“你讨厌我吗?”怀奚试探地问。
“不讨厌。”谢无期的声音透着微微的沙哑。
“那你以后可会躲着我?”
会吗?
谢无期并不想躲着她。
忽然,掌心传来柔软的触感,温温热热,他下意识合拢手指,却触碰到柔软的手背,痒痒的。
“那我牵你,你可讨厌?”
不讨厌。
“那我们能试试吗?”
谢无期从未想过和谁踏入一段感情,况且。
“你和师父……”
看来有希望,谢无期第一时间不是拒绝就好,她的手悄悄钻进谢无期的掌中,一点一点握紧,他手上练剑的薄茧刮得她有些痒,手心的温度烫得惊人。
每次和他靠近,都能深刻体会到何为纯阳之体,火炉似的。
“我和你师父只是朋友,他只是因为旧日情谊对我关怀几分,还是说,你认为我俩辈分不合适?”
她们年纪倒是相差不大,就是关系有些奇怪,但她倒是无所谓,只要能达成目的,得到谢无期的元阳就好。
祁檀渊是谢无期的师父,而她是他师父的朋友。
怀奚不打算告诉谢无期她的过往情史,和闻羲和的种种,她又不是疯了。
谢无期从未考虑过辈分,他在意的一直是师父和怀奚的关系。
可几十年过去,怀奚和师父的关系也没有任何改变,或许所有人都误会了。
“所以,可以和我在一起吗?”怀奚拉了拉他宽大的手。
她的心跳越来越快,也越来越紧张。
“无期?”
怀奚也不知过了多久,然后听到头顶飘来的,淡到快要听不清的嗯。
嗯?
嗯!
怀奚瞪大了双眼。
她紧紧握住谢无期的手,这一瞬,所有焦虑的情绪消失得一干二净。
怀奚牵着他的手不愿放,得先让谢无期习惯她的触碰,才方便更进一步。但她其实也很不习惯,他的掌心太烫了,和闻羲和的完全不同。
闻羲和的手平日是温热的,并且,都是他牵着她,将她的手轻轻裹在手心,而现在,是她努力握紧谢无期的手。
“那你明日会来找我吗?”
别今日答应,明日就消失得一干二净,装不知道这回事。
得了他的回答,怀奚心下稍安,谢无期应当是信守承诺之人。
幸好天色昏暗,四周无人,怀奚才敢肆无忌惮地和谢无期牵手。
怀奚蜷起手指,挠了挠他的掌心,然后她感觉到头顶一道视线沉甸甸地落到她的脸上,她不敢再动。
“对了,你的玉简给我一下吧。”
谢无期不知她要做什么,但还是给了。
然后看见她将备注改成了宝宝。
修仙界也有宝宝这个称呼,和她所在的世界差不多,怀奚还给谢无期。
“不可以改。”但她说的毫无威慑力,若谢无期要改,她没有任何办法。
所谓的潜移默化就是如此,他看久了,看习惯了,也就彻底接受她了。
最初她也受不了闻羲和这样唤她,尤其是在她思绪混乱之时,但久而久之,她已能面不改色,自然而然地接纳。
如何也想不到,今日与谢无期的进度飞快,但为何如此顺利,反而心里会不安呢?
怀奚打消自己的疑虑,分明是好事。
宝宝是何意,谢无期知道,这个称呼在他舌根转了几圈,又甜又黏。
此时天色昏暗瞧不太清,若是白日,能够清晰地看见他微红的面颊,眼底的漆黑。
而在不远处,一人抱臂而站,看着那依偎在一起,一高一低的背影。
世风日下,如此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不过仅看背影还挺般配,不知道是谁。
旌歌正想着,忽然那男子侧过头来,看清他的脸,旌歌如遭雷击。
我去去去!
大、大师兄?!
当真是大师兄?
他什么时候和姑娘勾搭上了?
旌歌揉了揉眼睛,视线凝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想去看他身边的是哪位姑娘,但她始终没回头,天色又实在昏暗,她抓耳挠腮却看不清那姑娘是何方神圣。
这一幕快要刷新她的认知,世界观就此破碎。
大师兄,谈恋爱了!
她立即给怀奚发去消息,和她八卦:
【怀奚,惊天大八卦!我看到大师兄和一神秘女子在一起!】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章
怀奚看到旌歌传讯时,身体僵住了。
被她牵着的谢无期敏锐地感知到她的变化,她原本握得紧紧的手,忽然放开,手心空空的,穿过一阵微凉的风。
他不知怀奚是看到了谁的传讯,又看到了何种内容。
为何会有这样的反应。
怀奚也察觉谢无期的视线,虽然他并没有询问,但她还是道:“是旌歌的消息。”
谢无期方才见到了旌歌,感知到一道视线,回头就看到了她。
他不确定旌歌是否看到了怀奚,但从怀奚提出和他在一起时,他从未想过隐瞒。
师父那边……待时机成熟,他会主动提及。
“她有事找你?”
“没什么,我们快回去吧。”
怀奚没再牵他的手,二人一路回去,就像是伴侣送对方回家,他停在怀奚卧房门口,看着她进屋。
“嗯……要不要进来坐会儿?”
此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怀奚的话就像某种无声的邀请。
她脸色微微发红,虽然觉得概率不大,但仍然不愿意放弃这么一次机会,夜里暧昧独处,增加感情的必要方式。
一门之隔,抬脚就是女儿闺房,屋里的夜明珠微亮,他能看清房里的布局。
这是他第一次来,也是第一次看到怀奚生活入睡的地方,柔软的罗帐锦被隔着珠帘跃入眼帘,好似能够闻到淡淡的香气。
谢无期的手又被牵了一下,低头就对上怀奚望向他的脸,即便光线昏暗,他也能看见他眼底的光亮,泄露出细碎的星光。
“进去吗?”
“怀奚,你进去吧。”
这就是拒绝了,他这性子,不由让怀奚怀疑,在那方面他是极为守旧之人,修仙界民风开放,一夜情更是不少,但绝不会发生在谢无期身上。
只能靠智取了。
她恋恋不舍,“那我进屋了,你当真不坐一会儿再走?”
谢无期依旧拒绝了她,他那张口中说出的拒绝好像格外让人气馁,不过这已经是个很好的开始。
她们已经在一起,还愁以后没有机会吗?
“那明天我们再见!”
这回谢无期答应了她,在他走之前,怀奚趁他不备,迅速在他脸颊亲了一下,一抹柔软转瞬即逝,还没来得及感受就已消失。
他怔住。
然后,看着那道房门合上,隔绝了屋内的香气,莫名心中涌起一阵后知后觉的后悔,但眨眼便消失不见。
怀奚进门盯着旌歌给她发来的传讯,最开始看到时险些将玉简落到地上。
那位神秘女子正是她啊,要是被旌歌知道还不闹得人尽皆知。
目前还不能被人知晓她们的关系,毕竟闹大了不好脱身,与其留下一屁股烂账,和他睡一觉就分开最稳妥。
佯装镇静的模样,怀奚回复了旌歌,但打字的手都在颤抖。
看来她还需要修炼,这有什么,做人不能太老实。
旌歌没有起疑,兴奋地和怀奚八卦,怀奚不会乱说,今羡却不一定,他最是扛不住压力,轻而易举就会对师父如实交代,蠢得要死。
若被他知道,转头估计就会被师父知晓,大师兄谈恋爱,也不知师父会是怎样的反应。
她还想看戏呢,若是被棒打鸳鸯,多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