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不信这些吗?”怀奚问他。
祁檀渊向来只信自己,对这些确实是不信的。
他避而不谈,“要先去看看喜服吗?”
一想到有机会出去,怀奚抑制住内心的兴奋,“是么?都差不多,你随便选好了。”
“随便?”
祁檀渊的语气有些重。
怀奚轻轻点头。
“怀奚,你算算,你究竟对我说了几次随便。”
“和我就随便,和某人就要亲自前往精挑细选?”
怀奚皱眉:“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在怀奚心里祁檀渊向来是个沉稳冷静的性子,对许多事漠不关心,也能及时处理,即便他生死一线,怀奚也没见他慌乱过。
他这些时日就像个阴晴不定的疯子,怀奚不想和他争执,反正争执了也没个结果。
“我怎么没有好好说话?”
“谁阴阳怪气,谁知道。”
祁檀渊盯了她半晌,扯了扯嘴角,仿佛无事发生一般,“一起去。”
最终自然还是去了,怀奚和他出现在人群熙攘的街头,目不斜视,实则在悄悄观察周围的一切,试图从中发现自己熟悉的影子,或者寻找联系外界的机会。
到了那家绣坊怀奚才发现是和闻羲和之前来的那家,老板热情迎接,可在看清怀奚的脸后面露狐疑,虽并不明显,但怀奚还是发现了,老板朝她看的次数越发多了。
祁檀渊牵住怀奚的手,皮笑肉不笑,“老板频频看向我的妻子是何意?”
怀奚忍住纠正祁檀渊的冲动,她何时成了他妻子。
老板不敢再看,连忙道:“只是看着眼熟,想来是在哪里见过夫人吧,楼上还有咱们绣坊的镇店之宝,仙长定会满意,可要上去瞧瞧?”
这话题才算是揭过去。
怀奚心想上次和闻羲和来这老板说她拿走的那件就是镇店之宝,这才过去多久,又来了一件镇店之宝。
绣坊的人并不多,甚至称得上很少,只有她和祁檀渊两人,偌大的绣坊不见其他人影。
处了祁檀渊有意为之,怀奚想不到其他原因。
她只能从楼上看到路上的步履匆匆或是闲逛的行人。
比起颇有兴致的祁檀渊,怀奚显得很是敷衍,她是在没有兴致多看,上次和闻羲和一同前来已经看了个七七八八,没什么太大的变化。
祁檀渊却像是只花蝴蝶,接连试了几套,只是他的脸色越来越阴沉。
怀奚没有机会,这次没能找到机会,只能随祁檀渊回去。
因为时间太赶,量身定制已来不及了,好在怀奚的身形与绣坊所谓的镇店之宝相差不算太大,祁檀渊要高许多,改动需要时间,但多派些人手五日也足够了。
怀奚对此不上心,都是由祁檀渊操办,究竟办成什么样她也不知。
越想她越是心慌,和他成婚若成了定局,她的未来究竟会变成什么模样她也不知。
即便或许不会有太严重的后果,即便她能平安无事,但这些只是她的猜测,她不想担任何的风险。
怀奚扫过祁檀渊腰间佩的玉简,在他看过来之前及时收回视线。
夜里睡下后,怀奚强忍着困意起身,悄悄越过祁檀渊下地,放轻脚步前往浴室。
“去哪儿?”
怀奚强装镇定,“去如厕。”
“去吧。”
几盏灯亮起,驱散了黑暗,也让眼前的一切无所遁形,怀奚进了浴室,留意了门外动静后去看那道放置衣物的屏风,但其上空空如也,不知何时已被收走。
怀奚也记不清祁檀渊是否收走,又是何时收走,但除了他也没有别人了。
她不死心继续绕着浴室走了一圈,依旧毫无发现,门外安静,怀奚转身回去。
一上了床,就被祁檀渊拉了过去被他抱着,怀奚简直要喘不过气。
“你不热吗?”
他身上不算烫,但被一个长手长脚的男人抱住,就像是被紧紧束缚,她实在受不了。
“不热。”
“问题是我热。”
祁檀渊却并未松开,不知他动了什么术法他的身体散发微微的凉意。
“现在还热吗?”
怀奚没了借口,片刻才嗫嚅道:“我喘不过气。”
话落,祁檀渊捏过她的下巴,吻了半晌,“现在呢?”
怀奚不说话了,“你知道你和闻羲和还有谢无期的区别吗?”
“你说。”他说得平淡,手指却很用力。
“他们不会像你这样,我行我素。”
祁檀渊用力擦了擦怀奚泛红的唇,“行。”
他说着便放开她,自己躺在了外边,还和她隔开了一段距离,偌大的床上,中间像是有条楚河汉界。
怀奚蒙头就睡,显然祁檀渊生气了,但他气不气和她有何关系。
可是等怀奚醒了,她发现自己又被他抱在了怀里,将她的手一并拢进掌心,她动一动极为艰难,连伸个手也费劲,她忍了又忍,在抽出手的瞬间还是没能忍住一巴掌拍在了祁檀渊的脸上。
啪一声脆响,祁檀渊睁开惺忪的睡眼,他这才感觉到脸上微微的疼痛,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裙角在他掌心扫过,他坐起身看着怀奚更衣,但她拉拢衣衫转身就往里面去。
在院中吃了饭,祁檀渊离开前在她额头上亲了亲,“我有些事,会尽快早些回来。”
“哦。”
祁檀渊一顿,讨了个吻才心满意足松开,“乖,等我。”
怀奚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她的视线在祁檀渊腰间的玉简上停留,这几日她一直没能找到机会拿到,祁檀渊不会随意放,即便是脱衣沐浴,也不会让她拿了去。
至于她的那枚玉简更是好久没能拿到手。
祁檀渊一走,怀奚又去研究那阵法,心中还存了一丝期待,闻羲和能找来。
来回在院子里转悠,试图寻找到蛛丝马迹,但还是一无所获。
怀奚来回走动,离和祁檀渊成亲的日子越来越近,暂不提剧情剧即将会怎样发展,就以祁檀渊的性子,和他彻底绑在一起,以后的日子恐怕不得安生。
思索时,怀奚忽地听见了敲门声,沉缓有力,她立即转头去看,祁檀渊回来从不敲门,短短的时间,她的心跳变得极快。
可看清来人,怀奚几乎以为自己眼花了。
“怀奚。”
来人不是闻羲和也不是别人,而是她许久未见的谢无期。
谢无期还是以前的装扮,长身玉立地站在那儿,可眉宇间却透着一股疲倦。
“你怎么在这儿?”
谢无期久久地看着她,“我听说你要成婚了,所以我想来看看。”
他说着语气有些苦涩,“原来你不是和闻羲和成婚,是和师父是吗?”
谢无期推开房门,缓步走到怀奚身前,不顾她震惊的目光,“你离开我,也是因为师父是么?”
天大的误会,怀奚忙道:“不是,你误会了……”
“我看到了,怀奚,我看到了。”谢无期语气艰难,竭力从口中吐出这几个字,“你和师父相处的种种我都看到了,而且这里不正是你和师父曾经住了几十年的地方吗?”
“原来师父不是一厢情愿。”
谢无期紧紧握着怀奚的双肩,“那闻羲和呢?你的前夫呢?还有我,为什么他们都可以,唯独我不可以?”
怀奚仓皇后退,却被谢无期抱紧,依偎在她的肩头。
感受到滚烫的濡湿,怀奚喉咙发涩,对谢无期,她亏欠太多。
“对不起。”
“怀奚,你知道我最不想听的就是这个。”
怀奚没有推开他,迅速往门口看了眼,“无期,我和祁檀渊之间并非你想的那样,我无意和他成婚,是他觉得一时新鲜非要强求,你能否帮我联系闻羲和?”
“你不愿?”
“是!我不知道你为何可以进来,这里设了阵法,我出不去,被祁檀渊困在此地,你找闻羲和来,他有办法打开。”
“你帮我了联系闻羲和后尽快离开,免得他找你麻烦。”
虽然谢无期是他的大弟子,但祁檀渊对他绝不手软,若她的离开和谢无期有关,祁檀渊绝对会将迁怒谢无期。
谢无期定定看着还怀奚,听了她的话可谓从地狱回到天堂,得知她无意祁檀渊,急切道:“你随我走,我可以带你离开。”
作者有话说:
又回来了这次争取一次更完
第62章
谢无期有祁檀渊给他的特殊印记, 可以免疫一切他设下的禁制。
但是他无法带别人一起离开,除非他们成为被天道承认的一体。
缔结同命契,是目前谢无期能够带走怀奚的唯一的办法。
同命契, 顾名思义同生共死,虽不是婚契,却比婚契更具有约束力, 因为双方共享寿命同生共死,但也因此会感知到彼此的存在。
此契并非不可以解除, 甚至解除的条件很简单,只需双方同意,但单方面无法解除,此契的神奇之处在于,无法威逼利诱, 只要心存排斥,便永远也会被同命契约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