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前派去打探情况,摸清地形,以防不测的掌令也迟迟未回,要么临时更改历练地点,但看勘探地形重新选址都要时间,落霞山早在大半年前就已确定好,奈何又临时出了些状况。
能不换自然最好,都是经过弟子实力综合考量过的,寻找新的地点,还不知之后是否会发生更难以预料的结果。
每一个进入归一宫的弟子,哪个不是人中龙凤,若是出了闪失,后果不堪设想。
“此行恐怕还需要你亲自前往。”
祁檀渊对这些最有经验,想要在归一宫站得更高,无疑需要更高的声望,带领新弟子历练就是一个很重要的途径,他要的是归一宫宫主之位,这位置并非实力最强就能坐上,还需要弟子的推举,所以祁檀渊在弟子们的声望一直都不错。
祁檀渊本就打算同谢无期一同前往,但他并不直接参与,主要交由他负责,但现在他却不去了。
不知为何,心里有道声音让他不能离开,虽然念头来得毫无道理。
此时,也不知怀奚在做什么。
*
怀奚准备继续炼些丹药卖钱。
下午时分,她忽地脊背一凉,转头就看到倚靠在门边的祁檀渊。
他面无表情地盯着她,怀奚有些心慌。
祁檀渊没有错过她的反应,他直起身,朝怀奚走去,伸手即将触碰到她时,却被她偏头避开了。
这是第二次。
第一次是闻羲和祭日那天。
怀奚在祁檀渊靠近时下意识往后退,身前是他高大的身影,一步步朝她走近,檀木香气不断往她鼻腔钻,她心突突突地跳。
怀奚脚下一踉跄,重重撞到木架上,险些把摆放的灵草都撞下来,她站稳后抬头,额头却碰到身前男人的硬邦邦的胸口,她耳根瞬间滚烫。
离得实在太近,正要问他做什么,就见他伸出手来。
怀奚睁大双眼,等他收回手,才慢半拍向下看去,祁檀渊摊开的掌心里,是绿灵草的的嫩叶,这才意识到他是为了取下她长发上的枝叶。
误会一场,怀奚略不自然地道:“多谢你。”
祁檀渊捏紧草叶,退到正常距离,面色如常,“听说你给无期送了药?”
竟被他知道了,她不知祁檀渊何意,“听说他受伤了,他怎么也是你大弟子,我就想着能给他调养调养身体也不错。”
祁檀渊只记得,怀奚口中说出的“他怎么也是你大弟子”这句话了。
怀奚果真是为他着想。
“让你费心了。”
“只是顺手的事情,你过来可有其他事?”
怀奚抬头就对上他暗红色的双眸,像是两滴干涸的血,她轻轻抿唇。
祁檀渊发现,这段时日几乎见不到怀奚的身影,他不来,她也不会去找他。
“最近要天凉了,我让人置办些衣物送过来。”
怀奚本想拒绝,但想了想住了口,她或许可以卖钱,能卖一点终归是一点。
“多谢你。”
怎么过去过来都是谢,他们之间有这么客气吗?
祁檀渊压住那些莫名的情绪,分明昨日才见过,可怀奚为何如此陌生,视线扫过她地眉眼、唇瓣、下巴,停留在她的衣襟处。
他匆匆抬眼。
却发现今日她头上未戴任何配饰,乌发如瀑,鬓边的发丝有些凌乱,他下意识想要伸手,但又及时止住,将手放下了。
“之前送你的那只发簪,怎么没戴?”
怀奚一时无法想起,细细回想,才想起是他前几日送来的那支。
他竟然记得,可她今日已经卖了。
她垂眸躲避祁檀渊视线,“放在一旁,今日去挖了灵草,戴着不方便。”
祁檀渊只能看到她的头顶,头发毛绒绒的很可爱。
原来如此。
想必怀奚戴上会很好看,祁檀渊翘起唇角。
垂眸时却见怀奚犹豫地看着他,水润润的唇瓣轻轻动了动,看起来软软的。
视线艰难地从她唇上挪开,可下一秒就听她小声道:“你还不走吗?”
祁檀渊笑容僵住。
作者有话说:
大哥,你……
第9章
怀奚听见丹房门口的说话声,除了旌歌的声音,还有陌生的笑声传来。
这银铃般的笑声,应该是女主。
此时她和祁檀渊离得有些近,下意识将他推开。
怀奚无暇顾及他,一心都是女主过来了,今日拜师礼结束,女主过来或许是和她打个招呼,怀奚又迅速离祁檀渊几步远。
不能被女主看到误会她和祁檀渊的关系。
毫无防备的祁檀渊被她推得踉跄,眼中透出了难以置信。
怀奚竟将他推开了?
路过时,怀奚的发尾从他手中溜走,微微的凉意,二人之间的距离比方才更远,他看着怀奚的背影,眸色微沉。
但或许,她只是因为有人来了前去迎接,怎会故意避着他。
视线从怀奚身上移开,落到远处来的两个人影上,正是旌歌和今日新入门的弟子襄妤。
“怀奚,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旌歌的笑容忽然止住,看到怀奚身后的那道男人身影,不是师父是谁。
她敏锐察觉到师父的心情不佳,她们过来不会正好坏了师父的好事吧?
旌歌战战兢兢,一下子没了笑容,她连忙看了眼襄妤,二人行礼,“师父。”
祁檀渊没有理会二人,径直走到怀奚身边,可才站定,怀奚却又往一旁走了几步。
他眼珠一动不动,盯着她的脚下,盯着二人之间的这段距离,方才他若是不确定,那么现在他却不能再自欺自人。
怀奚确实在躲着他。
祁檀渊不断回想这段时日自己究竟做过什么让她生气,但思来想去,也没有得出结果。
忽然,他想起明日就是他的生辰,怀奚会单独为他庆生。
那些莫名的情绪散去,反而被一股满足取代。
祁檀渊没有离开的意思,旌歌有些紧张,她们女孩子说话师父在这儿杵着干什么。
在场没人欢迎他,怀奚脑子也混乱着,毕竟男女主女配齐碰面,她并不想待在这样的场合。
怀奚往旌歌身旁靠了靠。
还是襄妤主动开口打破了寂静的气氛,笑着道:“你就是怀奚吧?”
“请问你是?”怀奚佯装迷茫,询问眼前的红裙少女。
她悄悄打量着女主,一张娇俏的明媚的脸,不知为何,竟有些熟悉,可她确定自己没有见过女主。
“我叫襄妤,是师父今日新收的弟子。”
襄妤凑近来,仔细盯着怀奚,“姐姐,你好漂亮。”
此话一出,在场三人震惊。
反应最大的不是怀奚,也不是旌歌,而是一旁站着不走的祁檀渊。
姐姐?
怀奚很漂亮没错,可从别人口中,甚至是一个姑娘口中听见,他心里也泛起一股难以形容的不快。
但显然襄妤并未察觉周围人的反应,她又往怀奚那里走了一步,好奇地看着她。
怀奚白净的脸颊微红,下意识往后退,太近了,近得她能闻见她身上香气,听见那晃动的金铃声,有些头晕目眩,后退一步她稍稍松了口气。
她尽力展露自己的友好,“谢谢你,你也很漂亮。”
“听说你与师父是朋友?”
此话一出,怀奚的心高高悬起。
担心女主误会,便轻声解释:“算是吧,我和他家有些交集,家中遭了难无处可去,这才麻烦了他。”
这是怀奚和祁檀渊对外的说辞,毕竟若说她是祁檀渊早逝好友的妻子,两人这样的身份生活在一起必然会引起非议,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原来如此,那想必是很要好的朋友。”
“其实之前我和他甚至没见过面,但他重情义,也因此对我关照一二,我很感激他,给了我一个容身之处。”
怀奚竭力撇清和祁檀渊的关系,说话时,她察觉一道极有存在感的视线,像是能刺穿她的身体。
这道视线的主人已经无需多想,正是一旁站着的祁檀渊。
祁檀渊的声音突兀地出现,“你们聊,我先走了。”
说完,旌歌目送带着冷气的师父远去。
师父好像不太高兴。
她实在忐忑,“怀奚,我们刚才过来没打扰你们吧?”
怀奚忙道:“他过来只是询问无期的伤势,怎会打扰。”
书里正是女主误会她们的关系,旌歌她们也误会,将她卷入男女主之间。
她已没去拜师,为何还会这样发展,怀奚不想与祁檀渊有任何瓜葛,可若是此时特意说她和祁檀渊之间清清白白,不免此地无银三百两,女主还在呢,只能往后找机会再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