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每次那时,他只能看到怀奚从他面前路过,为师父端去长寿面,送上礼物,为他庆祝。
他从未过过生辰,家里也从未提及。
这也是第一次有人问他这样的问题。
他不知是以怎样的想法,怀着怎样的心情,和怀奚说了他出生的日子。
就好像要把自己交付到她的手上。
怀奚得知谢无期的生日就在不久之后,满脸惊喜,“这是我们在一起过的第一个生辰,我得好好准备。”
谢无期不知道过生辰的滋味,也不知和怀奚一起过生辰的滋味,但他只要一想想,心跳就紊乱又急促。
即便是这个时候,谢无期的神色依旧平淡,睫毛微微垂落,若不是轻轻的颤动,根本窥不出他的波澜。
“对了,你为何没有戴我送的香囊?”怀奚从一开始就在留意,她好歹也是费了心血的。
“我放着。”谢无期说完又道:“我怕弄脏了。”
“脏了我重新给你做一个不就好了。”
但这始终不同。
或许得在特别的一天,他才会戴上。
怀奚没有强求。
——
从修炼室回来的旌歌正好遇到谢无期,发现他今日似乎心情不错。
奇怪。
旌歌很少遇到谢无期这副模样,往常都是一副冷若冰霜的模样,这回神情竟有几分柔和,这在他的脸上太过违和,旌歌往常都是离他有多远有多远。
闻言旌歌更是好奇,莫非他晋阶了?但以往他晋阶也从未露出过这样的神情。
在他走后,旌歌还在琢磨,肯定与上回她见到的那姑娘有关。
大师兄定有情况,还想瞒着她,于是忍不住又和怀奚八卦。
【怀奚,我实在太好奇了,大师兄的心上人到底是谁啊,你难道就不好奇吗?】
往常这时候怀奚分明怀奚比她还激动。
【好奇啊,但好奇也没用,你还是专心修炼吧,我听你师父说,他很快就要考核你们的修炼基础和剑法。】
此话一出,旌歌没那工夫闲聊,吓得赶紧去复习了。
当然她也没说假话,之前随口闲聊时,祁檀渊给她提过此事。
怀奚叹了口气,旌歌这性子迟早得把他们给扒出来,要加快速度才是。
于是又开始骚扰谢无期。
【无期,你在干嘛呀?】
这个时候已是傍晚,不知谢无期在做什么,怀奚正想着,那行字下出现已读的字样。
她弯唇,等着他发消息过来,可过了一秒又一秒,还是没动静。
最初谢无期确实有过这样的情况,大约是不知道如何回复她,但自从她们确定关系,谢无期久再也没有已读不回过,若是在忙也会如实相告。
这不符合他的行为作风,怀奚想不出结果,谢无期的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引起她的应激。
他的态度关乎着她的小命。
于是她又发了一条,若还是已读不回,证明确实有问题。
【你为什么不回我呀?还是那晚你亲了我不认账?】
可这次直接未读。
祁檀渊进门后看到打坐修炼的谢无期,他周身萦绕浓郁的灵气,似乎是处于领悟的玄妙境界。
于是为他打坐护法,他放在一侧的玉简却来了消息。
随意一瞥,目光却凝住了。
他看到偌大的宝宝二字。
宝宝?
等他反应过来时,手已经点开了,虽已退出,但那对话仍然停留在他脑海。
以及那个冲击他心灵的宝宝二字。
如此亲昵又肉麻的称呼。
那对话内容的语气让他鸡皮疙瘩直冒,一阵恶寒。
甚至有些犯恶心。
实在无法想象,谢无期竟会与人如此亲密。
祁檀渊从未见过他和谁离得过近,更别提哪个姑娘。
弟子们若是有了心仪之人他自然不会反对,只要不是太荒唐。
况且这是他们的私事,他作为师父,不会对这些指手画脚。
他又想起拜师礼那日,旌歌说的话,所以瞒着他,不让他知道的事,就是谢无期可能春心萌动,生了情丝。
祁檀渊审视着仍在领悟剑意的谢无期,等着他醒来。
也不知他的这个宝宝,究竟是何许人。
虽也算情有可原,但他仍然心中不悦,也不知他这大弟子打算瞒到他几时。
这样防着他,难道他还会拆散他们不成?
可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章
谢无期从领悟剑意的玄妙感觉中醒来,正要起身,却看到屋中站着的师父。
他似乎欲言又止,想问什么,最后却还是没问,神色有些复杂。
谢无期不知发生了何事,师父又为何这幅表情。
祁檀渊轻声道:“我无意窥探你的隐私,方才放在桌上的玉简来了传讯,我正好看到了内容。”
谢无期在看到是怀奚传来的消息后,握着玉简的指骨有些泛白。
可他忽然意识到,师父并不知发来传讯的人是怀奚。
但“宝宝”二字是他和怀奚两人之间的秘密,他并不想被别人看到,他垂眸,掩住眼底的情绪。
这样的念头一起,谢无期神色怔然,师父并不是别人。
他并未立即回复怀奚,而是对祁檀渊道:“师父,您看到了也无事。”
祁檀渊等着他主动交代,可谢无期保持沉默,似乎并无告知他的打算。
离开前,祁檀渊道:“你的私事我并不多加干涉,但不可为了小情小爱耽误修炼,你应当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弟子知晓。”
祁檀渊走后谢无期立即回复怀奚,和她解释方才发生的一切。
怀奚翻身而起,竟被祁檀渊看见,她只庆幸自己已更改备注,若非如此,她和谢无期的事已被发现。
只要祁檀渊不知此人是她就好。
谢无期盯着怀奚的回复,她急切地询问他是否已和师父全盘托出。
若是之前不确定,那现在他已十分确定怀奚不愿将他们的关系公之于众。
她更不愿被师父知道,似乎想要和他一辈子这样躲躲藏藏。
怀奚忽然察觉谢无期那短短几句话中隐藏的情绪,她犹豫后道:【不如我来找你吧。】
【我用传送符,但我传送符所剩不多,你给我买好不好?】
见怀奚动用传送符也要来找他,谢无期皱紧的眉头舒展开。
【嗯,我给你买。】
得了他的准话,怀奚不再犹豫,直接动用昂贵的传送符,确定位置后,降落在谢无期的院中。
其实,她更希望落在谢无期怀里。
传送符并非百分百准确,也会发生传送出错的情况,但几率极小。
怀奚却没想到自己传送进了谢无期的莲池。
坐在池边的谢无期就这样毫无准备地看着怀奚破水而出。
这个时节本该凋零的莲花,却好在争相开放,田田莲叶之中,怀奚趴在岸边,乌发湿透,睫毛挂着水珠,张着唇不断呼吸着。
身上的衣裙也湿透了,紧贴着皮肤,她眨了眨眼睛,水珠扑簌落下,滴落进水面,一圈圈涟漪扩散,三两只鱼儿围着怀奚游弋。
她有些没搞清楚状况。
抬头就见到近在眼前的谢无期,水里很冷,水面夜风吹过,胳膊不断冒出鸡皮疙瘩。
谢无期呼吸放缓,耳边只听见清凌凌的拨水声,以及怀奚的呼吸,她破水而出的画面让他迟迟未能回神。
“谢无期?”怀奚歪头不解地看他。
他似乎在走神,看着她又好像没有看她。
“谢无期?”她又扬声喊了他一次。
这次他有了反应。
怀奚正要扶岸起身,一道柔和的灵力已将她卷起,她落到了地上,一只鱼儿还从她身上跳到地上,她俯身将其捡起后放进水里。
她脸色微微发红,窘迫地道:“没控制好位置,下次就熟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