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女配深陷修罗场 第47章

祁檀渊接过来,没有立刻穿。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衣物,又抬眼看了看衣柜,忽然问:“他的衣裳,都是你挑?”

怀奚一顿。

“……有时是。”她垂下眼,“他不在意穿什么,我瞧见合适的便给他添上。”

祁檀渊没再说话。

他将外衫抖开,穿在身上,衣料擦过指腹,触感陌生。

不是他惯穿的料子,却有她的温度,方才她捧在手里许久,指尖在那云纹上抚过,大约是在确认针脚是否平整,但也或许是睹物思人。

怀奚替他挑的这条腰带,墨色暗纹,与他今日这身相衬。

她从前也这样替闻羲和挑过,说不定连腰封的长短都记得分明,但在他身上却尺寸却有些不合适。

但在他上身后,幻境自动调整。

他不曾想过,原来夫妻之间,是这样的。

不是并肩作战时的出生入死,不是对弈品茗时的会心一笑。

是这样琐碎寻常,说出来都觉得不值一提。

从昨日开始,祁檀渊就意识到,朋友,和夫妻之间的区别。

亲身体验过,他再也无法欺骗自己,再亲密的朋友也不会同吃同住,更不会将她揽在怀里,拥着她柔软的身体入睡,她的轻柔呼吸会洒在他身上,她会窝在他怀里,会主动依赖和亲近。

祁檀渊看着怀奚忙碌,为他寻找合适的穿着,这是曾经他和怀奚相处的五十年从未有过的。

她并不管他穿什么。

夫妻夫妻。

这就是夫妻。

怀奚抬头,见他腰带系得有些歪。

她犹豫了一瞬。

这样的场合,衣冠不整是失仪,可祁檀渊不是闻羲和,她没有立场去替他整理衣衫。

她正要移开目光,却见祁檀渊低头,自己将那腰带解了,重新系过。

第二次仍有些偏。

他没有不耐,也没有抬眼向她求助,只是垂着眼,慢慢调整那腰带的松紧与位置。

眼不见心不烦,怀奚去找自己要穿的。

不过如此一来也出现了新的问题,谢无期此时代表祁檀渊的身份,意味着此次宴会他必然会参加。

这样的场合,她无法缺席,即便她想缺席,这个任务也不会允许。

“怎么了?”祁檀渊注意到她的异样。

“没事,只是在想我们究竟何时才能破境。”

她很想出去吗?可即便不问他也知道答案。

怀奚并不想和他困在一起,祁檀渊神情扭曲,在怀奚看向他时又急速恢复。

怀奚拿上衣物转身去了浴室,用最快的速度换好,坐在镜台前梳妆,她偶尔会瞥见镜中祁檀渊的身影。

“你出去等我吧。”

怀奚不习惯祁檀渊站在身后看着她。

和他在闻羲和的婚房就已足够别扭,更别提他这样看着她梳妆。

即便她和祁檀渊生活了五十年,但她们在各自卧房里的生活是不被彼此知晓的,也拥有各自的隐私。

她们之间被一条无形的泾渭分明的界限隔开,这五十年,也一直维持着平衡。

可自从进入这个幻境,这道界限被打破了,若继续下去,她担心会被碎得彻底。

祁檀渊身影消失后,怀奚盯着镜中的自己,看了半晌简单梳妆后出门。

一跨出房门便见到祁檀渊。

过去的路上,并未响起让她们牵手的提示,怀奚要走得慢些,一不小心会落在后头,祁檀渊放缓脚步等她。

怀奚真的很想问,祁檀渊为何能如此淡定,如此适应。

比她还适应。

两人并肩前往落雁亭,怀奚的手垂在身侧,祁檀渊垂眸扫了眼她的手。

细白柔软,指甲淡粉,修剪得圆润干净,手上并未其他配饰,但手腕却环着个玉镯。

祁檀渊知道这玉镯是闻家给儿媳的信物,也是她与闻羲和关系的见证。

这时他也逐渐反应过来怀奚方才让他出去等她究竟是何意。

她不想自己在,那里是属于她和闻羲和的,而他只是一个外人。

外人二字刺得他心口疼。

祁檀面无表情大步往前走。

发现怀奚没跟上后,他顿了顿,又冷着脸倒回去。

“快到了。”怀奚看向远处水榭,湖心而建,婢女穿梭在游廊,宗主和夫人都已到了在招待宾客。

此时还有一些宾客未至,午时开宴,此次是宗主夫人五百岁寿辰,许多宾客前来相贺。

她们一靠近,许多宾客抬头将目光放在她们身上。

怀奚还是心生紧张,希望祁檀渊别出什么岔子。

毕竟他没有闻羲和的记忆。

“这就是贵宗少主和少夫人了吧?”

不等宗主回答,祁檀渊神态自然地与人攀谈,怀奚站在他身侧,听着他和闻羲和相似的语气,神游天外。

前来的太多,怀奚无心应付,幸好有祁檀渊在前忙活,她只需要送个笑脸,送了礼落了座,怀奚再次感慨这样社交的场合太过麻烦。

忽然想到和闻羲和成婚的不好之处,他是一宗少主,她身为少主夫人也需要承担起该有的责任。

一些宗门下辖城池的活动也需她一同参加,若等闻羲和继任宗主之位,她要做的会更多。

但还没来得及,他就死了。

死得连具尸首也没瞧见,不过她却庆幸没看见,她不知道若是亲眼看见,她会是怎样的心情。

没看到反而给了她缓冲的时间,幻想他或许还活着。

虽然他再也没有回来,足足已有五十年。

送过寿礼,怀奚和祁檀渊在宗主和夫人下首落座,怀奚始终看着入口的方向,无意识紧攥着手。

祁檀渊不知她在紧张什么,或者说,她像是担心看到什么,脸色也略有些惨白。

“身体不舒服?”说着祁檀渊就要伸手去摸她的额头。

只是一如既往被她躲开。

“我挺好的,没有不舒服。”

可才说完,她就在游廊见到谢无期,看到的不只是她,祁檀渊也看到了。

瞬间明白,怀奚为何那样一副神情,谢无期竟也进入了这个幻境。

祁檀渊扫了眼谢无期腰间的身份令牌,只觉得讽刺。

那是他曾经的令牌。

所以他成为了闻羲和,而谢无期成了他。

曾经的他离怀奚太远,根本无法触碰她的世界。

他是闻羲和的好友,仅此而已。

祁檀渊捏紧茶盏,再施加一丝力,这茶杯会在他掌中碎裂,但他及时松手。

至少,现在他才是光明正大坐在怀奚身边的人。

他才是她的丈夫。

至于谢无期,此地无人知晓他们的关系。

只要他不去想谢无期是顶着他祁檀渊的头衔才无法靠近怀奚,一切就不再那样难以接受。

他离怀奚更近了些,将果盘中的葡萄递到怀奚唇边。

她的注意力都放在靠近的谢无期身上,没注意祁檀渊递来的葡萄。

许多人注意到“闻羲和”的举动,感慨夫妻二人果真如世人口中的那样恩爱,纷纷恭维宗主夫妇。

但话已出口,却意识到不对,“闻羲和”将东西递到怀奚唇边,她却像是没瞧见一样。

气氛顿时有些尴尬。

身处宾客焦点中心的祁檀渊心也沉了下去。

无声的寂静蔓延。

而这时怀奚才察觉气氛的尴尬,她意识到什么,宗主和夫人也疑惑地看向她,笑容有些僵硬,顶着谢无期的视线,怀奚扯出笑容就着他的手,将葡萄含入口中,“很甜。”

微妙的气氛顷刻间恢复如初,祁檀渊有些失神。

指尖的温软触感在指尖回荡,他心中一动,换了只手,又给怀奚送去她喜欢的点心和茶水。

而这一切全在谢无期的眼皮子底下进行。

怀奚全程心惊胆战,精神紧绷,恨不得赶紧离开,谢无期的位置还在他们对面,他被婢女引着落座。

在场宾客也开始和他寒暄,现在他顶着祁檀渊的身份。

谢无期看到怀奚时,还未来得及露出的笑意在看到她身旁坐着的师父后,消失殆尽。

不过,他们本就是朋友,坐在一起无可厚非,可他却眼睁睁看着师父往怀奚唇边递了葡萄。

二人离得极近,怀奚没有拒绝,二人的距离远远超越了寻常的朋友关系。

所以,他们最初就是这样亲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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