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皆身着白衣,这样一瞧当真如那神仙眷侣,可看到怀奚和闻讲师在一起,也觉得甚有夫妻相,很是般配。
怀奚注意到周围的动静,连忙坐下,场上恢复了安静。
归一宫弟子大多都是人中龙凤,旁观他们比试收获颇多,怀奚看得全神贯注。
到最后一组弟子,结束这日就能收工回去了。怀奚本以为今日算是带薪休假,不止以极好的位置观摩了弟子们的比试,还没有人员伤亡,实在值得庆贺。
可眨眼间,巨大的光亮炸开,一柄利剑从比试的弟子手中飞出,直直向陈安刺来。
就在陈安身边的怀奚,心头一紧,当即拽住他的手想将他拉过来,“小心!”
二人正要躲避,却被一道攻击提前拦下,锵一声,长剑落地。
弟子们心皆悬起,见攻击被拦下,又都长舒了一口气。
眨眼,就见本该在台上的祁檀渊,却出现在怀奚身边,“怀奚,你可有事?”
祁檀渊神色严肃,眼神凌厉地扫向台上那失控的弟子。
他瞬间清醒,被吓得缩成了鹌鹑,也是他上头了,强行催动灵力试图给对方致命一击,却不料险些发生意外。
“我没事。”比起她,最该担心的是陈安,那剑刃直指他而来,即便被祁檀渊拦下,但剑气或许会对他造成伤害。
怀奚为陈安检查,见他身体并无大碍松了手。
最后一组弟子结束本该散场,但此时出了变故弟子们围观不愿离去。
也目睹了祁檀渊方才的举动。
应对意外,保护弟子虽是他的职责所在,但他下意识的反应会不会太过激了?
况且,险些受伤的是陈安,并非怀奚。
想到怀奚和祁檀渊之间并非如之前所说的世交,怀奚是祁檀渊好友的妻子,这便更加奇怪。
怀奚和陈安正要提上药箱离去,祁檀渊却还站在她身旁。
“你先走吧,我们这里无事。”
“你不回去?”
面对祁檀渊的询问,怀奚顿了下,“我和陈安还得回趟济世堂交接。”
祁檀渊颔首,却依旧没离开,怀奚不知他是何意,只能硬着头皮和陈安一起离开,而祁檀渊也跟了上来。
众目睽睽之下,怀奚的头皮快炸开了。
“我正好要去找荆楚。”祁檀渊这样说。
怀奚只能硬着头皮让祁檀渊跟着。
虽有意忽略祁檀渊的存在,但他的存在感太强,怀奚和陈安说话都不自在。
“你们聊,不用管我。”
可当真不管他,怀奚又能感觉到他的死亡凝视。
陈安欲言又止,他特意看了眼怀奚身边亦步亦趋跟着的祁檀渊,却对上祁檀渊凉薄的视线。
陈安和他点头示意,便收回视线,和怀奚说着明日的安排。
考核持续两日,今日外门和内门的考核都已结束,明日进行内外门的共同比试,明日要比今日更加激烈,也需要更加警惕。
三人一路回了济世堂,回去怀奚才想起,此时荆楚早该走了,祁檀渊过来找他根本见不到人。
可他还是没走。
陈安放下东西,记录下今日的所有经过。
他多看了靠在桌缘的祁檀渊,不知该不该离开。
怀奚注意到他的目光,“你先走吧,我一会儿就走。”
“好,那我先走一步。”
陈安一走,便只剩下怀奚和一位在隔间写方子的医修。
“我还要给闻羲和抓点药回去,你先走?”
提及闻羲和三字,祁檀渊眸色微冷,随口道:“无事,你抓你的药,我等你。”
你等我做什么?
怀奚并不想让他等。
“我可能还得看会儿书。”
“你看你的,我看我的。”
怀奚放慢抓药的动作,可到底有抓完的时候,祁檀渊不动如山,他的视线好像追随着她的身影,令她心惊胆战。
这时候天色将晚,结束一日课业的弟子们人来人往,怀奚并不想和祁檀渊走在一起。
她和祁檀渊耗上了,当真从济世堂的书柜中取出一本,开始翻看。
眼前怀奚认真翻着书,灯光拓在她的眉眼,睫毛又长又密,小脸笼罩着层淡淡的柔光,唇轻轻动了动,似乎念着什么。
祁檀渊听不清,便俯身靠近,她是念着书上的一些晦涩的字句,似乎是未理解,多念几次,就能知晓其中的含义。
祁檀渊就靠在怀奚桌前,侧头就能将她的表情尽收眼底,他忽地又看到那截包裹在衣襟的雪颈,柔软乌发贴在颈边。
在这无人之处,祁檀渊呼吸加深,凝着怀奚的脸,近乎贪婪痴迷。
也是这时,他伸手撩开怀奚的碎发。
四目相对,祁檀渊却神色如常。
“你为何总这样?”祁檀渊忽然皱眉道。
“我怎样?”怀奚的注意力被他的话分散,满脸迷茫,下意识问他。
“总这样不爱惜自己。”
怀奚感觉到脸颊靠近耳畔的地方微凉,伴随着轻微的刺痛。
她下意识伸手触碰,却被祁檀渊握住手腕阻止,手指微蜷,桌面光滑微凉,她却掌心发烫。
想起上回祁檀渊不由分说为她上药,怀奚反应极快地偏头,“我自己来!”
祁檀渊这样柔声和她说话,怀奚浑身鸡皮疙瘩直冒,连连往后撤。
这一回,怀奚成功躲过了祁檀渊。
他也松了手,直起了身,方才一切仿佛错觉。
祁檀渊薄唇轻动,抬眸时却见一姑娘立在门帘处,震惊地看着她们。
正是进来瞧病的弟子。
怀奚顿时无措,她那副表情俨然是误会了她和祁檀渊之间的关系。
打算说些什么,却又不知该如何说,而祁檀渊却没将方才的变故放在心上。
只瞥了她一眼,语气暗含警告,“别乱说话,把你看到的都烂进肚子里。”
这下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越描越黑。
“事情并非你看到的那样!”怀奚刚说完一句话,那姑娘就战战兢兢忙点头,“我什么都没看到!”
“我真的什么都没看到。”
那姑娘却转身就跑,一溜烟从两人眼前消失了。
“你为何要说那样的话?”怀奚头疼。
“你希望她乱说?”祁檀渊淡淡反问。
怀奚收拾了东西,转身就走。
她注意着周围弟子,尽可能不被他们看到,等回了云霄殿附近,离开弟子们的视野范围,怀奚才放慢脚步。
“怀奚,你今日还未给我疗伤。”祁檀渊语气淡淡。
怀奚立即转头看向他。
“虽然今日有事要忙,但现在不忙了。”他的意思是,现在可以疗伤。
怀奚难以置信,她第一时间冒出的念头却不是不合适,而是闻羲和在离祁檀渊寝殿不远处的客房。
“今日太晚了,下次吧。”
“去你房里也不是不可。”祁檀渊擦着怀奚身边而过,绕到她面前,慢条斯理开口,他微微俯身,对她道。
怀奚连连避让。
祁檀渊凝着她退后时,往后晃动的裙摆,唇线绷紧。
“夜里不太方便。”怀奚坚决摇头。
“闻羲和就方便了?”祁檀渊语气骤然一冷,抬起长腿,步步逼近。
“闻羲和有伤在身。”况且闻羲和是她前夫,祁檀渊和她算得上什么关系?
“你对他余情未了?”
“即便是,又如何?”怀奚直视祁檀渊的双眸,不闪不避地回答。
“倘若他骗过你呢?”祁檀渊冷不丁道,语气甚是冰冷。
“骗我?”怀奚不知道闻羲和骗了她什么。
祁檀渊却没再回答,那只是他的猜测,若没有证据和怀奚说这些,她定会和他争执。
“怀奚,你一点也不公平。”
祁檀渊没头没脑的一句,让怀奚大为疑惑。
“什么公平?”
可祁檀渊却不说话了。
怀奚一点也不公平,在谢无期之前,在闻羲和之后,他才是怀奚最关注的人。
她先霸道地闯入了他的世界,让他逐渐习惯了她的存在,可现在却又毫不犹豫地抽身离去,将他一人丢在原地。
祁檀渊垂下睫毛,怀奚对谢无期心软,对闻羲和心软,却唯独对他这样避之不及。
他有些迷茫,不知该怎样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