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二病就是要拯救世界 第21章

姜万岁转过头, 轻而易举就发现了那个正倚坐在沙发上的自来卷,她皱起眉来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跟娜索一起来的!”乐悠达“腾”的一下就从沙发上站起来,怒道,“你这混蛋原来一直没看见我?!”

“你是什么咳嗽一声就惊天动地的大人物吗?没礼貌的人偷进门不好好躲着就算了, 还敢在我这里说更不礼貌的话?!”姜万岁立刻瞪着乐悠达反唇相讥, 她自觉确实长高了一点,但还是被人戳心窝子说“矮”, 再一看乐悠达确实比她高了快一个头,那就更来气了。

“我不礼貌?”只是说了句真话的乐悠达不能理解, 她拔高了声音说, “最不礼貌的明明是你吧!时姨怎么说都是长辈, 你怎么能直接喊她的名字?!”

“走着路都会突然打鸟蛋的人哪来的资格指责我?”姜万岁同样加大了音量。

“……你还要提多少次?!”乐悠达也是越说越来气, 指责她,“你这个没心肝的骗子!”

“你是素质低下的傻子!”

“你……”

就在乐悠达吵不过快要抓狂的时候,娜索率先把吵得越来越凶的两个人分开了。她显然从前几次失败的劝架中吸取了经验, 一句废话没说,干脆直接伸手插在了两人中间,然后迅速两手分开外拨,上前一步, 成功将两人隔开了。

“我有一个想法。”她一手对着一个人,神情里带着些凝重。

“……啊?”

“……啥?”

还沉浸在怒火状态中姜万岁和乐悠达被这阵势搞懵了,两人同步发出了疑惑。

“我有一个想法,”娜索说,“以后的异能考核训练,我们可以合作。教练说过,面对困难,合作是很重要的。”

姜万岁眨了下眼,下意识就想先反驳,但娜索紧接着说出口的话堵住了她的嘴。

“我不想总是失败下去,”娜索放下手,认真地说,“我想赢,想光明正大、没有任何遗憾地赢。你们也是一样的想法吧?”

乐悠达张了张嘴,她在娜索的目光下沉默了,又不太甘心地向姜万岁那边瞧了一眼,却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和自己一样的心情。

——是啊,谁想输呢?

异能训练,第一次就是唯一的三个倒数,第二次还是功败垂成,虽然有教官的夸奖,可到底也是没完成任务啊……

“……你们是朋友,我又不是,干嘛找我啊?”乐悠达突然把头一撇,只留下了个毛茸茸的后脑勺。

“我们已经配合了两次,”娜索说出了自己的考虑,“你的强攻能弥补我的短板,我的速度也能弥补你的缺漏,在组合之下能发挥出一加一大于二的力量——万岁,这一点你是最清楚的。”

姜万岁瞧了下那颗后脑勺,没有否认。她在心里勉强承认乐悠达的实力,特别是在昨晚针对那棵树形浊生体的攻击中。而且要不是乐悠达认识漩涡戒指,她们也不能成功逃跑……

“……那群坏蛋不会放弃的,她们认准了我是‘祸种’要杀掉我,”她深吸了口气,想到昨晚她也正色起来,说道,“以后我身边那样凶险的事情不会少的。合作什么的……还是考虑一下吧。”

说完,她也把头别了过去。

“切,就是群躲在阴沟里算计人的老鼠而已!”娜索还未出声,乐悠达却已抢先开了口。她还是昂着头,语气却明显得意起来,努力压着嘴角说:“谁会怕那个啊?”

*

“……你不怕,你怎么不自己去试试?!”幽暗的密室中,纳央挥舞着长短不一的手臂向对面的人大喊大叫,“那是会吞噬圣源的祸种!你看看我的手!都是因为她……”

“真是没用。”对面的人摇头,她再难直视似的将自己落在纳央身上的视线移开,紧接着便打开了手中的一个小瓶。

那瓶子圆肚细颈,高不足两寸,上方嵌着瓶塞。随着瓶塞移去,竟有源源不断的黑雾从中涌了出来,从细丝烟缕渐渐变成滚滚怒涛。纳央急不可耐地向着雾中走去。一直在倚在门边只言未发的另一道影子也动了下,她转过头,正是乌匿尔。她也缓缓向黑雾伸出手来。

过了一会儿,一声不可置信的咆哮却又从雾中传了出来。

“不!不——”纳央凝视着自己没有任何变化的手臂,神情十分悲痛,“圣源也无法治愈我了……该死!该死!!啊——”

乌匿尔同样绷紧了面容,她说:“我的寄录孢,也没办法复生了。”

见状,那拿着瓶子的人才神情一变,她上前两步,首先捉过了纳央的手来,细细打量了片刻。她的脸上也呈现出了凝重、戒备和厌恶交杂的表情。

“祸种的力量……这样的力量,简直不可饶恕!”她低低地说道,“不……你的手上还有其它的气息……嬅柚山晶?!是她们!”

乌匿尔盯着她,也猜到了什么,便问道:“是西区?”

“是西区,那群自大到不可救药的蠢货,”瓶子女人肯定了她的猜测,她的唇角浮现了一丝冷笑,“如果有嬅柚山晶在,祸种的力量当然会变得强大。乌匿尔,是你们太慢了,居然让她们赶到了前面……”

“华汀,你的任务是协助我们,”乌匿尔冷冷地出声道,“而不是在这里卖弄你那份惹厌的口舌。现在告诉我,既然知道有巫的力量,你能不能除掉它?”

“如果我不能,你们是不是早就暴露在巫的卦象里了?”华汀笑着回视她,提醒似的说,“乌匿尔,现在任务失败的人不是我,为什么态度这么不好啊?”

乌匿尔盯着她深吸了口气,嘲讽地笑道:“你以为你有多大的本事……”

“我能把巫的那些杂碎全部废掉,”华汀简单直接地说,“我还可以让祸种自己走到我的面前,然后拧断她的脖子……”

她抬眸望向室内的黑雾,继续叹息着说道:“毕竟东区最近的动作不小啊,一直在搜查我们的人……我给她们一个满意的结果,怎么样?”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有关战后的清扫工作 “这里刚好

等娜索和乐悠达离开后, 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姜万岁又躺进了疗养舱“变形”成的床上——这还是时清淮操作的。由于姜万岁很快就已完全恢复,躺在舱里也觉得里面翻腾不开,时清淮就像变魔术一样, 随手按了几下按钮,原本长长的胶囊一样的疗养舱就翻转变化成了一张宽阔的单人床。她还从室内的柜子里取出了配套的枕头和被褥,告诉姜万岁“可以‘大展拳脚’好好睡一场。”

可姜万岁躺在床上却是翻来覆去了好一段时间,她将手机放在枕边, 又悄悄地从枕头下取出了那张照片。

在被她拿到后, 时清淮就像忘了似的,挥挥衣袖就走了,接着蓼满看到娜索两个来探病也离开了。姜万岁就将它塞进了枕头底下。

这时她又将这张照片放到了眼前,支着脑袋看了一会儿后, 突然伸手在上面碰了碰——指尖只落在了照片的边缘, 轻轻地点在了人坐的那张长椅上。

“呼!”

她长长地吐出口气,把脑袋砸在了枕头上, 那张照片又被她举了起来。

“……有什么好笑的?”她小声嘟囔着。

姜万岁眼里看着照片,心中将照片中女人的笑容和她在现实中见过的晏徽年的微笑比较起来。比起照片中的人, 晏徽年的脸上更多的是冷静和克制, 好像这已经是某种根深蒂固的习惯。姜万岁似乎并不是这种习惯下的意外。她认为晏徽年有些冷漠, 好像找回来个孩子也没什么似的, 有没有都是轻飘飘的无所谓。

只是偶尔,晏徽年的目光会带上沉甸甸的重量,可等姜万岁察觉到想探寻时, 它却早被严丝合缝地藏了起来,只剩下几句淡然交代的话、或者一声叹息。

姜万岁并不懂,她的主要精力还都放在了抗拒和怀疑之上。她已经有一个妈妈了,也理所当然认为自己是被姜千遂女士生育的, 哪里想得到生下她的是另一个妈妈呢?

姜千遂女士也没提到过。姜万岁仔细回想了一下,她对小时候的记忆其实很模糊,但每次醒来都能看到母亲脸上惴惴难安中仿佛劫后余生的表情。所以姜千遂女士在其实很长的一段时间都是在想办法先把孩子养活,后来哪怕姜万岁成功长到了十六岁,这依然是她的首要目标。她不常说话,更不常说起从前,通常只会在女儿的要求下为她读书上的内容,或者回答她那些天马行空乱七八糟的问题。

姜万岁会问“为什么天上只有一个太阳”而不会问“为什么我只有一个妈妈”,姜千遂也会回答“多了会把人晒死”而不是说“其实你还有一个妈妈”,之后她还要耐心回答下面的一系列追问,比如“为什么会晒死?”“晒死是怎么死?”“人晒死之后把另一个太阳按下去是不是还能让人活过来”……诸如此类,等等等等。

所以姜万岁一开始是不想相信的,她也讨厌晏徽年明明看上去就不在意的样子却还来做她的主。姜千遂就不会这样,除了“去外面玩”这件事之外,姜万岁的大部分要求她都会不打折扣地满足,就算暂时不能满足,她也会想其它的替代方案来让女儿开心。她从没对姜万岁生过气。因此姜万岁就算不被允许出门,她还是有恃无恐地想出来就出来了。

要换成晏徽年,姜万岁不由得心想,她直接就把我打晕带走了!

——真是没礼貌!

她这样忿忿腹诽,一转念却又想到时清淮的话。她说大部分人都以为她其实丧生在了十六年前的那场污浊中,但是晏徽年坚持寻找。

“晏首席的家里也一直留着你的房间,”蓼满也说,“上次我去的时候,看到她又将里面重新整理了一遍,等你回去就知道了……”

姜万岁又翻了个身,她将照片放下,另一只手则将手机捞了过来。屏幕亮起,姜万岁看到了昨晚在她向外面赶的时候的那通未接来电。

蓼满说是因为龟甲的作用,才让通讯信号也能在漩涡隧道里被接收到。

姜万岁盯着那一连串的手机号码看了会儿,伸手拨通。

只隔了不到两秒,那边便被迅速接起,姜万岁将手机放在耳边,静静听着自己的呼吸,却并不开口说话。

又过了几秒,是那边先传出了声音:“怎么还不睡?”

姜万岁这时才重重“哼”了一声,又晾了对方几秒,才纡尊降贵似的开了口:

“我给我的异能起名叫‘终极净化光炮’,六个字,怎么样?”

这听起来是个莫名其妙的话题,然而那边只是沉默了一小会儿,便顺着这个话题说道:“很厉害。”

还是她惯常的平静的语气,却不难让人分辨出这话里的认真。于是姜万岁心气又顺了些,她继续说:“可是我觉得‘光炮’还是太小了,其实我异能的威力还能更大,昨天晚上,我能让林子里一大片都发光,所以只用‘炮’还是太小了,你知道吧?”

“……嗯。确实太小了,”那边也跟她聊了起来,建议说,“叫你一开始起的‘净化光波’怎么样?”

姜万岁突然拿开手机看了一眼,问道:“你怎么知道的?时清淮告诉你的?”

那边没说话,看来是默认了。

姜万岁又问:“我训练营宿舍里的衣服,也是你准备的吗?”

“嗯,”安静了片刻后,那边承认了,又继续询问道,“有不合身的?”

或许是因为夜深了,或许是因为隔着手机,晏徽年的声音渐渐褪去了那份波澜不惊的冷静,开始显露出了藏身其下的那份关切和谨慎。她耐心地对姜万岁说:“或者你有什么喜欢款式和其它的东西,可以告诉我。”

姜万岁顿了顿,却并没回答这个问题,有一瞬间她想问些别的,可最后还是呼出口气,又自顾自地说回了之前的话题。

“‘光波’还是太小,我还能搓出光球来呢!比乐悠达那点小火苗厉害多了!”姜万岁大声对着手机里说,“想来想去,还不如直接叫【净化】好,没说招式,所以什么招式也都有——今天时清淮就是这样说的,所以我就同意叫这个名字了,她跟你说了吧?”

——说了吗?

办公室内,晏徽年的视线落在了桌前昏黄的灯光上,她回忆着今天和时清淮的交谈,在之前、在招呼,有正事、有私事,妥协的、争执的……大量的信息同时在她的脑中炸开,其中最鲜明的,却只有时清淮在离开前最后留下的那一句。

“徽年,一切都过去了。”

“……一切都过去了,孩子也回来了,你应该试着向前走,”时清淮这样劝说,“对那孩子你可以更坦诚一点,她回来了,不会再离开你了。”

作为多年的好友,时清淮了解她。晏徽年却没有对这样的关切做出任何回答。她当然知道孩子回来了,晏徽年沉得住气,比起急于宣泄自己的心情,她会先去考虑对方的感受。她擅长冷静下来,让自己更加耐心,所以她没有急着让姜万岁认下自己。然而在这样的耐心和冷静之下,在她自己的心情里,其实也有更深一层的茫然和无措。

这么多年来,她过得很矛盾。晏徽年一直没放弃过寻找,却也习惯了没有结果。来到东区后,她按照以往的习惯布置了自己的住处——每一处都和之前大差不差,包括那间婴儿房,可后来她将它落了锁,一步也不想再走进去。再后来,她也会回避那些小孩子,回避一切和孩子有关的东西,渐渐的她做的梦也少了。

就这样,她在一边逃避着一边寻找,像是漫无目的的一场癔症,只是执着于找寻好的结果。然后有一天,好的结果突然来了。

她却变得有些不知所措。

因为好结果的背后,那些曾经被回避的一切也都回来了,那些痛苦、自责、愧疚……翻涌而至,晏徽年发现其实她不太懂该怎么做好一个母亲。或者是因为回避太久了,让她面对孩子也觉得好像没有实感,好像现在的场景是一戳就破的泡沫,她必须带上足够审慎的小心。

时清淮说她大约是有了些创伤后应激障碍。

晏徽年不太懂这个,她也不想问。时清淮却看不下去她自己闷着,抢走了她的那张照片就说去查房了。

“……平常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这时候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她一边走着一边忍不住嘴里吐槽,“孩子正是高自尊的时候,你一句软和话也不会讲是吧……早知道现在这样,怎么不跟孩子有话好好说,多拉进拉进感情?就知道躲着掖着,你让人怎么跟你亲?她有了一个妈了又怎么样,不也是你五月怀胎生下来的?你居然连这个都没告诉过她……”

后来,时清淮等着乐霆离开,则又对她说:“照片让万岁留下了。我看这孩子很懂事,我说你擤着鼻涕她还不信呢……”

……

所以说起异能力,时间要在这之前。

晏徽年安静地听着手机里的声音,她其实没想到姜万岁会突然给她打电话。依照她的打算,她只会在入夜更深一点的时候,到疗养室里看一看,去检查疗养舱的参数是否适宜,确保姜万岁已经安然入睡了再离开。

她还需要好好调整一下自己,再出现在女儿面前。

一切都过去了,晏徽年也这样对自己说,重要的是现在和未来。

我不能再让她有任何意外……

之后姜万岁的电话就打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