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场面有点似曾相识。
姜万岁这样想着，也跟其她人一样肃正了站姿。在铁旋的目光下，她稳重地点了下头。
——没错。是我。我回来了。
铁旋微微一顿，随后迅速移开目光。
“集合整队！”她肃声道。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3章 雾 “这是哪儿
“现在的训练强度, 能跟上吗？”
在完成了上午的格斗技训练后，铁旋单独叫出了姜万岁，神情中固然严肃, 但问询的话语本身就是一种关切。
“能！完全没问题！”久违的训练让姜万岁脸上红扑扑的，额头还渗出一层细密的汗水，她的声音却很高昂。虽然因为缺席，姜万岁在接触全新的训练内容时确实有些生疏和吃力, 但她很快就跟了上来, 还有娜索和（不太情愿的）乐悠达的帮助。姜万岁喜欢这种挥洒汗水的感觉。
铁旋看出了她的心情，便也微微颔首，心中略感满意。姜万岁情况特殊，铁旋已经上报, 会为她和队友制定专门的训练方案。没等她继续开口, 姜万岁那边却继续跃跃欲试地出了声。
“教官，这些日子虽然我没来训练, ”她观察着铁旋的神情，“但在外面的表现也是很优秀的, 你知道哦？”
铁旋眉头一动, 注视着她。
“所以奖励的事, ”姜万岁说, “教官你不会忘记吧？”
铁旋：“……”
这股子咬着目标不松口的劲头倒是精神。铁旋有些想笑。
这段时间追击、排查、审讯等事情压在她的肩头，铁旋盯得很紧，可行会的剩余势力还是销声匿迹不知究竟逃去了哪里, 她很难有心情轻松的时候。没想到回了训练营，还有人虎头虎脑地问她要奖励。
——这奖励还是她自己给自己定的。
莫非这种性格也是随了她的母亲？
铁旋及时收拢了思绪。
“既然有目标就拼尽全力。”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提醒似的说了这么一句。
虽然没有明确表态，但这话听起来就是勉励, 姜万岁很高兴。她准备继续刺探一下铁旋那里有多少副画卷可以挑，但铁旋接到了一通来电，就快步离开了。姜万岁只能遗憾作罢。
娜索和乐悠达正在后面等着她，见姜万岁迈步过来，她们迎了上去。
“万岁，怎么了？”娜索看着姜万岁的神情有些好奇，“教官跟你说了什么吗？”
“肯定是她落下的进度太多，教官让她多跟身边的优秀同伴学一学，”乐悠达接话，“岁万姜，你说是不是？”
“教官关心了一下我，”姜万岁跟娜索说着，顺便捣了乐悠达一拳，“快给我澄清！不然你就完蛋了听到没有！”
“——我知道了知道了！”乐悠达躲开她的拳头，不情愿地嘟囔，“嘁，实话说你掉鞋你又不乐意……哎呦别打，我在手机上发行不行？”
直接让她发，姜万岁还是不放心的，就抱着手臂等着检查，同时和娜索闲聊起来。
“……不知道廖姐姐现在在哪里，”娜索蹙着眉头，“那群人会把她带去哪儿呢？”
“时清淮说，好像行会那边有东西干扰了漩涡戒指的追踪，”姜万岁重新拿出了揣在兜里的戒指，盯着它看，“戒指的定位功能被迷惑了，尝试拉回来的只有空气……”
“怎么，漩涡戒指也会有幻觉吗？”乐悠达鼓捣着手机，听到了她们的话也插嘴问。毕竟她才被姜万岁的藤蔓用【幻觉】阻拦过，对着还心有余悸，不然她也不能这么服帖听话的。
“喏，你看这样行了吧？”她哼哼着把手机递给姜万岁，对方却没接，而是瞪大了眼睛看向她，神情激动。
“对啊，幻觉？！”姜万岁觉得思绪一下明朗起来，她一把抓住乐悠达，“你太聪明了，说得很对！”
娜索若有所思地眨了下眼，看到姜万岁沉默了两秒——大概就是和她手腕上圈着的藤蔓在用意念沟通，紧接着就兴奋地说：“破除幻觉，它说可以试试！”
她向同伴展示了手腕上的裁决终生之欺神天蔓。
它的异能本来就是营造【幻觉】，反过来对于破除幻觉也有一定的心得。姜万岁大赞它有用，立刻就让藤蔓试着在漩涡戒指发动时也展开异能。
她抓着两个同伴，乐悠达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娜索则机警地说：“万岁，不如我们先去找教官再来试？”
“教官有事嘛，刚刚才走的，再说万一不成功她以为咱们捣乱呢！”姜万岁摆手，胸有成竹，“没关系的娜索，我心里有数，我们是把人拉过来，又不是开启隧道走过去，最差也就是拉过一团空气来嘛……”
“什么？！你这个藤蔓能破除戒指遇到的幻觉把蓼教官拉过来？！”乐悠达也激动起来，“那还等什么，快试试！”
看到两个人都跃跃欲试，娜索没再出声，而是拿出了手机。
“好吧，”她点头说，“万一有不对，我就联系教官。”
没了反对意见，姜万岁就放心地启动了戒指，同时在心里对藤蔓说：
【开始吧，把你的能量附着到戒指上，看看能不能成功！】
【好的。】藤蔓摆动了下尾端。
它身上发出一阵青绿色的光芒，这光芒像绳线一般缠到了戒指之上。
戒指发出震颤，在姜万岁三个屏气凝神的等待中，她们前方的空气荡起了涟漪，一个漩涡一样的洞口开始缓缓成形。
【成功了，】藤蔓的声音传到了姜万岁的脑海中，【有用！】
这声音听上去透着股欢快，看来针对【幻觉】确实是藤蔓的拿手本领，它学起了姜万岁的口吻夸赞自己。
【有用！】
姜万岁也高兴起来，在心里对它大加鼓励：
【有用有用！厉害厉害！】
漩涡隧道口终于打开，姜万岁、娜索和乐悠达都目不转睛地盯紧了它。可是过了一秒、两秒……里面空空如也，完全没有什么人走出来。
“可能行会那边除了幻觉迷惑之外，还有能具物隔断了戒指的抓取功能……”娜索推测。
姜万岁激动不已的心情平静了，她叹了口气。
“好吧，就知道那群家伙没那么好对付……”
她正想关闭戒指，藤蔓却突然发出了尖叫：
【危险！危险！】
它从姜万岁的手腕上直接飞到了戒指上方，青绿色的光芒大涨。但紧接着它竟不由控制似的向隧道洞口的方向飘去。顺带飞走的还有那枚震颤的漩涡戒指。
“喂——”
不仅是它，蹲在洞口前方的三个人也同时感受到了一股极大的吸力，瞬间便将她们拽进了黑暗的洞口！
“啊不是！这怎么回事，救命——”乐悠达挣扎着大喊。
姜万岁还想抓住藤蔓和戒指，但它们被吸走的速度极快，只擦过了她伸出的指尖就消失在了黑暗中。
“抓紧我——”她只来得及一左一右抓住了娜索和乐悠达。
娜索紧抓着姜万岁的手，另一只手则在千钧一发之际摁下了向教官铁旋的求救电话，可对面只有忙音。
隧道洞口在刹那间合拢消失，她们的身影和声音也完全消失了。
在漆黑幽长的隧道中，三个人被那股巨大的吸力死死拖拽着飞速移动，完全挣脱不了，还因为隧道的曲折和回旋被颠得七荤八素。不知过了多久，另一侧的隧道口终于打开，乐悠达、姜万岁和娜索先后砸了下来。
“哕——”
乐悠达没忍住发出了呕吐的声音，她翻过身手撑在地面上，吐了几下后就是一愣。
这是哪儿啊？
娜索已经率先站了起来，环顾了四周后就上前来扶她。姜万岁被摔倒了更远的地方，如果不是作战服上的荧光标记，恐怕她们一时还难以找到她。
这里弥漫着大片的雾，厚重积压，遮天蔽日，极大地吞没了可见的视野。
作者有话说：
来晚了，给大家拜个晚年，祝大家在新的一年健康顺遂，事事如意~
第74章 迷途阵（一） “她怎么来
幽暗密闭的空间中, 氛围格外寂静，没有人出声。站立的斗篷人像片融化在黑暗中的影子，良久, 一丝压抑着怒火的冷笑才从她冰冷的面颊中浮现。
“我没有那么多的耐心再陪你耗下去了，”她凝视着被束缚着靠在墙角的人，“蓼满，说话！”
闻言, 蓼满微微抬起了脸, 难以遮掩的身体的虚弱通过苍白的面色静静显露出来。面对着华汀的恼怒，她却仍然只是微笑。
“我不知道什么能让你恢复力量的典籍秘术，”她开口道，“况且, 你当初既然是为了‘更强大的力量’背叛西区, 现在为什么又要回过头来问我？”
华汀的脸色十分难看，她沉默了几秒后评价：“愚昧顽固。”
蓼满没再开口, 心里将同样的话回赠给她。
被关在这里后，蓼满已经明确了华汀的身份。
曾经令她一度感到困惑和威胁的被屏蔽感、困住万岁的阵法、还有在万岁口中对方和她类似的穿着……从这些信息不难判断, 行会里同样也有西区的叛徒。
蓼满暗暗思索过此人的身份。西区不如东区的人口众多, 每个巫都有专门的名册和命灯登记在巫母那里, 巫母重视每一位巫的安危, 这些年来死亡或失踪的巫都有碑石镌刻名姓和生平。从西区建立到现在，碑石上的名字并不算多。
蓼满回忆着那些名字的信息，直到真正见到华汀和她交谈, 才终于确认了她的身份。
“还是你后悔了？”她活动着调整了下姿势，依在墙上打量着华汀的神色继续说，“就算偷走了那么些的珍贵典籍，也没从污浊那里得到你想要的力量, 兰嬅，走到现在，你后悔了吗？”
兰嬅，那个在碑石记载中因浊生体来袭丧生在起火的典籍室的管理员，就是华汀最初的身份。
“后悔？”这个字眼却让华汀发笑，“我确实后悔，否则今天何必还要在这里听你的口舌？”
华汀唯一后悔的是当初年纪太小不经事，没能在里应外合的时候趁乱多拿走几本珍藏典籍，不然现在就不用留着蓼满这个愚昧硬骨头碍眼了。
可惜西区全都是像她一样无知的犟种，井底之蛙，守着珍宝不肯外漏。她们什么时候才肯放弃那些守旧的、陈腐的、错误的观点来睁开眼睛看一看呢？她们只会傲慢地否认一切，将不能理解的伟大力量定义为异端，却永远不知道对于渴求力量的普通人来说，只有圣源才是唯一的救赎。
华汀曾经就是被认为毕生都无法觉醒异能的普通人。她浑浑噩噩地走到了二十五岁，才终于抓住了那个改变命运的契机。
这些愚虫是不会理解的。
偏偏她们手里还有华汀需要的东西。
上次和祸种的战斗给她的力量带来了不可逆的损失，华汀焦急万分，她前往圣源最浓重的地方修行，并试图运用更多的共生腺来帮自己恢复力量。可她的多次尝试均以失败告终，甚至还使她现存的力量变得不稳定。
华汀不由得想到了曾经给她的异能训练带来大助益的西区典籍，她觉醒的【空间褶皱】异能也是在参照典籍的训练下才发展出了阵法。可惜她仔细重新翻阅多遍，却没有发现针对她力量被大幅削减的现状有用的方案。
于是她想到了那个为了祸种来到了东区的巫。她或许会有解决办法，就算一时没办法，华汀也可以给她指条明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