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妇觉醒后 第60章

作者:其君折枝 标签: 穿越重生

  “不……”顾情满面泪水,她摇着头,拼命想去牵萧业的手,她想说不是这样的,她没有误会,他是爱她的,他的心中明明是有她的……可萧业看着她伸过来的那只手却沉默后退。

  白皙的手指只来得及握住一片衣角,可很快,那片衣角也消失了。

  她的手空落落的停在半空。

  看着顾情呆怔失神的模样,萧业却没有再上前安慰,他只是吩咐景兰,“送她回去。”

  说完。

  他就头也不回往前走。

  萧母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萧业离开的身影,她心下一紧,握着帘子喊人,“业儿,你的脸上还顶着伤,你要去哪?你给我停下!”

  可萧业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

  他大步往前,很快就离开了萧母的院子。

  萧母猜到他要去找谁,又想到兰因的态度,她恼恨地咬了下银牙后冲景兰吩咐,“快去准备马车!”等景兰匆匆应是离开,她也来不及收拾什么往外走去。

  等坐上马车已是两刻钟之后的事。

  萧母正要吩咐人去甜水巷,车帘就被人从外头握住了,顾情气喘吁吁站在外面,她的小脸因为跑了一路而有些泛红,却还是抵不过那一双通红的眼睛,她平日鲜少与萧母相处,此时四目相对,看着那里面的厌恶,顾情心中害怕,不自觉瑟缩了下身子,可握着布帘的手却依旧不肯松开,她咬着红唇看着萧母用一种极度卑微的语气和她小声说道:“请您带我一起去好吗?”

  景兰知道萧母今日心中不痛快,哪敢让一向不被她喜欢的顾情跟着?

  “方夫人……”

  她正想劝说人下去,身后却传来一道疲惫沙哑的女声,“算了,让她跟着。”

  景兰愣了愣,倒也没说什么,她让开身子请顾情上来,还帮忙搀扶了一把。

  “谢谢……”顾情松了口气扶着景兰的胳膊上了马车,刚坐好,就瞧见两道阴鸷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知道是谁在看她,顾情也不敢抬头,双手紧握着自己的衣摆低着头贴着车璧,尽可能地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看着这副画面,萧母冷嗤一声,头却更疼了。

  就是因为这种女人……

  “你知道业儿脸上的伤是怎么来的吗?”她冷着嗓音问顾情。

  顾情依旧紧握着自己的衣摆不敢抬头,半晌才怯声道:“……是姐姐。”

  “姐姐?”

  萧母听着这个称呼,嗤声更重,一时也不知该怪谁,只能看着顾情冷嘲热讽,“你们姐妹可真有本事。”却也只是说了这么一句便闭目养神了。

  *

  兰因不知道萧家发生的那些事,更不知道萧业又过来找她了。

  天色渐黑,她先前休息了一阵,又因为中午吃多了,夜里吃不下便没让人给她准备晚膳。这个时间,家中下人都在用膳,兰因坐在书房看书,可她心里不净自是看不下去,脑中想着傍晚那会萧业说的那些话。

  虽说齐豫白不在意,可她还是觉得有些亏欠他。

  莫名其妙让他惹了一身骚,也亏得是在家门口,左邻右舍也都好说话,不会往外乱传什么。要是在别的地方,还不知道会传出什么难听的话。

  兰因想到这,头就疼得厉害,她一时也有些犹豫日后要不要和齐豫白保持些距离,不管是为了齐豫白日后娶妻亦或是追求心爱之人,她和他走得太近都不是什么好事。

  而且她到底才和离不久,被旁人瞧见,难免牵扯到他。

  可该怎么和他保持距离?齐祖母那边是早就应下的,总不能说不去就不去,而且她也是真的喜欢齐祖母,她和外祖母一样毫无保留地对她好,她实在舍不得让她老人家难过。

  想不出什么好法子。

  兰因搁下手里的书长长叹了口气站了起来。

  她推开门往外走,夜幕已经拉开,深蓝逼近墨色的夜空里,半轮弯月挂在头顶,星河今日倒不多,兰因看了一眼继续往前走,府宅各处几步一盏灯笼,兰因漫无目的走着,本是想走一会散散心也好让繁乱的脑子变得清醒点,哪想到这一走竟是走到了厨房门口。

  下人们已经吃完饭各自回自己的岗位守着了,这会在厨房的也就几个婆子做着洒扫清洗的活。陡然瞧见兰因过来,她们还以为她饿了,问过好后,管事郑妈妈笑着问兰因,“主子是饿了吗?”

  兰因摇头。

  她本就是四处走走,也不饿,正要离开,想起一事,倒是问了句,“今日给齐府准备的是什么宵夜?”

  郑妈妈笑着答,“下午的时候包了点馄饨,老奴们打算回头给齐大人准备一碗鸡丝馄饨,配着酸黄瓜开胃,再做一道雪花糕,您看如何?”

  兰因点点头。

  沉默一会,又说,“雪花糕,我来做吧。”

  她这会也不知道做什么,倒不如做些吃的,看看能不能让自己的情绪平静下来。

  几个婆子对视一眼,大约也瞧出她状态不对,也不敢反驳,只好点头,她们给兰因准备好相应的材料又给兰因找来一根臂绳方便她做事。

  兰因从前没做过雪花糕,不过她学东西一向快,纵使是听人指点出来的,竟也做得一点都不差。

  郑妈妈尝了一块直夸道:“主子做得真好吃,完全不像第一次做出来的。”

  兰因先前也尝过,味道确实不错。

  她原本还想着要是做得不好吃,回头这个便留着自己吃,再让郑妈妈她们给齐豫白做一份,如今既然可以,她也就没再麻烦她们。她放下手中的糕点,擦洗完手后和人交待,“回头和馄饨一道送过去。”

  过了这么一会,她虽然还是没有想出什么好法子,心绪倒是平静了许多。

  这会回屋肯定是能看得进书了。

  不想郑妈妈却说,“这雪花糕得热着才好吃。”

  兰因不知道还有这一说法,却也未说什么,只道:“那你们先派人把糕点送过去吧。”

  “哎。”

  郑妈妈笑着应了一声,装好食盒后,出去喊了个机灵的丫鬟过来。

  兰因也未久待。

  让人把臂绳拿下就继续朝书房走去。

  她不知道萧业已经来了,更不知道给齐豫白送吃的的丫鬟还被他给碰上了。

  ……

  “小红?”门房一个小厮看着脸熟的丫鬟出来,笑着和她打招呼,又见她手中提着食盒,不由笑道,“今天怎么这么早就给齐大人送夜宵?这才吃完晚膳的点呢,你也不怕大人撑着。”

  小红人小声音脆,“这糕点是主子亲手做的,还热乎着,妈妈说这糕点得热着吃才好吃……哎,不和你说了,我得快点给大人送过去。”她笑盈盈说完,正要往齐府走便听一阵马蹄声在巷子里响起。

  本也不是什么大事。

  巷子里进进出出的人多了去了,可那匹马直停在她的面前,小红错愕抬头,便见萧业还穿着傍晚时那身衣裳骑着熟悉的碧骢马。

  夜色和灯火的照映下,萧业半低着头,他英俊的五官藏于阴影中。

  巷子安静,萧业六识又比常人要好,刚刚小红的话,他自是都听见了,此时他目光复杂看着她手中的食盒,半晌才压着嗓音问,“兰因为什么要给齐豫白做吃的?”

第45章 大人受伤 大人!

  萧业的出现, 让顾宅门前的下人都给愣住了,等反应过来,小红第一个念头就是立刻把手里的食盒藏到身后,想了想, 又觉得没必要, 她鼓着小脸拎着食盒, 一脸不高兴地仰头瞪着萧业, “关你什么事?”

  她不过十二、三岁的年纪,倒有些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意思。

  知道萧业傍晚时候就来闹过一场, 她那会虽然没亲眼瞧见,却也知晓他让主子受伤了。

  主子手腕上那圈消不下去的红痕就是出自他的手笔,一想到他对主子做的那些事, 小红就气得不行,她冷着小脸看人,完全不顾他难看的脸色,冷声哼道:“让开,我要给大人送过去!”

  “大人……”

  萧业轻声呢喃这个称呼,原本冷静的脸庞也慢慢变得难看起来,纵使告诉自己百来遍他是过来认错的, 不是过来找事的,可见兰因身边的下人待他如洪水猛兽,待齐豫白却是亲近万分, 他心里怎么可能舒服的起来?

  他握着缰绳的那只手青筋爆起, 纵使面上不显多少情绪, 声音也冷到了极致,“你们待他倒是亲近。”

  萧业气势凌然,小红到底还是有些怕他的, 她白着小脸,却还是忍不住顶嘴,“大人帮了主子那么多,我们待他亲近怎么了?不像有些人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她重重哼了一声。

  见萧业还是不肯离开,她也有些急了,却又不敢跟他硬碰硬,只能气鼓鼓地瞪着萧业。

  好在顾宅的下人都是聪明的,早在萧业出现的时候,先前和小红说话的那个小厮就立刻跑进去告知了单喜,单喜又连忙进去通知了停云、时雨,恰好兰因回书房的路上瞧见这副画面,便一道过来了。

  她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萧业和小红对峙的画面。

  见男人半边脸隐于阴影中看不真切,而能看见的半边脸上却有许多复杂的情绪,不清楚这个男人又来做什么,兰因也未理会他,只喊了一声,“小红。”

  “主子?”

  小红回头,瞧见兰因站在身后,顿时整颗心都定了下来,她眨巴着有些湿润的大眼睛往兰因那边跑,满腔委屈都在这一刻吐了出来,“主子,他拦着我的路不让我去给大人送吃的。”

  “嗯。”

  兰因来时已听单喜说起,这会就与她温声说,“没事,你去吧。”

  小红抹着红红的眼眶轻轻应了一声,她正想离开,却再次被萧业拦下……在兰因出来的那一刻,萧业便已回过神来,他从马上下来想和兰因说话,未想还未开口就听到这么一句吩咐。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执拗什么,他就是不想让齐豫白吃到兰因亲手做的东西。

  他凭什么?

  他凭什么!

  “你!”

  小红被他拦住,气得身子都在发抖了。停云虽然没说话,脸色却也阴沉着,时雨一张利嘴就顾不了那么多了,“萧世子,您跑别人家作威作福什么劲呢?这是顾宅,不是您的成伯府,劳烦您哪里来回哪里去!您再这样,我们可就要报官了!”

  萧业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兰因。

  兰因也在看他。

  只是相比萧业看向她时略带复杂的目光,她看向萧业的目光却只有疲惫,门前绢灯摇曳,投射出暖橘色的光线,而兰因指腹轻揉眉心,面上已有明显的不耐,“萧业,你到底想做什么?”

  她以为傍晚时分,她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萧业哑声问兰因,“为什么要给齐豫白做吃的?”

  听到萧业这样问,时雨和停云的脸上立刻布满怒容,其余下人也纷纷冷着脸看向萧业,就连兰因,她亦放下点在眉心处的手,看向萧业的目光也是冷淡不已,“我想我已经和你说的很清楚了,你如今过来是又想谴责我吗?”

  萧业先前被嫉妒和委屈蒙蔽,一时未曾发现自己先前说的话有多少歧义,此时听到兰因开口,他方才反应过来,怕兰因误会和生气,他忙道:“不,不是……”

  “我不是不信你,我也没有怀疑你,我……”他边说边向兰因走去。

  可顾宅的下人和才赶来的松岳等人却阻拦了他前进的道路,萧业此时再不敢与他们动手,也未强求一定要过去,便隔着人群和兰因说,“……我只是嫉妒,我嫉妒他能吃到你做的东西。”

  这样的话,他从前是绝不会说的。

  他家教甚严,母亲为了让他做好伯府世子,自幼言传身教,不准他过于放纵自己的情绪,为了让他学会沉稳学会冷静,他自幼连爹娘都不能过于亲近。

  幼时习惯了掩藏自己的情绪,长大后便是想表达也表达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