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妇觉醒后 第63章

作者:其君折枝 标签: 穿越重生

  至于萧母——

  她本就不喜欢顾情,又因顾兰因今日的做法更是对这对姐妹恨到了极致,此时见萧业如此,她更是不会多言。

  她大步跟过去。

  无人理会顾情,他们径直朝马车走去。

  短短片刻的光景,马车就离开了,而顾情被遗留在原地,似乎所有人都忘记了她的存在。

  寂静的巷子里,顾情怔怔看着前方,她看起来仿佛还没有回过神,直到晚风吹过,她浓密的眼睫微微一颤,失焦的视线才终于重新聚拢,她伸出去的手还悬在半空,看着离开的马车,顾情神情微变,她抬脚就想追过去,可马车的速度岂是人能追上的,短短几个呼吸的功夫,那辆马车就从她的视野中消失了。

  脚步重新僵停。

  顾情能感觉到身后有无数目光落在她的身上,知道都是谁在看她,她脊背僵硬,不敢回头。

  六岁以前的记忆,说实话,顾情其实已经忘记的差不多了,她不记得自己被人贩子拐走,也不记得曾经的美好岁月,或许有一些轮廓记忆,记忆中有些模糊的影子,但也不算深刻。

  她只知道她从有记忆开始,就从来没有被人这样抛下过。

  养父母膝下就她一个女儿,她虽然不是他们亲生的,但他们待她与亲生也并无不同。等回到侯府,虽然人生地不熟,但她有母亲的维护,也无人敢这样对她。

  至于萧业——

  虽然不能娶她,但只要她有需要,不管千里万里,他也会来见她。

  她以为萧业也会像她的养父母、像她的母亲一样,永远维护她宠爱她,没想到今日她会被他抛下。

  难堪和委屈的情绪在她的心中萦绕,尤其想到这副模样被顾兰因看到,顾情心里羞愤欲死,当即就红了眼圈。

  她最不想的就是被顾兰因看到自己这副模样。

  顾兰因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也懒得理会她在想什么,她甚至连看都没多看她一眼。

  她转身,把手中的剑交还给身后的天青,走到停云身边的时候倒是交待了一句,“回头派个人看着她些,无需理会她要做什么,只盯着她别让她出事就行。”

  她没有那么多慈悲心。

  不去对她做什么,已是她最大的容忍了。

  她继续往前走,看到齐豫白已经起来,她连忙换了一副神情快步过去。

  “您没事吧?”

  见他并未让人搀扶,依旧一个人站在那边,看着和从前并无不同,若是他身上没有那一大滩血迹的话,只怕谁也不会想到他受伤了。

  “怎么不扶着大人?”她蹙着柳眉问松岳。

  松岳正要开口,齐豫白便已和兰因说道:“无妨,没什么大碍。”他虽然这样说,声音却明显要比从前虚弱许多,长眉也皱得厉害,大概是有些不舒服,他还偏头咳了一声,连带着肩上才消停的伤口又重新冒出了鲜血。

  兰因一看到那涌出的鲜血便立刻担忧的红了眼,她此时也顾不上男女大防,看着他一脸无所谓的模样,忙上前扶住他的胳膊皱眉道:“您什么都是无妨,都是没有大碍,那什么对您而言才是有碍?”

  她自己都没发觉说这番话时,她的语气是带着急迫和责怪的。

  这是从前绝对不可能出现的。

  齐豫白也没想到他的受伤会让她的情绪这样大,他有些诧异,可想到她是为何如此,他的眼中又忍不住浮现一抹笑意,受一次伤,能换来她这样的对待,他觉得还挺值的。

  兰因未曾察觉,若是知晓他这会在笑,恐怕她会更生气,她此时满心满眼都是他的伤势,看着他的左肩,她轻声问他,“我给您请大夫过来?”

  “不用。”

  齐豫白刚开口就见兰因抬眸看他,又见她红唇轻抿,知道她是以为他又在推辞,他心中好笑,也乐得被她管,语气温柔地与她解释,“是皮外伤,擦洗下上个药就好,没必要兴师动众请大夫。”

  兰因听他这样说,倒是也未再坚持,只道:“那我扶您回去。”

  齐豫白闻言却沉默了一会才说,“祖母这会肯定在等我,她若瞧见,怕是会担心。”

  也是。

  虽说今夜的事想瞒肯定是瞒不了的,但要是让齐豫白这样一身伤痕回去,怕是齐祖母夜里都要睡不好了。兰因这样一想,倒是也没犹豫,和齐豫白商量道,“您若不介意,不如先到我府中收拾下?”

  齐豫白求之不得,岂会介意。

  他微微一颌首,就被兰因扶着走进府中。

  停云得去安排顾情的事,时雨见他们离开,正想跟上去却被竹生拦住,竹生身高肩宽,恰好遮挡住时雨的视线,他故作哀愁道:“哎,时雨姐姐,今日这事闹得太大,可能得劳烦你和松岳哥带几个家丁跟我们去左邻右舍打声招呼,不然明日怕是要传出什么不该传的话。”

  时雨一听这话,果然变了脸。

  她最在乎的便是兰因的名声,此时也顾不上跟着兰因进去,一面沉着脸骂着萧家人都是祸害,一面领着松岳喊着单喜等人跟着竹生他们去左邻右舍拜访。

  ……

  这是齐豫白第一次进顾宅,平日临窗相望,他也会猜测她的府邸会是什么模样,如今真的亲眼瞧见,发现与他想象的倒是真的没有什么不同。

  正和她这个人一样,她的府邸也透着一股子雅致。

  远处杏花拂动,溪水潺潺,灯花下,几尾锦鲤在水池里摇头摆尾十分快活,再往前看,一株芭蕉树下还被安置着一架湘妃榻,上面放着一本书还有一块云锦做得软毯,一切的布置都给人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兰因也瞧见了。

  那是她先前回到书房时特地让人搬出来的,没想到还没来得及坐下便从单喜口中得知萧业过来的消息。她有些不好意思,垂着眼帘有些踯躅地轻声说道,“家里平时没什么人,我就没怎么收拾。”

  “很好。”

  “什么?”

  兰因不知他这话是什么意思,重新抬眸看他。

  齐豫白迎着她的目光,他那双漆黑的眼在灯火的照映下恍若有流光溢彩在里面涌动,他看着兰因说,“有家的味道,很好。”

  明亮的月色和远处的灯火让他的眉眼在夜幕下显得十分清楚,比起先前,此时的齐豫白格外平易近人。

  兰因看得一怔。

  还未说话,远处便传来红杏等人的声音,眼见她们出来,她忙与她们吩咐,“去准备热水和止血的药粉。”而后便也未再说什么,继续扶着齐豫白朝待客的花厅走去。

  齐豫白被兰因送进花厅歇息。

  而兰因在一帘之隔的外面等候红杏等人。

  热水已经送进去了,看着气喘吁吁跑过来的红杏,她虚扶一把,问她,“人呢?”

  红杏喘着气答,“奴婢去打听了下,时雨姐姐领着人和两位齐护卫去拜访左邻右舍了。”

  知道他们是去做什么,兰因点点头也未多说,只是天青、竹生都不在,几个丫鬟又一向敬畏齐豫白,谁去给齐豫白上药就成了问题。小红倒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可她年纪还小,做不惯这样的事,兰因思来想去担心她们没轻没重最后反而弄疼齐豫白,她犹豫一番,最终还是轻轻叹了口气。

  她从红杏的手中拿过止血的药粉,“你们守在外面。”

  红杏一听这话便知道她要做什么,眼见兰因要挑起锦帘,她脸色微变,连忙握住兰因的胳膊,拼命摇头,“主子,不行啊,这要传出去,您以后……”

  “无妨。”兰因淡声。

  女儿家的名声大多都是为了日后能觅一个好夫婿,可她早就没想过嫁人,对她而言,现在齐豫白的伤才是最主要的,只是想到一个时辰前,她还想着要远离他,如今......

  摇了摇头。

  兰因什么都没说,打帘走了进去。

  锦帘挡住外头的光线,齐豫白端坐在椅子上,眼见兰因在满室烛火下朝他走来,他凤眸微深,原本静放在桌上的手也终于轻轻动了一下。

第48章 压制不住的心动 “顾兰因。”齐豫白第……

  没了先前的喧闹, 整个顾宅都变得安静无比。

  于是走动时响起的脚步声和衣裳摩擦发出的声音就成了此时花厅里唯一的声响。

  兰因手里握着白玉药瓶,水和帕子早在先前就已经被人送进来了,这会正静静地被安放在桌上,而那张雕花描金的红木桌旁静坐着一个青衣男子, 他身后几步距离放着一架半人高的乌木方灯, 橘红色的光线透过绢纱做的灯罩落在他的身上, 几处暗青衣裳上的水波纹在灯花下若隐若现, 恍如真正的水波一般,他看起来还是从前那副高山仰止的模样, 只是脸色明显要比以往苍白许多,便衬得那双点漆的凤眸愈发黑亮,犹如一块质地上乘的黑玉。

  而此时这双犹如黑玉一般的眼睛正静静地凝望她。

  不是第一次接触他这样的眼神, 但今日兰因看着这双眼睛,心里也不知怎得竟蓦地一颤,她这一世从未和齐豫白这样单独相处过,这样封闭的环境让她不由自主想起前世,想起那段曾经被她努力遗忘的记忆。

  原本以为过去这么久,那一段不堪的记忆,她应该已经记不清了, 可仔细想想,于她而言,虽然时隔两世但其实也不过一月光景, 何况那段记忆太过深刻, 哪里是说忘就能忘的?只是平日被她按着未曾想起才觉遗忘, 如今想起,便发觉许多事,她还是记得很清楚, 她记得他遒劲有力的手臂,记得自己头昏脑涨时曾双手缠挂在他的脖子上,也记得他在她耳边用清冷低哑的嗓音说,“顾兰因,清醒点。”

  顾兰因,清醒点。

  那是那一世,第一次有人和她说这样的话。

  她从来都是理智的。

  甚至在很多人眼中,她的理智让她看起来过于冷漠。

  唯独那次,她失去理智,她在清醒时让他走,却又在失去理智时拼命缠住他,许多细节,她其实已经记不大清楚,她只记得那是羞耻且混乱的一天。

  在那个废弃的佛堂中,门窗紧闭,她被情-欲折磨根本出不去。

  那日齐豫白就像一棵不会说话的树静静地背对着她守在屏风外,而她躺在床上……

  等她清醒过来,已经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从未有过的羞耻让她根本没有办法面对齐豫白,她循规蹈矩了十多年,却在那日丢尽脸面,还是在一个外男面前,巨大的羞耻让她在那日终于忍不住掩面而泣。

  那应该是她十三岁离开外祖母后第一次哭。

  被母亲苛责的时候,她没哭,被萧业冷落的时候,她也没哭,没想到却在齐豫白,这个第一次见面的男人面前落下眼泪,可她即使是哭也是小声的,更像是对命运不甘却又无力挣扎的反抗……

  “今日之后,我会离开汴京。”那日齐豫白站在屏风外听见她的哭声曾这样与她说。

  有那么一瞬间,兰因的心中曾闪过一抹自私的念头,她想如果齐豫白要是真的能离开,那么今日发生的一切就不会再有其他人知晓了,她也不用担心日后面对他时无地自容。

  可她怎么能这么做?

  为了自己的名声和脸面,就要毁了他的前程?她没这个脸。

  “不用,”她坐在床上,紧紧揪着自己的衣摆,哑着嗓音头也不抬与他说,“我相信大人。”

  虽然那是他们第一次搭话,可她相信齐豫白的为人,这个男人但凡有一丝坏心就不会只是静静地守在外面,护她安宁。

  可惜的是。

  那日他们谁也没能及时离开。

  想起往事,兰因已没有前世的不安和处于众矢之的的难堪,她只是面对齐豫白有些心乱如麻,明知道他不知道这些事,可她……

  她走得缓慢,但花厅才多大一点地方,总有到头的时候,离得近了,兰因余光扫见他被鲜血染红的左肩,脸色立刻就变了,想起自己是来做什么的,她用力握住手中的药瓶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抛到脑后,定了定神后和齐豫白说,“竹生和天青都不在,我……来给您上药。”

  后面半句话,她说得有些轻。

  来之前,齐豫白没想到兰因会亲自给他上药,此时看着近在咫尺的兰因——

  他当然希望能与她亲近,可他更不想让她为难,他知道她一向循规蹈矩,自是不舍用她的愧疚来满足自己的私欲。

  “你把药放下,我自己来就好。”他放软嗓音与兰因说。

  兰因一听这话却是立刻就皱了眉,“您自己怎么弄?”看着他身上左肩那块的青衣都快变成暗红色了,她柳眉紧蹙,深吸一口气后与他说,“请您先把衣裳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