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咬玉
马家母女没想到她会这样就走了,一时茫然,也不知道该出声留她,还是庆幸她没在旁碍眼,让萧欻贪恋美色偏心。
收回目光,萧欻看向范嬷嬷:“善儿可有事?”
萧欻目如鹰隼,被他凝视,范嬷嬷就觉得自己是犯了大罪的犯人,不敢啰里啰嗦,连忙道:“镇使放心,小娘子无事。”
听到女儿没事,萧欻看向马家母女:“我赶路疲惫,阿婆若是有话可与我长随交代。”
留下濮青理事,萧欻大步流星,哪怕马娘子在后呼唤,也没顿下半步。
马娘子躲了躲脚:“欻哥哥心魂都被那个狐狸精勾去了!”
“马娘子慎言,镇使去休歇与旁人没有关系,若是马老夫人无事交代,濮青便送客了。”
“谁说我无事,我家虎头还在跟萧小郎一同玩乐,等他们兄弟玩尽兴了我们在走。”
“二弟早上没休息好,如今正在睡觉,虎头弟弟敲了几次门没叫醒二弟,已经带小厮跑出了府邸。”
萧翼见到马虎到他们院子闹腾就觉得不好,让萧良抱着萧善锁紧门装睡后,他也没理马虎,等人觉着无聊气走了,知道马家母女来找宓瑶他才匆匆赶来。
只是他来得太晚,宓瑶已经走了,他还错过了跟归家的阿爹请安。
“怎么能让虎头跑出去,那么冷的天他受冻了怎么办!你都那么大了连弟弟都看不住,你是不是见我家虎头跟萧小郎亲如手足,心中嫉妒故意将我家虎头气走!”
马阿婆看不上萧翼这个无父无母的孤儿,一心想让自己孙儿跟萧良玩在一块。
但萧良不知道怎么回事,真就把萧翼当做亲兄长,跟他说了萧翼是捡来的孤儿也没用,就是听萧翼的话。
“他再大也只用看自己的弟弟,看你家孩子算怎么回事。”
虞琇怕马家母女在萧欻面前乱说,借口回花厅拿东西返了回来。
见萧欻不在,本想走了,就听到马阿婆张嘴乱啸,而让她吃过瘪的萧翼低着头,一副任骂的模样。
觉着他没出息,虞琇看不过眼哼了一声:“在自个家被旁人骂,一点主人家的样子都没有,怪不得别人敢那么欺负你。”
“你这小娘子,长辈说话你插什么嘴!”
知道宓瑶不把马阿婆当回事,虞琇自然不惯着她:“按着你的道理,只要是年岁大的人都是我的长辈,都可以抬着架子训我?”
“谁说你了,我是在说萧大郎!”
马阿婆怕了虞琇的嘴巴,她还以为什么名门贵女都是讲规矩,客客气气,谁想到虞家姐妹俩都是这般。
对人半点不客气。
“他小小年纪懂个什么,你觉得他做得不好要训他,去找我姐夫去,让我姐夫听听你是如何为了你的孙子,骂他儿子不懂事。”
“马老夫人,马娘子,你们请吧。”
马阿婆训斥大郎君,濮青听着也不顺耳,但他是家奴,马家母女怎么也是客人,他不方便开口。
正好虞琇出现解了围。
孙子不在,主人家又没空待客,马家母女只能不甘走了,马阿婆临走时朝范嬷嬷使了使眼色。
虞琇见着哼了声,只是她还没开口。
就听到萧翼朝范嬷嬷道:“嬷嬷不照看善儿来这里做什么?若是你觉得照看善儿费神觉得委屈,等我阿爹有空我就跟他提及,让他换了你。”
虞琇瘪嘴,瞧他像个鹌鹑一样窝囊觉得他没出息,现在他拿出主子的气势,她看着也不爽快。
一个孤儿罢了,凭什么往后能喊她阿姊为母亲。
第11章
萧欻没用晚膳,一直睡到寅时转醒,如往常般晨操结束,见天有了亮的意头,就去了孩子的院落。
他这一去正好抓到了萧善出逃。
丁点大的肉团子,穿着石榴红袄儿,头上带了顶毛茸茸的貂皮帽,小心关了房门后,开始加快速度往前冲。
濮青与他说萧善第一眼看到虞女就亲热异常,非要虞女抱她,不然就大哭不止。
他听着觉得稀奇,认为是府里下人夸大了两人亲近。
想确定萧善是不是真去找虞女,萧欻尾随她身后,等到她跑到厢房门外,他才逮住了她的后衣领。
“不睡觉往别人房里跑什么?”
对小丫头说话,萧欻已经极力放软了声调,但对萧善来说明显还不够。
后背被抓,萧善吓了一跳,两只手像是受惊的小动物,握紧蜷缩在胸前,眼眸瞪得圆圆的,哪怕看到出现的是萧欻,眼里依然满是惊恐。
“见着是我还害怕?”
怕从出生起就经常在她周围出现的亲人,却不出怕才来几天的虞女。
萧欻看了眼紧闭的门扉,轻嗤了声,也不知道虞女有什么奇异术法,难不成是他们名门望族的特别传承。
萧善认识萧欻,但不代表她喜欢萧欻,愿意被他带走。
他刚迈开步往回走,萧善就尖叫了起来,女童尖锐的嗓音伴随着哇哇的哭声,萧欻被打了个措不及防,想捂她的嘴也晚了。
“哭什么哭,我只是带你回去,又不是要罚你骂你。”
萧欻声音带了一丝无奈。
萧善刚出生那阵倒是常哭,到了半岁左右没了祖母,大约是知道不会有嫡亲长辈仔细疼她了,她的哭的次数便少了许多。
这两年他基本没怎么听她哭过。
谁想到在他面前乖了两年,这会却在不该发出声音的时刻哭的不止。
难不成她觉着虞女会像她祖母那般疼她爱她?
“萧镇使是来找我家娘子?”
厢房外站了一个高大的男人,霜华和诗雅骇了一跳,镇定下来,见男子的穿着打扮,还有怀里抱着的萧小娘子,霜华才试探地开口问道。
既然萧小娘子在这里,就很可能是小娘子学了上次模样,偷偷跑到厢房找她家主子,只是这次有萧欻中途发现。
但萧欻逮到人只是抱着,站在厢房外面没有离开的意思,霜华见状只有开口问他是不是找宓瑶。
而面对霜华的询问,萧欻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道:“别让她哭了。”
面对萧善哭泣哭泣的次数太少,乍然见她哭泣不止,威胁无用,哄孩子他也不会,萧欻干脆把人递给了婢女。
抱着怀里的小娘子,霜华连忙颠了颠,见萧善依然哇哇大哭,朝诗雅使了使眼色,让她去问主子该如何处理。
诗雅进了厢房,霜华不敢让萧欻在门口等:“镇使不若去隔壁小厅稍等,已有下人去寻小娘子的嬷嬷,有贴身的嬷嬷哄小娘子,小娘子应该没一会就不哭了。”
萧欻没动,狭长的眸子看着毫无动静的雕花木门。
“把人抱进来。”
女子困倦慵懒的嗓音响起,霜华大舒了一口气,看向萧欻:“那奴婢把小娘子抱进去了?”
萧欻瞥了眼听到宓瑶声音便停止哭泣的萧善,真想跟着她一同进去,好看看宓瑶是什么本事,脸都不露,不过一道懒洋洋的嘱咐就让孩童止哭。
不过他理智尚存,萧善不哭他就没有多留,转身去找濮青,想知道这两天他错过了什么,他与虞女还未拜堂,他都不觉自己有了妻子,萧善倒是先把虞女当做亲娘。
*
诗雅还没进屋询问,宓瑶就已经被小萝卜的哭声吵醒。
躺在床上睁着眼,她本来想萧欻这个当爹的有点用,把吵吵闹闹的小萝卜带走,但小萝卜哭声一直不停。
明白萧欻这是要把责任推给她这个还没拜过堂的娘子,她只有出声让霜华把人给送进屋。
“你这小娘子难不成是色鬼转世,被我迷得神魂颠倒,连自个爹都不认了,只要与我睡在一块。”
霜华去准备热水给萧善擦脸,宓瑶瞧着小萝卜发红的眼眶,还有萎靡的神色,猜想她不见小萝卜后,小萝卜可能不止哭过这一场,不由点着小萝卜肉乎乎的脸蛋胡说。
而小萝卜不知道是听懂还是没听懂,小手抓住了宓瑶的手指,挂着泪珠的脸委屈地瘪了瘪嘴巴。
“真是叫你赖上了。”
忌惮着原主未来的命运,宓瑶不好对小萝卜用什么手段,让她远远地离开她。
为了甩掉黏人的小萝卜,她愿意背叛娇妻守则动一动脑子,但想半天也想不到什么办法跟不会说话只会哇哇哭的小萝卜讲道理。
只能等着萧善自个腻了不来烦她。
捂着唇打了个哈欠,宓瑶让诗雅拿来润脸的香膏,手指沾了一点在手心化开,然后手心贴紧萧善擦拭过的脸蛋,给她滋润皮肤。
小萝卜的皮肤不错,看着光滑,摸着也没有皴裂的痕迹。
但既然要待在她身边,那就少不得要用捏脸揉脸当报酬,既然是这样小萝卜这张肉脸就得好好保护。
她可不敢还萧欻一个脸蛋被摸坏的女儿。
宓瑶手指沾上香膏,萧善鼻子耸动,嗅到香香的味道,瞪圆了眼睛盯着宓瑶的手直看。
等到宓瑶的手心贴合她的脸蛋,她眼睛瞪的更圆,不过片刻就享受地眯了起来。
见帽子遮住了小萝卜的额头,宓瑶本想取下,但小萝卜察觉她的动作,下意识拉住了帽子,睁开眼睛小心地把帽子往上推了一点,露出她的额头。
宓瑶顿了顿,没在她貂帽上纠结,把香膏均匀地涂抹在萧善的脸上,还给她按摩了片刻才停下。
“小娘子睡熟了。”
怕吵醒萧善,霜华压低了嗓音。
“就让她在这睡,要是白日萧镇使没有交代,往后她想在这里睡就在这里睡,不过要给她准备一张小床。”
虽然萧善睡觉老实,除却抱着她搂着她,不会翻来踢去,但毕竟才三岁,她还是怕萧善控制不住尿床。
她可不想被尿浇醒。
时辰还早,宓瑶睡意被闹腾淡了也不打算起床。
给萧善涂过面膏后她没有净手,而是让霜华给她再上了一层厚厚的润膏,顺便保养手指。
等到宓瑶再次醒来已经是巳时末,厨房的厨子已经开始准备晌午饭,而小萝卜则是被霜华带出去用了早粥,又躺回了宓瑶身边睡觉。
宓瑶换衣服时,见萧善已经换了套大红福纹小袄,扫了眼她头上那顶换什么衣服都稳定不动的小帽。
倒是忘了趁小萝卜睡觉的时候看看是怎么回事。
“萧镇使有没有交代什么?”
“镇使今早是跟大郎二郎一起用膳,听到小娘子和娘子还在睡,只说让小厨房备好早食,等到小娘子醒来好用。”
“原话是如何?说的是厨房,还是小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