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咬玉
第102章
萧欻出现,一切事物又返回了正轨。
首先是唐檀邑这个在旁寻机会当替补的,半天不到就收拾东西头也不回的走了。
唐檀邑要脸面,本不想让自己的目的性那么明显。
哪怕萧欻没死出现了,依然打算跟夫妻俩待上一阵,让他纯来帮忙的借口立的牢固一些。
可惜萧欻没给他这个机会。
萧欻白日一出现就是牵着宓瑶的手,一坐下就把宓瑶抱到了腿上。
唐檀邑压抑着情绪,绞尽脑汁地对夫妻俩说客套话,而萧欻视线落在桌上的点心上,仔细挑选后,开始亲手喂宓瑶点心,宓瑶则是咬了一口后嫌不好吃,抬手把剩下的点心塞进萧欻嘴里。
“我们这般是不是太过恶心了些?你瞧,都把人恶心走了。”
听到濮青说唐檀邑收拾东西走了,*宓瑶觉着萧欻闹够了,想从他身上起来,但刚站起就被他又按回了怀里。
“你还没完了。”
猛地摔进了萧欻的怀里,宓瑶眨了眨眼,“大白天的,没人看戏你还抱那么紧。”
萧欻抱着宓瑶不放:“我不是做戏给旁人看,我是真害怕。”
被娄威联合身边的武将暗算,他没当回事,当腿受了伤还遇到了契丹杀手后,他是真有了几分恐惧。
他怕死。
怕自己给宓瑶留下一堆烂摊子,怕她狠不下心扔下三个孩子,怕她没了他之后过得艰难。
更怕她会很快忘记他,理智的选择新的男人。
这几日是他有史以来最惜命的几天,连喝口水都要想法子烧开,就怕自己保不住这条命。
“你真觉得我会在你消失几天后,就迫不及待的找别的男人寻求温暖?”
听到萧欻说害怕,宓瑶危险地眯起了眼眸,仿佛他下句话不对,耳朵就会被她拧成麻花。
“我知道你不会,听到唐檀邑在你身边,我想过你是故意气我,但我依然惧怕。”
神态可以克制隐藏,眼中的情绪却是藏不住的。
萧欻对上了宓瑶的眼眸,不介意让她看到他眼中的紧绷。
从昨晚到现在,那根紧绷到即将断裂的弦依然没有松下。
来找她的这两天,他四处躲藏前行,身上的盔甲牢固坚韧,但他时时刻刻都能感知到盔甲下他的弱小。
“从怕死的那一刻始,我便知晓我以后都做不了一把锋利的刀,生死对我来说有了明确的重量。”
萧欻声音低哑,如同深潭上的薄冰,表面的冷意是为了掩盖易碎的本质。
宓瑶怔了怔,被萧欻抱着的身体放松了下来,软软地趴在了他的怀里。
“生死本就有明确的重量,我以为我早就变成你的软肋了。”
“你是,我只是发现,我比我想的懦弱。”
宓瑶懂他的意思,但不想听一个才击溃外敌,夺回广袤疆土的英雄自卑的说自己懦弱。
“怕死算什么懦弱,人只有一条命,只在世间活一遭,生出来没有缺胳膊少腿,就已经是格外好命,你还有几年就到了而立之年,是该多些不舍的东西了。”
书里面的萧欻到了四十多才统一了疆土,而故事也停在了这里,并未描述他是如何治国。
这一世她不知道萧欻会在哪个岁数成就霸业,但她晓得他现在的状态一定是比以前好,一个没有亲人,不相信感情,憎恶女人的帝王,和一个把生命当一回事,想好好活着守护爱人、亲人的帝王。
怎么看也是后面的统治者能给百姓带来更多的善意。
“萧欻,在我眼中,你一点都不懦弱,你比太多人都要强大,你就是世上最好的男子。当然这是我一家之言,毕竟你是我的爱人,我看你自然是哪哪都好。”
怕自己说的太好听,萧欻太兴奋,宓瑶特意说了最后一句想压一压他的情绪。
但明显萧欻的注意力都放在第一句的夸奖上。
布满碎冰的眸子绽放光华,萧欻的吻在宓瑶脸上滚了一圈:“嫮嫮你在我眼中,亦是独一无二。”
“这我还能不晓得。”宓瑶挑起眉梢,骄傲地道。
萧欻抱她的手劲极重,就像是要把她揉进他的身体,彼此身上的气息交汇融合。
感觉到身体上的痛感,宓瑶到此刻也后知后觉的有了失而复得的庆幸。
这段日子她心里光想着萧欻不可能死,她自觉他没有死,但怎么可能不怕。
若是他死了她投入的感情就会血本无归,并且往后的岁月还会抽出许多时间来怀念他。
想着,宓瑶不管萧欻是不是浑身是伤,埋头一口。
,你是我的,只要我需要你,你就不能消失。”
“好。”
萧欻闷声允诺。
*
夫妻俩你侬我侬了一天,就被赵德催促动身。
娄威被他们抓了,杀是不可能直接杀了,但放走又觉得太亏,所
这个大局不难主持,之前萧欻和娄威是合作关系,萧欻有意夺取河东,也不好意思单方面撕毁盟约,如今娄威先行翻脸,萧欻自然有了打河东的理由。
萧欻调兵遣将,指挥战局,宓瑶则是留在他身边哪都没去,见赵天赫送来的信件没有阻止萧欻动手,宓瑶抚着胸口松了口气。
“父君的身体越来越差,性子跟着变了许多,我还怕他会阻止你打娄威。”
“不管性子怎么变化,父君希望海晏河清的宏愿不会改变。”
赵天赫对萧欻有知遇之恩,以前他把赵天赫当要效力一生的主公,如今也不会因为赵天赫一两件事上的糊涂就对他完全失望。
“唐崇博让你受的委屈,我会为你一一讨回来。”
说完了赵天赫,萧欻没忘记宓瑶在益州受的委屈。
依然把赵天赫当做亲人是一回事,给自己媳妇找回场子是另一回事。
唐崇博意图染指他的珍宝,不管唐崇博如今对剑南有什么用处,都该去死。
“我自然信我家萧郎气量狭小,爱吃酸醋,见不得旁的男人多看我几眼。”
宓瑶嘴角扬起,点了点萧欻的鼻梁,她想要哄人高兴,不管什么样的贬义词,她说出口都是金玉良言。
“嫮嫮。”
萧欻贴着宓瑶嘴亲了亲,目光幽深,“你是我的,不止你我知晓,世上的所有人也都该知晓。”
“还能有谁不知晓,唐檀邑跑得那么快肯定是知晓的,我看这世上应该就唐崇博不知道,但他应该也很快能铭记在心。”
之前淮南王想在长安分一杯羹,被高纪打得接连败退,后头想返回根据地又跟武昌节度使杜宏干了起来。
而这期间萧欻远在幽州跟契丹人打得你死我活,却抽空出了趟远门,把淮南王捅了个对穿,高高悬挂在城池楼上。
这种情况下,世上哪还有人不晓得萧欻爱重妻子,不满其他男人觊觎其妻。
也就唐崇博觉得他的血脉顶得住一切,在益州敢那么的厚颜无耻。
宓瑶跟萧欻在河东耗费了三个月,打下河东后,宓瑶不打算返回益州,而是派濮青给虞琇带信,让她带着三个小的过来找她和萧欻。
拿下幽州与河东,萧欻不可能现在离开返回益州常住。
稳定两地需要大量的时间,再者既然这两处都拿下了,潼关与长安也是迟早的事,相比于再分开几年,宓瑶更愿意留在萧欻身边陪他。
对于宓瑶的选择,萧欻满心欢喜,而对于三个孩子过来这事,他并不欢迎。
“他们来作甚?不如留在益州,若是想念我们,我们可以给他们去信。”
最小的萧善如今都七八岁了,萧欻不觉得这个年纪的孩子,还需要爹娘在身边无微不至的陪伴,“他们现在的性子,谁能在他们手上讨的了好。”
听到萧欻不当人的话,宓瑶翻了个白眼:“若是幽州不安全,不让他们来就算了,如今我能在这里留着,他们怎么就不能过来,除却陪伴,他们多晓得一些疾苦也是好的。”
萧欻要坐上高位,他的孩子就不可能一辈子只会吃喝玩乐,看不见民间疾苦。
外敌侵占掠夺过的疆土千疮百孔,百废待兴,她留下除了因为萧欻,还因为想为这片土地做些什么。
不止她和萧欻要成长,孩子们也要成长。
一家人整整齐齐,一起进步。
萧欻明白了宓瑶的意思,颔首后道:“那等到把人接来,我让赵德带他们去旁出历练,孩子离了父母才能真正成长……”
他话音未落就被宓瑶捏住了嘴皮子,宓瑶盯着他狠狠道:“少说废话,我和你,和萧善萧良萧翼,还有虞琇,两个大人四个崽子要生活在一起,你想摆脱他们等到他们长大再说,到时他们展翅高飞,你想见他们也见不到,每日只能跟我面面相觑。”
萧欻看着宓瑶,比起接下来要多四个崽子的生活,他脑海里全都是只剩两人的后半生,片刻,被压制的嘴巴嘴角上翘,“嗯”了声:“好,以后只有我们,我和你,你和我。”
萧欻轻柔地啄吻宓瑶的指腹,眼中深潭化冰,柔情似水。
瞧着他的样子,宓瑶也扬起了唇,跟着笑了起来。
“对,我和你,你和我。”
*
三年后,剑南节度使赵天赫于益州病逝,萧欻接任其位。
同年,身处凤翔的四皇子被暗杀身故,十一皇子唐崇博借兵杀回凤翔,却在中途被高笠仲截杀。
次年萧欻带兵杀入长安,斩杀高笠仲,耗费月余肃清余孽。
与此同时,各地祥瑞频显,宣武节度使率先归顺萧欻,上书恳请萧欻统领百官,为黎民苍生,早登大位,以安天下。
萧欻如今手上不止有剑南,幽州,河东,潼关,长安也紧握在手。
世人已知这天下是萧欻的天下,宣武节度使归顺后,各地纷纷上书,劝求萧欻即位,以示忠心。
同年十一月,萧欻即位,国号齐,年号建和,立发妻虞宓瑶为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