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咬玉
隔日他去了节度使府邸,问养父赵天赫借了可以暂管府中事务的管事。
见萧欻借人借到了他家里,赵天赫笑道:“你婚事本来就该由我这个义父操持,早就给你准备好了人,不过你借人要借半个月是什么意思,觉着虞女不好,怕她掌权苛待你几个孩子?”
“她比孩儿想的更识时务,不惧远嫁,也未曾拿孩儿的出身说事。”
知道虞女有情夫,他原本打算胁迫恐吓她几次,才能教她与情夫断了老实待在萧府。
这一点上宓瑶十分省心,那一夜到现在她都未曾问过桓冠斌的死活,看她性子往后也不会再问。
他娶虞女本就是为了虞少阳,如今已经跟虞少阳有了联系,虞少阳也有了辞官前往蜀地的意思,虞女已经算是物尽其用。
想通这点,他对于宓瑶贪图享乐就没了想法。
她觉得管理府中事务是为他当牛做马,那他就依她的意思找个管事,让她能继续做她万事不管的娇花。
“她不嫌弃你,那你如何看她,得了她心中欢不欢喜?”
赵天赫打量养子肃然冷硬的眉眼,笑道,“你小子有福气,江南第一美人,淮南节度使与江宁郡王争夺了几年,最后被你小子冒出头抢了。”
“虞女的确貌美。”
虽然他求娶宓瑶的原因都在宓瑶的兄长身上,但他不否认宓瑶的确是他见过的女子中最美的一个。
萧欻说完,见赵天赫在等他继续开口,萧欻想了想他的问题:“孩儿运气不错。”
“你这小子,美人给你也是糟蹋。”
赵天赫笑斥道,萧欻十七八岁时,他就想着给萧欻娶门妻子,好能照顾他孩子和老娘。
谁晓得还没寻到合适的,萧欻的娘亲就去了,守完孝萧欻得了个第一美人,还算是运道不错,但看萧欻这个没开窍的模样,怕是享受不到什么夫妻之乐,往后还会那么副冷清模样。
“你对你未来夫人多用点心,虞女不愿意掌权管事,应是看你太凶怕了你,你对她多些温柔耐心,你那么好的一个男儿,她怎么可能不对你柔顺体贴,好好与你过日子。”
“孩儿知道。”
萧欻不觉得宓瑶对他不柔顺。
她想过好日子,但只是过好她的日子,而不是与他的日子。
等到办完事情回府,萧欻与萧翼两兄弟一起用饭。
餐桌上萧良几次偷看萧欻,最后鼓起勇气小声询问道:“等到阿爹跟母亲办了婚典,我们是不是就能跟善儿和母亲一起用饭了?”
触到萧良眼中的期待,萧欻蹙眉,不懂宓瑶明显不愿与几个孩子过多牵连,他们一个个却像是看不懂眼色,期待宓瑶这个母亲与他们亲热。
萧善那个只会哭闹不听道理的丫头他没办法管教,至于两个儿子。
萧欻不喜他们对宓瑶有没必要的期待,冷声叮嘱,“你们称她为是母亲,也不代表你们可以把她当做亲生母亲麻烦,一切如常,有奶娘有下人,你们不需要再多一个人照顾你们。”
听完阿爹的话,萧良明白阿爹的意思是说他不可能像妹妹一样与宓瑶同住一屋,宓瑶也不会抱他,与他多说两句亲热话。
他一边从板凳上站起,学着哥哥的样子点头应承,一边控制不住让眼眶多了许多水水。
明白了只是善儿有了娘亲,不是他们都有了娘亲疼爱。
第13章
萧欻眼睛能百步穿杨,自然看到了萧良眼中积蓄的水光。
再者萧良也没掩藏自己所思所想的本事,低头吃着饭眼泪就从眼眶中滴了出来,砸在饭中的还好,砸在碗上桌上的就发出了些许动静。
萧良不敢去看萧欻,只能慌乱地用手背擦拭眼泪,快速地往嘴里扒饭。
又哭又吃,没几口就呛着咳天咳地,眼泪鼻涕一脸。
萧欻没有搭理他的意思,吃完了碗中最后一口才搁下筷子。
而搁下筷子后,萧欻没走,眸光锐利直直看着萧良,像是厌烦他的动静弄脏了食物,打扰了他吃饭。
明白阿爹是想让二弟自己独立解决问题,萧翼闭着嘴端正地坐在椅子上,当做听不到二弟的抽泣。
只是听见二弟越咳越厉害,像是喘不过气,他还是忍不住还是拍了拍二弟的背。
“有什么好哭?谁教你得不到想得到的东西,就用眼泪应对,你以为你是你的傻子妹妹,三岁还不懂事,还是你也想当个傻子,做个只懂得哭闹永远对任何事都无能为力的孩童。”
萧欻冷言冷语,因为萧善的眼泪,他已经积了一肚子气,如今再看到萧良的眼泪,他只觉得蠢的可以。
跟小两岁的妹妹学这些没用的东西。
可惜孩童哭闹可能对虞女有用,对他没有一点用处。
“阿爹,我错了……我不想哭的……”
萧良拼命摇头,他知道阿爹不喜欢看到他们哭,但刚刚他就是忍不住,他以为吃饭就好了,谁知道会呛到。
萧欻扫过他脸上的脏污,走之前*朝大儿子道:“萧翼,管好你弟弟。”
“阿爹放心,二弟只是吃太快呛着,他懂事听得懂阿爹的嘱咐,我们不会打扰夫人。”
萧翼送走萧欻后,给萧良擦脸捶背,见他顺过气来才松了一口气。
萧欻一走,萧良憋不住的哭声释放了出来,张着嘴委屈地看着大哥:“阿爹是不是生气了,我不想哭的,但我忍不住……”
“阿爹不会跟你计较的,只是下次二郎努力忍住好不好?二郎是大孩子了,应该能忍住不哭的。”
萧翼知道萧良心里难受,边拍他的背边安慰他,“以后哭的时候也不要吃饭,会呛出毛病。”
“我以为吃饭就不会哭了。”
谁知道怎么往嘴里扒饭都没用,想哭还是想哭。
萧良抽泣着从鼻间摸出了一颗米粒。
“大哥我好脏,你会不会也不喜欢我了?”
原本要停下的抽泣,又因为这个猜想忍不住哗哗掉眼泪。
“你只是呛住了才会鼻子里面有米,再说你是我弟弟,我永远都不会觉得你脏。”
萧翼带着萧良去洗了脸,见他缓过来彻底不哭了,才问道:“吃饱了没有,还要不要再吃点饭食?”
萧良摇头,过了片刻,他眼巴巴地看向萧翼:“我想去看善儿。”
兄弟俩对视,萧翼知道萧良不止是想看妹妹还想看宓瑶,想到阿爹的嘱咐,萧翼把萧良带回房间,确定屋里只有他们两人,他才教导弟弟道:“夫人是我们未来的母亲,我们要敬重她,要在她面前讲规矩,但我们不是她亲生的孩子,她往后会有自己亲生的孩子,善儿还小就算了,我们两个是大孩子,我们要是也让夫人照顾,会麻烦到夫人,给夫人带来困扰。”
“可是……”
萧良瘪着嘴又想掉眼泪了,他知道妹妹小不懂事可以不讲规矩,但是他也想有娘亲多抱抱他,也想脸上涂香香的膏膏。
“大哥,我想娘了。”
他已经忘了自己亲娘的模样,只记得一点点祖母抱妹妹的样子。
以前他想象娘亲抱他,怎么都想不成样子,直到昨日做梦,梦到了宓瑶抱他,他脑海中的娘亲才有了脸。
他知道宓瑶不是他的亲娘,知道宓瑶会和阿爹生其他的孩子,到时候他就会变成多余的累赘,但他还是想有娘抱抱他。
为什么他没有娘?
如果他也有娘就好了。
*
萧欻训斥萧良没有背着萧府下人,所以没隔一个时辰,宓瑶在厢房就听到了全部内容。
每当这个时候,她就觉得萧府格外需要一个有本事的管事,若是有好管事管理府邸,让下人们守规矩不敢乱传主子的闲话,她也不必听小孩受罪。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哪怕是纸片人,她听到孩童被大人仗着权威欺负,依然觉得怄气。
怪不得三个萧家孩子都没有小主人的派头,萧翼看着好点,但也只是拙劣的模仿大人,看着成熟,而不是心中有底气,在有长辈仔细教导的情况下礼仪周全。
“姐夫似乎嫌弃萧大郎和二郎,不想他们来烦阿姊,也不想阿姊费心关照他们。”
说完了闲言碎语,虞琇装作无意地开口,想要宓瑶重视萧欻不喜欢萧翼他们的事,往后好少与三个孩子纠缠。
特别是最小那个。
虞琇看向坐在宓瑶腿上,拿着点心在啃的萧善,确定她就是个小傻子,说她亲哥哥被骂哭了她都没有什么反应。
“唔。”
宓瑶应了一声,瞧模样也不知道她是同意了虞琇的话还是不在意。
但从她接下来举动看来,她明显是不在意。
“吃完了点心,我们洗头好不好?”
宓瑶下颌压在小萝卜毛茸茸的帽子上,想到什么开口道。
她跟小萝卜不是面对面的状态,但小萝卜却知道她的话是对她说的。
因为宓瑶感觉到她说完,小萝卜僵了僵,连手上还剩一半的点心都不啃了。
宓瑶把小萝卜转了一个身,面对面地看向她:“本来想趁你睡觉瞧瞧你为何一直带着帽子,但我觉得这般不对,想要看你的秘密就得经过你的同意。”
瞅着小萝卜紧紧抓着帽檐的手,这萝卜脑袋,她今天是非要看不可了。
小孩子的头上的问题可大可小,总不会范嬷嬷照护孩子那么不尽心,衣裳给孩子穿得好好的,脑袋却长了虱子。
“让我看看好不好?”
对待宓瑶的询问,萧善立马摇了摇头。
摇完她小心翼翼地看向宓瑶,怕她生气不愿意再抱她,但想到要取帽子,她瘪着嘴巴,觉得两个选择都好难。
见小萝卜眼眶发红,宓瑶连忙摆手:“我想看你脑袋不只是为了满足好奇,是想看看你需不需要我的帮忙。”
萧府的人说萧善不说话是因为傻,说她听不懂话,脑子跟一岁小孩差不多。
但她觉得萧善是听得懂的,所以她看着萧善,细声慢语地与她商量,“你每日给我梳头,就不想我给你梳头?”
萧善看了看宓瑶的头发,摇了摇头,但在宓瑶柔和的目光下,又点了点头,松开了帽檐。
宓瑶没有立刻取掉她的帽子,而是捏了捏她的脸:“放心,不管是怎么样,我既答应了让你每日找我,就不会轻易反悔。”
她原本不想跟书中人有太多牵扯,大家保持井水不犯河水的状况最好。
但萧善年纪小,对她又有莫名的好感。
她既然没有好办法甩开小萝卜,那就当做开通了个养崽的副本小游戏,以玩游戏的心态,把小萝卜留在身边打发时间。
既然是养崽游戏,当然得把崽养好才行。
听到宓瑶的保证,小萝卜紧绷的身体松弛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