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咬玉
听出萧欻的弦外之音,唐檀邑笑了笑:“镇使雅量弘高,怎么会信没影的谣言,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萧欻没否认他的话。
“我娶我夫人便是图她貌美,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只能道同我一般有眼光的人不少,与她有什么干系。”
听出萧欻占有意味极强的划分界限,唐檀邑想到坊间疯传的常旋克死因,不再接话,向两人告辞后就识趣地先走一步。
人一走萧欻就看向了宓瑶,在她脸上看到了可惜的表情。
知道她不是不舍唐檀邑,而是可惜他跟唐檀邑没有打起来,让她没有热闹看,萧欻冷呵。
宓瑶还没察觉他又哪儿别扭了,见人走了,便看向萧欻:“郎君这是盯着江宁郡王,晓得他来跟我制造巧遇,就急匆匆的过来,还是纯粹靠着醋味的指引,十分凑巧地走到了这条街,遇到了我与江宁郡王?”
两种猜测都不是什么好话,萧欻睨了宓瑶一眼,转身就走。
到了拴马的地方,萧欻翻身上马,马蹄嗒嗒声从近至远,看着萧欻消失的背影,宓瑶想起了他方才跟唐檀邑说的来接她。
这是接人的样子?
还有她刚才说的话他没听到?让他有脾气就朝唐檀邑发,不要偷偷朝她撒气。
他还真是都反着来。
本来不错的心情被无名火覆盖,宓瑶去铺子里看了眼今日赚的银钱才消气。
谁想到她气消了,萧欻这个让人火冒三丈的源泉又出现在面前。
“你怎么又回来了?”
触到宓瑶脸上的嫌弃,萧欻眼角眉梢都挂上了冰霜:“你没听我说,我来是接你回去。”
“今个不是初一也不是十五,我不要你接。”
消下去的脾气又涌了上来,宓瑶肩头重重撞过他走在了前头。
只是撞完宓瑶潇洒的步伐就是一个踉跄,她想到让萧欻吃疼,却忘记了他的体型和肌肉密度,两人一撞,她差点没站稳摔倒,萧欻身体却连晃都没晃一下。
见状,萧欻脸上的冰霜化了一半,嘴角翘了翘。
他高兴了宓瑶就得生气。
宓瑶甩开了萧欻扶她的手,继续大步往前走,不过她没走两步就被萧欻追上。
周围不知道有多少双目光,萧欻也不碰宓瑶,只是走在她旁边。
等到快到了停放马车的地方,他余光触见她发红的眼眶,握住了她的手腕。
“因为我?”
萧欻语气中满是不解,上一眼还好好的,怎么这一刻就眼睛红了一圈,连带鼻头也浮起薄红,整个人一句话不说,看也不看他一眼,但委屈模样就像是从他这里受了天大的欺辱。
宓瑶甩萧欻的手甩不掉,就把他的手抱到嘴边啃咬。
萧欻注意着周围的人,不想让人看热闹,所有情绪都是收着,但宓瑶不一样。
她下了死力气,萧欻皱眉叫了松口也不松。
对上她红的浓郁的眼眸,萧欻真不懂他肉都快被她咬掉了,怎么反而是她越来越委屈。
“你是狗吗?”
感觉到制止不了宓瑶,萧欻干脆任由她了,等到她一嘴巴是血,吓得松开他的手,他甩了甩手上混合了唾液的血珠,睨向宓瑶,声音带了丝狠意:“我被你咬成这样,你若是还敢哭你且看看我会如何。”
宓瑶不怕萧欻的威胁,但她也没本事因为跟他唱反调,就能硬挤出哭不出来的眼泪。
掏出帕子擦了嘴上的血。
见淡粉色绣帕染上水红,意识到这点血液里大多都是她的口水,她只后悔刚刚松口的太快,应该再多咬一刻。
反复擦了几次嘴,确保嘴上没了痕迹,宓瑶才去交代让马夫驾车先走,而她走到了萧欻的马匹前头:“抱我上去。”
听到宓瑶霸道的指示,萧欻盯着她六礼的问名时,虞家是不是隐了你有疯疾?”
便是夜间他弄疼了她,她也未曾像。
她松嘴的神态分明是因为觉着血液腥臭不想再咬下去,而不是害怕真咬掉他一块肉。
,我难不成这幅样子去吓他们。”
”
“你的血你怕什么。”
宓瑶眼里满是不服输,萧欻确定若是他不如她的意抱她上马,她就能把他另一只手也给咬了。
伸手抹掉了她下颌上血迹,他单手掐住她的腰把她放在了马上。
宓瑶上马后见萧欻没上了,背后没有墙可靠,她看着倏然升高的风景,有些高处不胜寒,身体默默地往前倾斜了不少。
“你怎么不上来?”
“不想与有疯疾的娘子共骑,怕她推我下马摔断了脖子。”
见萧欻一边说,一边拉着缰绳往前走,宓瑶怀疑他是贼喊捉贼,想要趁机摔断她的脖子。
“人来人往你堂堂萧镇使就甘愿当我的马僮?”
激将法对萧欻无用,他继续牵着马往前走:“你也晓得人来人往。”
她咬他的路口人不多,但只要有一人看见,迟早就能传遍益州城。
“你有脾气刚才应该跟唐檀邑决斗,朝我冷嘲热讽什么?”
“听江宁郡王的意思,你们两人连话都没说过几句,你倒是记性好,记得他姓甚名谁。”
听出萧欻话中的醋意,宓瑶抱着马脖子,侧脸低眸看他。
萧欻也任由她看。
半晌后,见宓瑶那双发亮的眸子依然定定落在他身上,眼眸还有越来越亮的趋势,但就是不说话,他才开口道:“脖子疼吗?”
说完也不等宓瑶的回答又道,“疼就对了,我平日看你眼眸也得那么低,看得久了脖颈酸的都忘了脖子还有抬起这个动作。”
“萧郎你还是沉默不语时比较英俊,你如今这般一句接着一句,就像是想得到心仪的女子青睐,又不懂如何表现,所以嘴巴不停的说违心话,仿佛越这般说自己的心意就藏匿的越好,实际上你的心思明显的如同写在脸上。”
萧欻嘴里的话一顿,宓瑶以为他被她说中了尴尬,谁晓得下一刻他便不耐烦地看向她:“还不下来,是打算骑到房里去?”
宓瑶抬眸一看,才发现不知不觉与萧欻说了一路,说的马踏进了萧府她都没注意。
“你凶什么,到了你不抱我下来,那么高我能飞下来不成。”
说着宓瑶张开双臂等萧欻抱她,就见萧欻翘了翘嘴角,还没等她思索他嘴角的笑意是什么意思,就感觉身下猛然一降,她吓得失声尖叫,紧紧抱住了马脖子,等到身下的马不动了,她才发现刚刚的动静是马屈膝降低高度让她下马。
跨下马后,宓瑶握拳给了萧欻一拳。
而结果跟她撞他肩膀一样,他纹丝不动,疼痛全都落到了她身上。
想着她看了眼萧欻垂着的手。
她拿了帕子擦拭嘴唇,他却只是甩了甩手,大部分的血迹还留在手上。
此时干掉的血迹斑驳,她留下的那圈溢血的咬痕格外显眼。
也不知道他这般是想保留罪证还是什么。
“虞宓瑶你是真有疯疾,还是今日出门被疯狗咬了染了疯狗病。”
胸膛挨了一拳虽然不疼,但萧欻还是眉心微拧,不知宓瑶怎么突然喜欢动手动脚起来。
而她这一切的变化都是在见了唐檀邑之后。
“我想打你,你该想想你哪儿做的不对惹怒了我,而不是觉着我得了病才对你这般。”
宓瑶高傲地扬起了下颌,“你该听过一个词是恃宠而骄,我既晓得你欢喜我欢喜的不得了,我做什么还要低声下气地讨好你,该你讨好我了。”
萧欻瞧她的模样,怒极反笑:“你是话本看多了,不止眼里看,心中也编了起来,想得倒美。”
“哇,你偷偷去看我平日看什么书!”
宓瑶像是逮到了萧欻什么把柄,食指指着他,觉着自个已经成了绝对胜者,眉眼是满溢的愉悦,不等萧欻辩驳就心满意足地走了。
见她自顾自要乐上天的模样,萧欻冷着脸把马牵到了马厩。
给马添了苜蓿与菽,玄马吃料前先舔了舔他的掌心,把他手上凝固的血痕舔走,反复舔舐了他手上的牙痕几次,才安心低头吃料。
萧欻往马身上一靠,不必宓瑶亲口告诉他恃宠生娇,他这些日子早感觉到了她对他越来越随意。
只是相比于她说的他什么心思都写在脸上,他怀疑是她在用计谋,用这种方式来诱导他,让他对她越来越纵容,然后让他觉得他像是她说的那样,欢喜她欢喜的不得了。
所以一切不过虞女的手段罢了。
还有她说什么低声下气,她何曾对他低声下气,他看得分明,就连她方才一脸傲慢的仰头,脸上也流露媚态,声音甜嗲,姿态看似嚣张实际还在刻意地勾他。
人看着疲懒,但在勾引他的事上却没有半刻停歇。
*
回到房里宓瑶第一时间就漱了口,清水来回在嘴里吞/吐了几次,含了一颗薄荷蜜饯才觉着嘴里的血腥味一扫而空。
她也不知自个怎么会那么情绪上头,抓住萧欻的手就咬,但不得不说冲动过后的感觉却十分舒爽。
萧欻当做看不见她先走,她气他不把她当回事,而他走了又倒回来,她怒的是他控制不住对她退让了,却不够乖还要先气她一下才学聪明。
后者的情绪比前者更上头,就如同她与萧欻说的,明知道他处在弱势,她做什么还要受委屈,自然是仗着他此刻的心仪作威作福。
毕竟男人的感情如朝露遇阳,消散极快。
她现在不多享受他的纵容,往后没了她还怎么张牙舞爪。
“夫人,镇使送过来的娘子等了有些时刻了,夫人是现在见她,还是明日再见?”
见宓瑶洗漱好躺下,诗雅想起在院外等待的齐娘,跟主子提了一句。
“送来的娘子?”
宓瑶眨了眨眼,猜想不会是萧欻愚蠢又反胃,因为不想她处在情感高位,就弄了个女人来表现他的男性魅力?
“这娘子以前在董家住着,好像是大姑子那儿的事了了,镇使就把人送了过来。”
诗雅一说宓瑶就想起了萧欻说过的,一只手能捏死董家全家的厉害娘子,一下子就来了精神翻身坐起:“把人叫进来。”
第56章
萧欻往董家派人后,宓瑶就再没听过萧柔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