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咬玉
宓瑶绷不住笑了一声。
“起来吧,只要甭烦我,不要给我惹事,忠不忠心没什么所谓。”
她无意费脑子想什么御下之策,甚至罗嬷嬷要不是在她面前念叨试图操控她,罗嬷嬷要是自个安安静静的在萧府发展势力,她都懒得开口威胁罗嬷嬷。
只要不饿着她,烦着她,作为一个没脑子的花瓶她好说话的很。
宓瑶说这话时,扫了屋中剩下几人,霜华知道宓瑶是连着她们一起提点,连忙应是。
只是宓瑶越让她们不必忠心,她们越觉得这是在说反话试探她们。
罗嬷嬷是大夫人的人,都只有一次机会,她们这些丫鬟可不是出错一次就直接发卖。
*
“这个虞女真是稀奇,来的第一件事是发落自个的下人,让得力的嬷嬷与自己离心。”
宓瑶到了益州之后,马阿婆时刻盯着萧家的动静,知晓宓瑶带来了个厉害的嬷嬷,半天不到就把府邸的下人聚集筛了一遍,还担心来的这个虞家女太有本事。
谁想到几个时辰过去,萧府就传来宓瑶责骂嬷嬷多事,发落了嬷嬷。
只是不让嬷嬷揽权,也不见虞女有什么动静,一日下来就在待在厢房里,什么地方也没去,什么人也没见。
“你说她这是因为还没跟欻小子成亲,所以故意发落自个的嬷嬷给萧府的下人看,装作和善大度,还真没有脑子。”
马阿婆想不明白,干脆朝自己儿媳问道,“还有萧善那个没嘴巴的死丫头,平日里我对她又笑又哄,连抱都不让我抱,如今却抱着虞家女不放,真是个白眼狼马屁精!”
“年岁小的孩子最懂看大人脸色,萧二郎有了年岁,有时你话说得难听,也晓得敬你是长辈会装样子,萧小娘只是不知事装不出来罢了。”
潘氏这几日夜夜做梦,白日精神不好,平日听到婆婆抱怨,她还会安慰几句,今日就直接说了实话。
“你不是真心喜欢萧小娘,她自然不亲近你。”
“小丫头片子知道什么真心不真心!我看那个虞家女一定用了什么花招,才让那个死丫头抱着她不放。”
马阿婆怕虞家女得了萧家孩子们的喜欢,让萧欻高看信任,絮絮叨叨骂了半天,见潘氏扶着头不接话,觉得没趣哼唧了几声,去了还在懒床的女儿房里。
婆婆走了,潘氏揉了揉头,开始仔细思量自己梦中的内容。
刚开始梦到萧欻得了天下,成了最至高无上的那位,她只觉得梦里的一切是没有道理的幻梦,但随着每日做梦,并且梦中的事物越来越具体,她就意识到她梦到的是来日的命数。
她怎么都没想到最后走的最远的会是萧欻。
潘氏眉头紧皱,实在不懂自己为什么每次都能押错宝。
她父亲是赵天赫心腹,父亲为赵家办差殉职后,赵天赫收了她为养女。
到了嫁人的年纪,她在身边的男子中选择,选项停在了马松平和萧欻身上。
论相貌她当初更属意萧欻,可萧欻不懂如何讨好女子,与她只是有话说话,让她每次亲近都像是热脸贴冷屁股,而马松平则懂说笑话逗她,还会送礼讨她欢心。
加上那时马松平看着更得赵天赫重用,她就拒了萧欻选了马松平,但谁想到马松平是个短命的,他们成亲一年不到她就成了寡妇。
有赵天赫当靠山,她自是要再嫁。
女人二嫁如再次投胎,相比于年少时懵懂无知,她思考了许久再嫁的人选。
萧欻依然在她的考虑之中,但见他被赵天赫收为养子,赵天赫却未给他赐赵姓,觉得他进不了赵氏权力核心后,她就把目光放在了跟赵天赫有亲缘关系的赵氏子弟身上。
想到梦中她选择的男人与萧欻敌对,没有几个来回就被萧欻剿灭势力,而她被迫逃窜最后只能凄惨地在草棚病死。
潘氏咬紧了唇,老天既然给了她这个机会,就是让她看清局势,选择最有力的大树栖息。
她之前没有选择萧欻,而现在选他依然不晚。
梦中虞女另有所爱,嫁给萧欻后把萧欻当做仇敌,折磨萧家孩子,最后落得个千刀万剐。
这样的女人就是出身高贵,相貌出众又有何惧,梦中只是她压错了宝没有把心神放在萧欻身上,如今她愿意争夺,虞氏根本配不上当她的对手。
萧家那几个孩子虞女弄死便弄死了,特别是最后被萧欻当做继承人培养的萧翼,适时她还会帮虞女加把火。
多余的人消失干净,她跟萧欻生下的孩子才能前路坦荡,她才能成为这世上最尊贵的女人。
第9章
身旁没了烦人的碎念,宓瑶自在许多。
只是她这份自在到了晚上又遇到了波折。
用过晚膳后,宓瑶随意在府里走了两圈散步,就打算继续看她没看完的闲书。
听到门扉有动静,还以为是霜华她们,等到感觉有人站在床边,转眸一看就看到了穿着红袄子戴着貂绒帽,盯着她瞧的白胖小萝卜。
宓瑶:“……”
她特意伸长脖子往外看了一眼:“你的奶嬷嬷呢,怎么大晚上让你乱跑?”
没有扮演贴心好继母的想法,她来了之后,直接让人收拾了萧家的小厨房,吃饭与萧家几个孩子分开用膳。
期间萧善也没有来找她,她还以为小萝卜风波已经结束了。
谁知道到了睡觉时辰她又跑了过来,而且明显还是瞒着她的哥哥们偷偷跑来。
萧善利落地爬上了宓瑶的床,把自己塞进棉衾后,小短手抱在宓瑶腰间,撞进了她的怀里。
宓瑶低眸看向埋进她怀里,被柔软惊到,欢乐磨蹭的小脑袋。
真是一肚子话不知道从何说起。
她爱惜自个新身体的时候,想过萧欻是天生寡王身体有缺陷不愿跟女人亲密还好,要是她不像原主那样仇恨他,他按常规跟她洞房了怎么办。
娇嫩白皙的皮肤,凹凸有致的软肉不就全便宜他。
虽然知道当花瓶总要付出些代价,但她依然觉得别扭,偶尔会思考如何避免两人亲近。
后面见了萧欻本人后,她对他的长相和身体条件都算满意,被人占便宜的反感就淡了许多,只当做互相占便宜。
面对会供给她吃喝的人她都那么斤斤计较,如今小萝卜肆意占她的便宜,她是不是更要把账算清楚?
宓瑶捏住了萧善不停往她胸上蹭的脸蛋。
“我被你吓的今夜都没用羊乳洗脸,你怎么还来粘我?”
萧善仰着头,茫然地看着宓瑶,把她的肢体碰触当做了亲近,露出小白牙头靠在她手背上继续磨蹭。
孩童的脸蛋比嫩豆腐的触感还特别,粉嫩柔滑,带着点韧劲,又软绵的让人爱不释手。
“怎么跟只小狗似的……”
怕萧善脸嫩自己捏坏了她,宓瑶不敢用力,捏了一下就松开了手。
“所以到底是为什么?我既没有主动要抱你,也没有朝你露出笑脸,你为何喜欢我?难不成这是我金手指,那这个金手指也太没用了点。”
宓瑶把小萝卜从身边抱开,把她放在了被衾上,面对面观察她的表情。
她想知道萧善为何亲近她。
但坐在她对面笑容灿烂蠢气的小丫头才三岁,而且还不会说话,她就是摆出凶狠的态度审问也问不出什么。
“你来找我是因为我有好吃的点心?”
要是想吃点心好办,她一路悠闲趁着冬日食物能久放,买了不少各地口味不错的小食。
连食方都买了几个让厨子研究。
可惜小萝卜点头又摇了摇头,一把抱住她的脖颈蹭了蹭。
小萝卜不会说话,这番举动下,宓瑶也看得出小萝卜的意思是想吃点心,但来找她是为了她,在小萝卜心中她比点心重要。
“所以到底是为什么?”
宓瑶低眸打量小萝卜的模样与衣着,萧家的奶嬷嬷看孩子不够尽责,但照顾孩子的穿衣卫生还算认真。
白日和现在小萝卜身上穿得都是材质上等的绸缎,身上嗅着也软软香香,明显萧家下人可能会因为小萝卜没娘怠慢她,但不敢做到刻薄虐待。
这更让她不明白了,也不是受罪求救,所以就是单纯喜欢她?
“该不会是你哥哥们怕你惹了继母不开心,在你面前光吓你,你年纪小不懂,怕我怕到用这种方法讨好我?”
没有准确的线索,宓瑶只能搂着萧善圆滚滚的身体胡乱猜测。
她记忆力不错,所以明确的记得书里面原主不喜欢萧欻的三个孩子,三个孩子也怕她避着她。
书里面没有描写过萧善黏原主的剧情。
“娘子在与我说话?”
霜华在旁侧的耳房收拾东西,听到屋内有声音,进门一看就见到了床上的被衾鼓起,宓瑶怀里多了一个小人。
“小娘子怎么来了?”
“自个走过来的,看样子是嬷嬷给洗了脸和脚,进被窝后又偷偷跑出来。”
“奴婢是把小娘子抱回去,还是跟小娘子的奶娘说一声,等小娘子睡着了再说?”
霜华见宓瑶不像排斥萧善,隐隐还有点喜欢,觉得奇异的同时又觉得安心。
往常主子喜欢桓郎君,后来不喜欢了,人也变得冷漠许多,现在对萧小娘子和善,看着就有了几分活人气息,让她们这些贴身伺候的人在她面前也能稍稍放松。
“你去说一声,睡了再说。”
大晚上宓瑶不想听孩子哭闹,吩咐完霜华,瞧向小萝卜:“你在我这里睡觉可以,但别尿床,要是尿了往后你再怎么赖皮,也别想让我再让你上床。”
萧善听懂了不要尿床以及要睡觉了,点头在宓瑶身边躺平,一副我超乖的模样。
宓瑶不想跟她互动,就拿起了书。
看了几句文字,余光扫过旁边,见萧善还睁着眼看她,只是眼皮微垂,闭眼的时间越来越长,忍不住轻笑了声。
这个入睡速度也太省事。
“阿姊竟然真把那小丫头留下了,也不知道阿姊怎么想的,一个不会说话小丫头,就是讨好地抱着她不放,她就心软了!”
听到萧善又来找了宓瑶,而且宓瑶还让人上榻睡觉,虞琇不满地说道。
是姐夫亲生的孩子就算了,又不是亲生血脉何必那么纵着。
生活在虞家,她太懂兄弟姐妹之间的资源争抢,所以就担忧宓瑶对三个太用心,等到三个小的长大后反水,让宓瑶的好都喂了狗。
霜华不敢接虞琇的话,虞琇抱怨的无趣,正巧看到了萧善的嬷嬷来寻人,怒目道:“连个孩子都看不住,让她动不动就往我阿姊这里跑,我看你私底下必定是仗着小娘子不会说话欺负了她,要不然她怎么会这样。”
得知妹妹乱跑,萧翼也出了房门寻人,听到虞琇那么说,顿了顿脚步,看向妹妹的嬷嬷。
他们兄妹三人住在一个院子,萧良和萧善还小,各有一个贴身照顾的嬷嬷,二弟没说过他的嬷嬷对他不好,但善儿不会说话,就难知范嬷嬷私下对善儿是什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