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章吉 第30章

作者:明月珰 标签: 情有独钟 欢喜冤家 古代言情

  期间顾静婉、方子仪姐妹等人却也陪着铁真兰珠玩了一、两日,都感叹草原郡主精力旺盛,对什么都有兴趣,一日下来她们都要散架了,铁真兰珠却还神采奕奕地要求继续。她们实在不理解长孙愉愉是图个什么居然肯屈尊降贵地陪着铁真兰珠胡闹。

  毕竟铁真兰珠的身份虽然尊贵,但草原郡主在顾、方等人眼里却算不得什么真正的郡主的,哪怕是真正的郡主,也当不得长孙愉愉如此厚待。京城难道还少了郡主?可都没能进得了长孙愉愉的圈子呢。

  朱慧兰一开始也不理解,但多几日之后她就明白其中的诀窍了。长孙愉愉带着铁真兰珠逛遍了整个京城,也让这位草原郡主道:“到了上京,方才知道咱们草原人真是傻有钱,那些个宝石我多的是,可为什么咱们草原上就没有中原这种能工巧匠,做出这许多巧夺天工的首饰呢?”

  “这有何妨,铁真部和咱们中原素来亲善,而且商队往来频繁,郡主有的是银子,用来交换就是了。”长孙愉愉道。

  铁真兰珠噘噘嘴,“我们也不是有银子,只是牛羊成群,还有西域那边儿过来的宝石多,再且你们中原商人带过去的东西我都不喜欢,可没有京城的这些东西精致呢。”那些商人带去草原的很多都是粗器,就是用来忽悠那些普通草原人的。那种东西自然入不了铁真兰珠的眼。

  长孙愉愉道:“郡主,这位朱姑娘家里就是行商的,乃是上京城内数一数二的大商户。郡主如果有意,今后朱姑娘她们家行商可以专门分出一支来去往铁真部,只给郡主带你喜欢的那些东西如何?”

  铁真兰珠眨巴眨巴眼睛,不明白长孙愉愉为何对她这么好,但她本能地没有点头,她又不是傻子,别人有所给予,肯定是有所诉求的。

  长孙愉愉真诚地笑道:“郡主不用这般警惕,你这些日子也看到了京城的货色也是有好有坏的,上等的布匹、首饰等闲人可拿不到,朱姑娘她们家刚好有些门路。如果她的商队去往你西部草原,你可能劝说你父汗给与方便之门?她们这些行商的最怕就是被劫货,到时候人财两空哭都没地儿去,所以那些名贵的东西才不敢往草原去。”

  铁真兰珠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啊,我说怎么送到我们那儿的东西都是些不值钱的茶砖之类的。这好办,都不用跟我父汗说,只要是朱姑娘的商队到了我西部草原,我的亲卫就能一路护卫。”

  “那可真是太好了。以后郡主那边儿有什么货物也可以托朱姑娘到我们中原贩卖呢,如此你手里不就有大把的银子了么?”长孙愉愉道。

  一听有银子铁真兰珠就更来了劲儿。

  “不过具体行商的事儿我也不大懂,就由朱姑娘跟你谈吧,我只想着咱们彼此都是朋友,彼此比别人要信任些,能互惠互利自然是最好的。”长孙愉愉道。

  铁真兰珠走后,朱慧兰都不知道该如何感激长孙愉愉了。这位县主这是帮她谈妥了一条商路呢,就算不是独家的,却也是条坦途,只要她做得好,就能像京城商会控制人参一样,她就能控制西部草原的货物了。

  “郡主为何肯帮我谈这充满铜臭的生意呢?”朱慧兰不解地问。

  长孙愉愉认真地看着朱慧兰道:“慧兰,我不是无缘无故帮你的,帮你也是帮我们。眼瞧着几个姐妹也都到了出嫁的年纪了,我总得替她们筹办一些嫁妆,这女人出了嫁,嫁妆银子不厚的话,日子可不好过。”

  “县主对顾姑娘她们可真好。”朱慧兰叹道。

  “也不是。这世道对咱们女子本就艰难些,所以我才想着咱们彼此更要帮衬着,做一辈子的朋友,一家有难,八方来援,就没什么难关是闯不过的。”长孙愉愉道。她话是如此说,心里其实也是如此想的,所以她对朋友才是贵精不贵多。

  朱慧兰道:“县主说得太对了。”

  长孙愉愉朝朱慧兰伸出手道:“慧兰,从此以后你也是我们的自家姐妹了,希望你能以诚信为本,咱们都能越过越好。”

  朱慧兰同长孙愉愉拉钩道:“县主放心吧,我朱慧兰宁肯负尽天下人也绝不会负了县主你的。”朱慧兰这是真心话,她长这么大还从没遇到过对她如此好的人。

  为了能让她下决心减肥,长孙愉愉将她留在了公主府,更是一日三餐陪着她一起吃杂粮饭、喝青菜汤,摒弃了一切的珍馐佳肴。

  朱慧兰自己都受不了,却不知这位锦衣玉食的县主是以什么样的仁慈之心陪着她用下去的。而且又是给她延请教习,又是给她请大夫诊脉扎针地减肥,朱慧兰自己都感觉裤腰明显地松了。

  商人从来都是讲求效率的,朱慧兰打点妥当之后就要准备启程亲自去一趟燕州了,而且这一次她不仅要去燕州运人参,还打算往北绕道去西边草原探望一下铁真兰珠。

  既然朱慧兰要启程的事儿提上了日程,那琴社的姑娘们要不要入股的事儿也就拖延不得了。

  “阿琴,你真的不打算投点儿银子么?”长孙愉愉问。

  陈一琴摇了摇头,“我没有银子,我娘亲又不喜欢经商的。”

  长孙愉愉心想,这姜家女是不是也言过其实了,任何当家的主母不应当不知道银钱的重要的,这钱又不是偷抢拐骗来的,正经做生意的银子为何不要?总比以后拿银子去放印子钱来得好。

  “你总不会没点儿私房钱吧?”长孙愉愉又问。

  陈一琴一下就羞红了脸,“我,我就只有月银,每个月差不多都花了。”

  “有月银就好办,不妨这样你先预支了未来二十年的月银如何?”长孙愉愉道。

  陈一琴睁大了眼睛看向长孙愉愉,“我娘怎么可能答应啊。”

  “我没说让你问你娘要啊,我先把银子借给你,若是这回亏了,你今后每个月领了月银就还我一点儿不就好了。”长孙愉愉道。

  “不行不行,这不是拿你的银子赚钱么?你有银子自己投就好了。”陈一琴连连摆手道。

  “我若是为了自己,又何须理会朱慧兰啊?”长孙愉愉道。“你知道为何咱们女子的嫁妆要丰厚么?有了银子你办许多事儿才有底气,别的且不说,若是一家老小连饭钱都没有,你今后的相公为官你是想他贪钱还是不贪钱?”

  陈一琴无言地看着长孙愉愉,她想得可真多。

  “所以哪怕是为了你将来的相公能两袖清风地做个好官,你如今也得加把劲儿攒钱呢。”长孙愉愉道。

  陈一琴一下就想起了不停用自己嫁妆银子补贴她爹爹的娘亲来,于是咬了咬牙,“行,那我就先预支二十年的月银。”

  只是她一个月才五钱银子,二十年也不过一百二十两。

  长孙愉愉给她凑了四百两,说是叫四季发财。陈一琴不肯要的,长孙愉愉却道:“你今后的月钱难道不涨的么?据我所知,大家夫人的月钱再不济的一个月也有十两呢,还有你哥哥的月银是多少?”

  “二两。”陈一琴低声道。

  可真够少的,长孙愉愉心想,嘴上却道:“别的不说,等你及笄后,总能比肩你哥哥的。”

  陈一琴知道那不可能,他哥哥月银多,还是她娘觉得他大了需要出门应酬才加上的,但她却也不好反驳长孙愉愉。

  于是乎,琴社的姑娘们就这样都尽量凑了些银子给朱慧兰,余下的就是等着她的好消息了。

  不过银钱的事儿对这些姑娘来说始终是次要的,最要紧的还是亲事。

  “静婉姐姐定亲了?”方子仪等人诧异地看着顾静婉和长孙愉愉。

第44章

  顾静婉红了红脸没说话, 长孙愉愉替她点了点头,“嗯,静婉姐姐和五皇子定亲了, 估计也是咱们这些人里最先出嫁的。”跟皇子定亲,可就由不得她家将她留到十八了。

  “那真是要恭喜静婉姐姐了,你以后可就是皇子妃了。”方子仪笑道。

  顾静婉嗔了方子仪一眼, “别笑话了, 什么皇子妃啊, 也就听着好听。”她叹息了一声,“将来是个什么光景还不知道呢。”

  五皇子前头还有两个哥哥, 虽说母妃在皇帝跟前还算说得上话,但跟大位看来是无缘的,将来也就是个富贵闲散王爷。

  杜丽棠问:“怎么定亲定得如此突然啊?”

  顾静婉没说话, 长孙愉愉笑道道:“是五皇子亲自去跟皇上求娶静婉姐姐的, 说是那日在马球场上对静婉姐姐一见钟情。”

  顾静婉羞得没奈何地推了推长孙愉愉的肩膀。

  长孙愉愉笑道:“好了好了,可不管怎么说,五皇子心仪你,总比你随便嫁个什么人得好,何况这世上的事儿变化多端, 谁也不知道未来会如何,至少静婉姐姐将来不用担心吃不上饭。”

  顾静婉啐道:“谁担心吃不上饭啦?”

  “那你在担心什么?”长孙愉愉问, “你从定亲后就一直有些郁郁。”

  顾静婉环顾了一下四周, 眼前的人都是自己最亲近的姐妹, 也没什么可顾忌的, 于是道:“皇子们的内宠太多, 我担心将来色衰爱弛之后……”

  方子仪不由打趣道:“静婉姐姐你也想得忒远了。”

  长孙愉愉却道:“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我觉得静婉姐姐的担心也可能成为我们以后的担心。不过你是正妃, 只要自己身子坐端了,便是五皇子将来移情别恋,也一样会敬重你的,静婉姐姐。只你可千万别学有些人,使些腌臜手段绝了夫妻情分,那就难受了。”

  顾静婉赶紧道:“我当然不会。”

  方子仪推了推长孙愉愉,“你个傻孩子,静婉姐姐是那种人吗?她担心的怕是拢不住五皇子的心几年,以后的日子该怎么熬?”方子仪眼瞧着也要定亲了,因此稍微能理解顾静婉一些。

  “这有什么好担心的,咱们女人嫁人生子,唯一依靠男人的也就是生孩子,其他的只要嫁妆丰厚又有什么可怕的,就是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也成。再说了,静婉姐姐你担心什么呀,咱们可是说好了要做一辈子的好姐妹的,将来也要互相帮扶,即便是五皇子,也不敢随意欺负你的。”长孙愉愉道。

  顾静婉闻言脸上总算露出了笑容,她是相信长孙愉愉的。

  “静婉姐姐的婚期定在什么时候啊?”杜丽棠问。

  “在九月里。”顾静婉道。

  “那这几个月是不是要跟着宫里的嬷嬷们学规矩了?”杜丽棠又问。

  顾静婉点了点头。

  长孙愉愉道:“宫里的有些老嬷嬷人可坏着呢,就会捉弄人,不过静婉姐姐不用担心,我让娘亲去宫里说说,一准儿给你寻个老实可靠的。”

  顾静婉笑道:“那就多谢你了,愉愉。”顾静婉很清楚这事儿有多重要,她姑姑虽然是荣妃,但这些年已经没什么圣宠了,许多事儿都是做不得主的。

  “我听说女人不能太早生孩子,容易难产是不是啊?”许嘉乐突然冒出这么句话来。女孩儿家在一起,也是会讨论这些私密问题的,毕竟大家都好奇。

  眼前这些人都还是少女,压根儿就没想过生孩子的事儿,顾静婉即将成亲,一下就把许多事儿给拉近了,以至于人人都吓得哆嗦了一下。议论起这种事情大家是既害羞又好奇。

  “我也听说过。”方子月压低了嗓子道。

  “但是静婉姐姐必须早日生下儿子才能坐稳位置呢,十月里五皇子还会有两名侧妃入府。”长孙愉愉道。

  众人闻言却是一默。

  顾静婉强撑起笑容道:“好了,别说这些了,怪烦人的。”

  长孙愉愉道:“嗯。不过如果那俩侧妃耍什么幺蛾子的话,你也别忍着,我们几个替你收拾她们。至于洞房、生孩子什么的,宫里自有经验足的嬷嬷们,到时候我求娘亲争取给你讨一个去你府上伺候。”

  顾静婉拉住长孙愉愉的手道:“愉愉,真是多谢你了。”这样的帮忙才是真的在替人考虑。

  “咱们之间哪儿用说这些啊?”长孙愉愉摇头道。

  顾静婉这边定了亲,晋阳公主对长孙愉愉的亲事自然也着急,少不得将她叫到眼前道:“愉愉,你的亲事你可有什么想法?”

  长孙愉愉不解自己母亲怎么征求起自己的意见了,她前几日看她不是好似有人选了么?“这不都是父母之命么?”

  晋阳公主叹息一声道:“是啊,原本我是替你看中了今年的状元郎,结果他却要与韦家定亲。”晋阳公主说着还撇了撇嘴。

  状元郎?“你是说那陆子渐?”长孙愉愉拔高了嗓门,她完全没料到自己母亲看上的人会是陆行,“亏得他要跟韦嬛如定亲呢,他那么穷酸,谁嫁给他都要跟着吃苦的。”

  “胡说,陆家传承千年,在宁江也是豪族,怎会穷酸?”晋阳公主斥道。

  长孙愉愉噘噘嘴,“他家里或许有良田千亩,可一看就是不会拿银子给老婆花的人,他们那种人要官声要政绩,即便老婆有嫁妆,肯定也不许随便用呢。陈相公不就是这样的么?阿琴的寒酸模样,娘亲又不是不知道。”长孙愉愉是坚决不肯嫁陆行的。那人不仅穷酸,还对她不理不睬,她若是嫁给他还不如嫁给一块石头呢。

  晋阳公主戳了戳长孙愉愉的额头道:“你啊你,光看到小节了。你可知道我为什么看重陆子渐?”

  长孙愉愉摇摇头,其实心里是有很多猜测的。毕竟是状元郎,她母亲从来就最喜欢读书人的,还有就是陆行的爹曾经救过她皇帝舅舅一命,她母亲肯定是觉得陆行前程远大。

  结果晋阳公主却道:“陆家有祖训,四十无子方能纳妾,你知道这对咱们女子意味着什么吗?”

  长孙愉愉不以为然地道:“那还不简单么?”那种组训就偏偏小孩儿。“不纳妾不是还有通房丫头么,再能耐点儿的在外头不知养多少个外室呢,那些个读书人惯会玩弄这些说辞。”

  晋阳公主忽然就感觉女儿大了,心思多了,随随便便是糊弄不过去了。“是,大部分男子都爱耍花招,但是南川陆家不会。”晋阳公主十分笃定地道,“他家之所以能长盛不衰,就是因为一直都严守祖训,说不纳妾,房里就没有其他人。若是有,那就会被出族。”

  长孙愉愉闻言,也只敷衍地点了点头,心里还觉得自己娘亲天真,上京多少伪君子,长孙愉愉可是晓得不少秘闻的。

  “愉愉,你想想,哪怕是帝王江山,纵观历史也不过一两百年就换一茬人,但是陆家却一直屹立,书香世家能绵延百世,中间虽然有起伏,但终归还是能维持。像咱们这样的,才是无根的浮萍你懂么?娘为你操心操得都睡不着觉,就想着万一我走了,又万一你皇帝舅舅有个三长两短,哎,你说我们娘俩儿可怎么办?”晋阳公主说到这儿眼圈就红了。

  长孙愉愉没想惹自己母亲伤心的,她上前轻轻靠在晋阳公主身边,手覆盖在晋阳公主手背上道:“娘,船到桥头自然直,咱们这些年也享了不少福。再且,我不都由着你么?只是那陆、韦两家都已经换了庚帖了,你就别惦记那陆状元了。”

  晋阳公主扬了扬眉道:“换了庚帖又算什么?这不是还要合八字么?”

  长孙愉愉眼睛立时睁得如杏仁一般,“娘,你要做什么?”

  “我能做什么?这合八字自然有匹配的,也有不相合的。”晋阳公主意有所指地道。

  “不要,跟韦嬛如抢陆行,那我成什么人了?”长孙愉愉噘噘嘴。

  “你懂什么啊?你知不知道陆家还有个别人家都赶不上的好处?”晋阳公主问。

  “能有什么好处?”长孙愉愉可猜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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