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中物 第68章

作者:江河晚照 标签: 天作之合 近水楼台 虐恋情深 情有独钟 古代言情

  那小厮口中称是,便去回话了。

  李滨心里有些着急,却也只能先陪着谢老夫人到了莫妄斋待客的厅堂中。

  谢老夫人又顺口吩咐他道:“这地儿你熟,赶紧让人上点热茶来,免得一会儿客人来了照顾不周,显得咱们府上失礼。”

  李滨只好又派人去烧水泡茶。

  就这么会功夫,门外便有散碎的脚步声响起。

  顺着声音向外面看去,果然是戚国公来了,身后还跟着一对中年男女,正是戚三爷和苏姨娘。

  李滨是识得戚三爷的,顿时笃定戚国公肯定是得了消息的,这才带着白歌姑娘的父母上门了。

  戚国公一进屋,就见到了坐在椅子上的谢老夫人,他愣了一下,才互相见礼。

  谢老夫人先开口道:“亲家公多虑了,白玉没事,请太医也不是为白玉的。”

  戚国公心里自然清楚谢府请太医不是为戚白玉,既然已经见到了人,他索性也就不瞒着。

  “不瞒亲家夫人,我也是合计着,这么晚急急忙忙的叫太医,还请的都是妇科圣手,是不是那孩子——”

  他话音未尽,只是看向谢老夫人,知道她明白自己指的是什么。

  “亲家公真是料事如神。”

  谢老夫人道:“正是因此,我才在这,这女子生产向来艰难,妄之年纪又轻没经过事儿,我得在这儿替他坐镇!”

  戚国公得了准信,这才点头赞道:“老夫人是明理之人,真乃慈母典范。”

  两人互相吹捧一番,戚国公才又打听道:“到底出了什么事,怎么突然这么早就发动了,这不是才七个多月?”

  谢老夫人看向李滨,刚刚谢尘就没说清楚。

  李滨被众人目光盯着,只好含含糊糊的道:“上元节灯会,不小心被人冲撞了。”

  此言一出,还未等戚国公开口,站在一旁的戚三爷先皱眉道:“胡闹,这么大月份了不安生在家养胎,怎么还去灯会凑热闹,这孩子现在怎么越来越不懂事!”

  谢老夫人顿时看过去。

  戚国公这才想起来,介绍道:“这是我三弟,是白歌的父亲,这是白歌的姨娘,苏氏。”

  他指着苏姨娘道:“这孩子突然出事,毕竟是亲生骨肉,他们也是放心不下,非要跟着过来看看。”

  戚三爷和苏姨娘连忙又朝着谢老夫人见礼。

  他们其实并不想过来,戚三爷原本都准备搂着苏姨娘钻被窝了,却突然被戚国公的人叫了出来。

  两人昏头昏脑的跟着戚国公上了马车,才知道是怀孕七个月的白歌可能要早产了,现在这是要去谢府。

  戚三爷和苏姨娘心中顿时就凉了半截。

  这女子生产向来鬼门关前走一遭,更不用说是早产。

  他们原本还想着自家女儿被谢尘留在谢府,那也算是飞上枝头了,若是这一胎生下来是个男孩儿,一个妾室的名分肯定是跑不了,到时候可就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了。

  可这突然早产了,若是一尸两命,那可真叫竹篮打水一场空。

  因此戚三爷一听到,女儿居然是因为去了上元灯会被冲撞了才会早产,这才忍不住脱口而出了两句不满。

  谢老夫人安慰了一句:“唉,都还是孩子。”

  戚国公却懒得拉这些家常,直接问道:“现在情况怎么样了,听说太医院的刘院使都过来了。”

  “现在还不清楚,太医也没出来呢?”

  戚国公顿时皱起了眉。

  谢老夫人道:“都先坐下等等吧。”

  正说着,门外脚步声又起。

  脸色蜡黄,面颊微凹的戚白玉披着厚厚的斗篷出现众人眼中。

  她被丫鬟馋扶着,许是体力不支,她走的很慢,显得格外艰难。

  戚国公见了她,立刻皱眉道:“你怎么来了?”

  戚白玉看了屋子里的一众人,语气显得有些讽刺:“听说父亲以为我病得重了担心我,才特意大晚上到谢府来。”

  戚国公顿时脸上有些挂不住。

  “原来父亲是担心七妹妹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倒是我自作多情了。既然父亲都来了,我自然也是心里担心七妹妹,所以过来瞧瞧。”

  她这两句话讽刺意味太浓,戚国公的脸色难看,厅堂里的气氛也霎时凝住。

  谢老夫人见状,打起了圆场。

  “都是一家人,何必说两家话,白玉既然也是担心,那就坐下一起等等吧。”

  戚白玉咳了两声,没再说什么,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李滨看着屋里的人,顿时觉得头皮都发麻起来。

  ·

  韶音阁中。

  刘院使给昏迷着的白歌把了脉,又翻着她的眼皮看了看,顿时皱起了眉。

  看这脉象,似乎是受了极大的冲击导致的早产。

  他赶紧先开了个方子,交给辛妈妈道:“这是催产药,赶紧去煎了给产妇服下,再准备十年以上的野参,切片让产妇含住。”

  辛妈妈连忙称是,出去派人煎药。

  刘院使这才从随身的药箱里取出一副银针。

  他取了几根针,分别在白歌的头顶,手臂,和虎口处刺了下去。

  几针下去,原本昏迷不醒的白歌,顿时□□了一声。

  她只觉浑身剧痛,整个人如同散了架一般。

  这就是死亡的感觉吗?

  她隐约记得自己跳下来的那一瞬间,眼前忽然多出了一个人影。

  似乎,是谢尘?

  怎么可能呢,白歌在心底自嘲般的笑了一声。

  许是自己心里的怨恨积的太深,以至于幻想着想要与他同归于尽了才好吧。

  耳边忽然传来呼喊声,声音有些熟悉,似乎是小招。

  那声音吵得很,白歌想呵斥两声让她别喊了,却在一片幽沉的疼痛中越陷越深。

  “姑娘,姑娘!大夫,我刚刚看她眼皮动了,是不是要醒了!”小招眼中带着泪的喊道。

  刘院使看着紧闭着双眼的女人,捏了捏她的脉,眉头皱的更深了。

  他已经想尽办法用金针刺激她的穴位,可依旧不起作用。

  再这么下去,可就真的危险了,怕是要一尸两命了。

  韶音阁门外。

  谢尘在冰冷的院子里已经站了快半个时辰。

  李滨凑到他身边道:“三爷,戚国公来了,正在前面和老夫人坐着呢。”

  谢尘闭着眸子,根本懒得理会。

  此时他的脑海中,不断闪过东临阁观景台上的一幕。

  她的脚蹬在围栏上,身姿摇晃着,明明是有了七个月的身孕,可那姿态却轻盈的像要振翅欲飞的蝴蝶。

  轻飘飘的往后仰倒,坠落。

  眉眼弯着,嘴角含笑,带着一丝天真。

  却仿佛一把尖刀,刺到谢尘心窝上。

  谢尘从没想过,白歌会为了裴桓如此决绝。

  她是不是从来没期待过和他的未来,没期待过他们的孩子?

  “嘎吱——”开门声响起。

  谢尘顿时回神看过去,韶音阁紧闭的门开了。

  须发斑白的刘院使面色焦急的从里面走了出来,谢尘连忙上前两步,急声问:“怎么样?”

  刘院使摇摇头叹了口气道:“这位夫人身体受了外力撞击,现在意识不清,我已经想了一切办法想把她唤醒,可她好像自己也不愿意醒过来,现在羊水已经破了,这么拖下去,大人孩子都有危险。”

  谢尘脑中如有重锤砸下,脸色瞬间惨白下去。

  他强撑着一口气问道:“那现在怎么办?”

  “我开了个方子,先按这个方子试试看,实在不行——”

  刘院使看着谢尘苍白的脸,有些沉重的道:“大人便要想好,是要保大人,还是要保孩子。”

  谢尘面色顿时灰了下去,身体似乎微微晃了一下。

  刘院使瞧着他脸色不对,连忙撑了他一把,一手捏在他的腕脉上。

  老太医顿时眉头紧皱道:“谢大人,你现在五脏俱损,怎么还敢用内息强撑,我给你开一个方子,你赶紧吃了药去调息,若不然,今后脏腑必然会留下后患。”

  谢尘摆了摆手,道:“院使不必顾忌我,我没事。”

  他压下口中的腥甜,看着刘院使,眸子有些晦暗,似暗藏着无法言说的痛楚。

  “无论发生什么情况,请院使务必保住内子性命。”

  刘院使叹了口气,也不知该怎么安慰才好。

  据他所知,这位谢大人虽位高权重,可年近三十,膝下还未有子嗣。

  如今能忍痛说出这番话,可见也是用情至深之人。

  ·

  莫妄斋厅堂中。

  戚国公有些焦急的站起身道:“怎么这久还没信儿,要不咱们过去看看。”

  谢老夫人也是有些坐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