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股脑把想说的话给说完,还是觉得不可思议,随即一拍大腿:“我说你怎么总不准我碰别人,原来是嫉妒了。”
“余三小姐?”
楚倾绝轻皱了下眉,他眸色有几分困惑,扫过她此时的面容姿态,“你在说什么?”
“我不喜欢你。”少女从方才的笑意回过来神,继续自顾自说着,“真的一点也不喜欢。”
那唇角的一抹讽刺的笑意被抹平,少女看向他,“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说喜欢我,结果连是不是我本人,你都认不出来。”
楚倾绝的身子僵硬住,想抬手碰她,却被少女再次避开。
她的指尖掀开帘子,少女望着那雪景,神情微涣散,道:“可惜了。”
她回过来神,三言两语讲清楚如今的处境,然后满脸肯定地朝他点头:“我可是跟人家保证过了,你一定不能把这件事情说出去,死也不能说出去的那种。”
“记得一定要退亲,楚倾绝,我最信你了。虽然不喜欢你,但其实真的拿你当知心朋友的……”
她话音一字一句,仿佛只是梦一般的虚幻,叫楚倾绝不敢面对,他始终没有信她的这套说辞,“小祈,你不愿娶我,没必要说这样的话来哄骗我。”
原本还在安排自己死去事宜的少女一顿,她顿时气不打一处来,面上都不耐烦了些,“楚倾绝,是好脸色给你给多了吗?”
“你真认不出来哪个是我?”
她这下倒是真气到了,原本和楚倾绝说的那些小金库埋的地方都不想再继续了。
但记得自己和余祈的约法三章,因此尽可能地压制脾气,“反正别打扰人家的生活,她帮了我,你少些添乱。”
她话音才落下。
熟不知一炷香刚巧烧完,少女的魂魄拢起,没有肉身依存,便只能暂时寄存在余祈体内。
余祈压了压眉心,恍惚着神,勉强看清楚周围,等待视线清明。
身侧的少年眼眸含着泪,垂眸无声地泣出水珠,眼尾殷红,莫名有几分血泪般的直面感。
余祈总觉得原主说话不太靠谱。
明明记忆里比较阴郁的脾气,似乎是在余依柳那里发泄得舒畅,今日找她时,这性子居然也跳脱了许多,说是有太多办法能让楚倾绝退亲。
若不是原主突然冒出来求着要见楚倾绝,对方顶着和她一模一样的脸央求,余祈不会就这么放任一个魂魄占据她的身体。
只是现在的情况,好像不容乐观。
余祈感觉她被原主诓骗了。
原主好像把人说哭了,这该怎么收场?
余祈欲言又止,想问几句是否退亲的话,可对方似乎哭得连气都喘不上来,她实在不好意思在这种情况下还追问。
她感觉她的呼吸都变得多余。
“你骗我,你就是不想娶我,编的谎话。”
完全就是无稽之谈,楚倾绝明明是不可能相信这些说法的,但他隐隐约约能察觉到一些不对,只是一直说服他自己罢了。
他含着泪的眸子抬起。
少女正端坐着,眉眼询问地看着他,显然是困惑他目前的状态是发生了什么。
指尖,以及脊背逐渐僵硬的厉害,仿佛是在外面的雪里冻了许久。她勉强地使力,想要触碰对方的脸颊,试探对面少女呼吸的真假。
余祈侧开来脸:“楚公子,你要做什么?”
目前这情况,显而易见是原主失败了,原主并没有成功劝说楚倾绝退亲。
余祈从马车里起身,掀开车帘踩在雪上,夹杂着雪意,眉眼却是平和的态度,仿佛对他的情绪起伏,掀不起一丝波澜一般。
“她的尸骨给我,便可退亲。”帘子里传来的声音似乎用了最后的气力。
余祈眉心微跳。
她原本就和原主说过,不可以暴露此事。只是原主大概是太信任楚倾绝了,这种事情都告诉了他。
她微愣,但还是回答道:“如果她同意,就可以。只是公子,还请只你我二人知晓此事。”
原主的记忆,明明没有表现出喜欢楚倾绝的意思,只是怎么现如今瞧着,不像这回事。情感的事情,竟然就算是自己的记忆也能被掩盖住的吗?
余祈正准备回去,才望了眼面前挡着的高墙,就立刻选择大摇大摆地走正门进去。
只是倘若楚倾绝这么容易的退亲,想来她原本安排的事情也是能继续做的,是无伤大雅的。若是对方反悔,还是能有反抗的一席之地。
没过多久,她就收到了回信。
是三皇女应下来她的要求。
余祈望着院子里的雪景,思绪微乱。她原本是不想参与皇位之争的事情,想等着事情结束,图一个大赦天下,解开小花魁罪籍的契机。
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之前注意到的消息,也不免叫人唏嘘。
她在屋外停歇了好一会,才准备回主屋,推开门,便见美人盖上纸张,面不改色地将那些东西全部收了起来。
“好累。”余祈走到他身侧,有些疲倦地压在他的肩上,“我们可能要在京城多待些时日了。”
第69章 不喜欢也要说喜欢
熟悉又清冷的气息萦绕鼻尖。
余祈胡乱在他的肩上蹭了蹭。
美人垂下视线, 替她理了下微乱的发丝,弄掉肩头的雪花,“妻主是刚出过门?”
“知锦是怎么知道的?”余祈心生奇怪, 直起身子, 从他肩上离开。
“猜的。”
他的嗓音清冷, 如身旁簌簌落下的雪。
美人转而轻浅地弯了眉眼,抬起手捂唇咳了一声,“妻主方才说要久待, 是还有什么事情要在京城去做?”
“嗯,的确有些事情要处理。”余祈注意力被他的话转移,一想起来事情繁杂,就头痛得很, 她叹气,摇头没有再多说了。
她拉着人进屋子用了午膳, 哪怕被软禁着,平日里的生活也是要继续下去的, 更何况酒楼那处她当了甩手掌柜, 因此没有打乱太多的安排。
没有等太久,大约是晌午余祈正浅寐的时候,太尉大人收回官兵, 临走之前让人叫醒了她。
“你的钱是从哪里来的?”
余祈几乎是一进门便直接被质问, 若不是现场还有沈将军在,大概余太尉的语气会更恶劣。
少女听了此话,也只是不冷不淡地扫了余太尉一眼,她扯了扯唇, 道:“太尉大人现在关心钱是从哪来的,未免有些迟了。”
“谅你也不敢做见不得人的勾当。”余太尉握紧佩剑, 无暇顾及银钱的来历,她起身,“五十万两,我今日就要见到。”
余祈抬手,让底下的人搬出来一箱箱的金银,当着她的面打开,“这只是五十万其中一部分,想拿到五十万,自然不止这一个条件。”
“不要得寸进尺,余祈。自古以来,婚姻之事都由不得小辈来做主。”余太尉没想到余祈真能拿出来银两,原以为只是对方的缓兵之计。
余祈听着她的话,冷笑了声,“太尉大人莫不是不清醒,单一纸婚契,对我的约束能有多少?”
“我只不过是想与太尉大人断干净亲缘,省得大人总觉得眼皮子底下有人不听管教。”
她站直着身子,看向一旁的沈离,“我请沈将军前来,也是想你做个见证,更何况,这军饷白白丢失,若是没有沈将军管着,我是不敢交由旁人来做成此事的。”
余祈自然是要这么说,她要使用系统拿出银钱,有很大一部分都是以给沈离花费的缘由赊来的银两,若是银钱没有经过沈离,恐怕她都不知道要倒扣多少生命值。
她出手大方,拿出那些银钱也面不改色。
余太尉锐利的视线扫过她,拿起来金锭分辨,认出来是真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些:“你这些年,私底下到底是在做什么?”
“自然是太尉大人最瞧不起的商人之道。”余祈轻飘飘地说完,还不忘戳她的痛处,“只是没想到,有一天,还需要大人最瞧不起的地方来延续家族的兴旺。”
这次见面,少女满口都是恭敬疏离的称呼,有时还会脱口而出几句刺耳的话。
余太尉的脾气一忍再忍,若不是现今的处境困难,她还不至于要和余祈这种小辈做那样的交易,更何况对方还总要挑她的刺,说些难听的话。
对余祈来说,意外的顺利。
她们并没有僵持多久,说完没有过多久,余太尉便直接答应不再认余祈是余家人的身份。
余祈挑眉。
她原本以为要废很多口舌。
只是没想到这么简单。
等到余太尉离开,她这才将那堆银钱交由到沈离手中,“特意喊住沈姐姐留下,是要麻烦你些事情。”
“力所能及的,沈某自会办到。”
沈离对余祈的观感极好,少女不仅心系百姓,愿意出钱救济,而且对待他也不必多说,家姐也正是因为对方买的昂贵药材才有所好转。
余祈大概是与他说清楚,到时候给他的并非真金白银,而是一些实质性的物件,需要他自己再安排人去换成现银,亦或者是些别的。
沈离听完她的话,略微沉思:“为何要多此一举?余小姐为何不提将军饷换成物件发放给边关的将士?”
“她们大多要给家里的人寄现银。”余祈摇头,“五十万并非易事,我这边一时半会拿不出来这么多的现银,只能以物相抵。”
其实是因为神豪系统的规定,她没办法直接将这么多的银钱交到沈离的手中,除非能以沈离的手发放军饷。
只是一时半会,这恐怕没办法做到。
除非有人向陛下举荐,让沈将军亲自去边关完成此事,余祈方能轻松一些地折兑银两。但沈离目前已经帮过了她,若是再去麻烦对方,也就不太地道了。
余祈有所考量,她与沈离商议完事情后便送对方离开了府邸。
屋外的官兵已经离开,此时倒显得门口落寞了几分,但也叫人心情舒畅许多。
——
整个京城都笼罩在一片银白色的茫茫雪色之中,院子已经有人在清扫雪花,疏通出来一条好走的路。
冷风袭来,卷起一阵寒意。
"对不起......"少女的魂体宛如被雪晕出一层薄光,她低声喃喃着道歉,缩了缩身体,将双手环抱住,仿佛她能真切地感受到周边飘荡的冷意。
完全没有之前在楚倾绝面前的嚣张气焰。
此时,站在她面前的,正是头疼着的余祈,她刚和神豪系统花钱买了和原主见一面的机会。
“不是道歉的问题,你得确定楚倾绝不会说出去这件事。”
“他不会的。”少女语气坚定地点头,她眉眼带了几分思考,“谢谢你帮我和母亲断了关系,若不是这段日子的经历,恐怕我还会希望母亲在意我。”
“也多谢你之前让我亲自报仇,如今我的恩怨已经解开,便不再打搅你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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