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娘亲被巧取豪夺后 第27章

“放箭!”

一番准备后,后方箭矢如雨,嗖嗖地没入黑暗中。但方才好似隐匿了巨兽的丛林此时无声无息,没有惨叫,静谧得可怕,在都督冯亮看来,所有的“魑魅魍魉”都藏了起来。

若对方躲在树杆后、以此做遮挡,又或是偷偷转移位置,别说放一轮箭雨,就是把箭袋射空,都伤不了对方分毫。

冯亮咬牙切齿道:“传令过去,让他们把火把都灭了!”

敌在暗我在明,情况不利。既已知晓秦邵宗大致位置,没必要让对方占好处。

军令如风,掀起壮阔波澜,盖灭了士卒手中的火光。

人从光亮骤然进入黑暗,视线会有一两秒的全黑。而趁着这个小间隙,秦邵宗舍了长弓,摸出一把小臂长的刀,一头扎入了不远处的人堆中。

他身形矫健如虎,从侧边靠近距离他最近的士卒,白刃闪电般抹过对方的颈脖,一伸一抽极为利落。

鲜血扬出骇人的弧度,一人轰然倒地,圆圆的东西自秦邵宗脚下咕噜噜地往陡坡方向滚。

“他在这里,速来支援!”

这时背后有人大喊,同时挥刀砍来,秦邵宗反手将刀往肩胛侧一横,只听“当啷”一声响,对方的白刃被稳稳定住。

侧步利落转身,秦邵宗对着面前人飞起一脚,正中对方小腹。这一脚力道极大,直接将人踹至树杆上,那士卒吐出一口含着碎末的鲜血,竟是两眼一翻,生死不明。

当初的搜索线拉得长,如今要在暗夜里汇集人马,自是需要些许时间。

秦邵宗一连拿下五个首级后,他周围静了。

男人抬首看了眼旁边的大树,狭长的眸缓缓眯起,他利落收了刀并在原地起跳,长臂够上了稍高的树枝,结实的手臂同时发力,在肌肉鼓起中轻松做了个引体向上。

不过是眨眼时间,方才还在树下的男人已消失在原地。

大概两三息后,几个兵卒赶了过来,他们看到地上几具死相惨烈的尸首,皆是抽了口气。

“血还未流出多远,他定然方走不久。走,往前面去看看。”

“冯都督说秦邵宗逃命时还带着个女人,真是会享受的。”

“想来那女人定是个天生尤物,待杀了秦邵宗,咱们可趁乱享受一把君侯宠姬,保证把她……”

一道黑影陡然从树上跳下,精准落在两人的身后,白刃如毒蛇般飞快舔过左侧之人的颈脖的同时,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掌扣上右边那人的颈脖。

深色的手背面上青筋绷起,如同一只强硬而危险的虎爪,仅凭恐怖的蛮力就扭碎了此人的颈骨。

不过是转瞬间,两人已气绝。

秦邵宗是背靠树跳下,他落于这几人的后方。待旁的人察觉有异,不由回首时,他们紧缩的眼瞳映入一点渗人的白光。

“哗啦……”

血线溅在了枝叶上,又顺着脉络往下汇聚,最后“嘀嗒”地往下落,恰好落于一枚永远定格在错愕大睁的眼球上。

秦邵宗收刀回鞘,随手抄起一人,扒了他的戎服和圆顶赤帻利落给自己套上。

待整理妥当将离开时,男人不知想到什么,目光往下斜,居高临下瞥过他最初杀的二人,路过时一脚将之踢到下面的山沟里。

“蛙黾在沟中,焉敢贪明月。”

第27章 夫人的算珠声都响到我耳边……

换了穿着的秦邵宗沿着下山方向走, 中途不时逮个人问路。

“冯都督何在?我有重要军情要呈给他。”秦邵宗如此说。

夜黑风高,树丛横生的枝叶仿佛凝成大片黑影,平等地落在所经之人的面上身上, 让他们愈显深黑。

而被秦邵宗所问之人,十有八.九都会如实告知他, 剩下那一二是无暇顾及他。

怀疑?

不存在的。

虽说夜黑中模样难辨,但光看对方头上那顶在夜里也勉强可见的圆顶赤帻,便知这是自己人了。

若还不放心,那就再花点功夫看看对方身上的戎服, 分明也是一模一样, 有何可质疑?

“冯都督在这边。”知道实情的人都给这位来自前线的同袍指路。

秦邵宗:“谢过。”

山中惨叫声此起彼伏,每响起一声, 都叫冯亮愈发愤恨,恨得面容扭曲, 咬牙切齿。

别看他们人多,但山里夜间视线受阻, 对方又和条泥鰌似的, 往树丛密集之处一钻便不见踪影。

明明秦邵宗近在眼前,却抓不着人,如何能叫他不气愤!

就在冯亮思索着是否调整战术时,忽闻不远处传来一声嗓音:“冯都督, 方才秦邵宗被我等小队的弟兄重伤, 他往东北方遁走,好像钻到那边的一个小山洞去了。”

在秦邵宗的视觉里,便是他喊完这一句后,那群人中有一个特别激动的,忙拨开身旁的人往他这个方向瞧。

“方才何人在说话, 速速上前来。”冯亮急忙道。

秦邵宗一瞬不瞬地看着那道身影,缓缓勾起薄唇。

原来你就是冯都督啊!

前方分开一条道,秦邵宗阔步上前,双手空无一物,环首刀在他腰间好好挂着。

“方才说话的就是你?”冯亮急得甚至主动往前迎了两步,“你说秦邵宗被你们重伤,钻东北方一个洞穴中,此话当真?”

秦邵宗:“自然。那人自以为有天生神力便所向披靡,托大冒进,孤身入我营。我们几个兄弟联手牵制他的同时,寻了一人在后方偷袭,往他后背上捅了一刀。”

在这春寒料峭的半夜,一阵夜风刮来,天上厚重的云层被牵离,其下的明月终于探出了头。浅淡的月华洒了下来,山中似乎因此明亮了一分。

秦邵宗恰好站于开阔之地,四周无茂密的树丛,月光无遮挡地落在他的侧脸上,映得他脸庞轮廓愈发刚硬,高鼻深目长眉,生得很是威严。

冯亮此时来到了距秦邵宗三步之遥的地方,他看着头戴圆顶赤帻的秦邵宗,不知为何心里忽然涌出一阵怪异感。

但下一刻,冯亮见面前人伸手指向东北方,“冯都督,沿着此方向走大概两百五十步,便能看见一个陡坡。陡坡之上有个洞穴,洞上覆有密集藤蔓,相当不显眼,我窥见那姓秦的遁入其中,想来是伤势不轻,只得藏于那处坐等部下救援。”

这番话太有吸引力了,位置精准不谈,还透露出目标人物负重伤,且此时孤立无援。

冯亮顾不上多想,只想趁他病、要他命,速速拿下。他转身招手,“来人,给我往东北方走,细搜每一个洞穴,务必抓拿秦……”

话还未说完,冯亮脑中忽然有一道电光窜过,这缕思绪来得突然,却如同裂空惊雷劈得他浑身颤栗,叫他一瞬间毛骨悚然。

北地秦邵宗,朝廷亲封的武安侯,唯一一个戍边君侯兼任两州州牧。传闻此人身携神力,却天生断眉,克父克兄。

断眉!

方才那个来报军情的兵卒,左侧眉尾分明没能连接上。

“你是秦……”

“滋啦。”长刀砍过他颈侧,冯亮圆滚滚的首级整个飞了出去。

先前听了冯亮的指令,他身边一众卫兵皆转了身,齐齐面朝东北方,准备行进。以至于这一变故突发时,竟无人反应过来,更别说上前营救。

秦邵宗高喊道:“君侯负伤,冯贼陪葬!尔等都督命丧矣!”

他声音洪亮如钟,传开老远,让周围听闻消息的一众士卒惊慌不已。

擒贼先擒王,如今贼王殒命,群龙无首,这支千人军队霎时大乱。

秦邵宗趁乱钻入丛林中,一路上行登山的同时,随手解决遇到的士卒。

“哔哔哔——”

数声长哨响起,秦邵宗这方的亲兵听闻哨声,且战且退飞快往上撤。

冯亮丧命,他的副将咬牙苦撑,全靠那句“君侯负伤”吊着一口气继续组织战斗。

由于秦邵宗这方的撤离,李瓒军队上行速度也快了不少。副将带着兵一路追到顶端的山寨,又追着跑下山,最后追到了湖泊边。

隔着老远,副将看见前方两人一左一右架着一人的胳膊,搀扶着他踏上连接岸与楼船的木板。

他们想要坐船逃离!

“快,拦住他们,秦邵宗已负伤,不可让他逃了!”副将声嘶力竭地大喊:“得其首级者,大元帅保他阖族尽享富贵!”

士卒精神一震,一个个打鸡血似的撒丫子追。然而很遗憾,中间横着的路程非一星半点,任凭他们跑岔了气,都仍与楼船有大段距离。

眼见秦邵宗上了船,他的卫兵正在收木板,副将目眦欲裂,“放箭!”

“嗖嗖嗖——”

箭雨飞驰,气势汹汹,最后却因射程不足钉在了地上。连楼船都没够上,更别说船上之人了。

待副将领着人终于赶到岸边,那两艘楼船早已驶到湖泊中心。

箭够不上,无船可用,功败垂成。

副将泄愤地将长弓掷于地上,目光阴鸷,“只差一点,可恶至极!”

“陈副将,如今如何是好?”有士卒问。

副将深吸了一口气,“冯都督被杀,和秦邵宗负伤逃离之事立马传讯告知大元帅。他们走岐水,岐水纵向自北往南,横向自西往东。他们定会往上游、也就是往更靠近南康郡的地方去。”

旁边的亲兵眼睛亮了,“西门郡!岐水上端连接的是西门郡。”

副将怒目切齿道:“秦邵宗负重伤,必定需要坐堂医和药材为之疗伤,只要我们迅速前往西门郡,便可在那里将他抓拿。”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这位急着阖族享富贵的陈副将心有成算,他手书一封托部下带回后,便领着剩余的兵马火急火燎地往西门郡赶去。

楼船。

秦邵宗被搀扶着的、“奄奄一息”的踏上船的时候,黛黎意外又不是很意外,心道这下航线绝对得偏程了。

他们肯定会火速赶往别的郡县,大半夜给秦邵宗抓个大夫医治。到时兵荒马乱,她是不是可以……

这小心思才转到一半,黛黎眼睁睁地看见被搀进船舱后,本来还半死不活的男人忽然直起了身。

他脊梁直挺,看过来的双眼锐利明亮,那股生机勃勃的狼虎劲儿哪怕在夜中也分外扎眼,哪还有刚刚的半死不活。

不及防,两人四目相对。

黛黎:“……”

秦邵宗径自走过来。

他进,黛黎便退,退到后面退无可退,最后后背不得不抵于船舱墙壁上。

“夫人又在打什么小算盘?”秦邵宗嘴边挂着笑,但笑意不达眼底,瞧着很是冷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