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与男魅妖结为道侣 第149章

颜浣月含笑看着他的脸,道:“好呀,咱们现在就去接她。”

少年也笑了,笑得灿烂非凡,“是吗?姐姐一点都不生气吗?”

颜浣月颔首道:“嗯,一点儿都不生气,有人陪你,你会开心,等你生病了,有人与我分担,也免得我一直守着你端汤送水的。”

“我也不能对不起她,姐姐,我们解了心契,但不会有人知道,我们对外面还做夫妻,好不好?”

颜浣月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你这样想吗?那就按你说的来,倒也正好,你若要与她成婚也好呢,毕竟,你我心里都清楚,我们其实也算不得什么,我自然不会拘着你,你乐意做什么就做什么去吧。”

少年闻言大笑,或许是过于欢喜,忍不住揽着她的肩低头就要啄她的唇。

颜浣月侧了一下脸躲开,余光看到南窗外飘进了一团轻盈的飞絮,在空中起起伏伏,欲散又盈。

她收回目光,笑意盈盈地走到桌边,道:“那你先歇息吧。”

少年几步扑到她身前,抬手将身上斗篷扔到椅背上挂着,一道阴影将她笼罩住。

他伸手想要搂她的腰,轻声说道:“我身上冷,姐姐帮我彻底暖暖,好不好……”

颜浣月含笑看着他的面容,站着没动,袖中短刀刀尖露出衣袖边沿。

等他倾轧过来时,颜浣月一手掐诀,一手握短刀正要动手先卸了脸上的幻象。

她曾经在幻境中杀过一个披着容貌的幻象,如今……从接到他到现在,她已经试了几次,去还是很难对他这幅容貌下手。

可她还未动手,瞬息之间,有一阵微风拂过,炙热的鲜血喷洒在她脸上,烫得吓人。

少年的玉白的薄颈被割了一道深深的伤口,肌肤下的青筋剧烈抽动着,喷薄出更多的血。

他怔怔地看着她,似乎不知发生了什么,表情中还带着无辜与茫然。

“暄之!”

她满脸是血,看着他的脸和脖颈上的伤,她的心尖剧烈地抽搐了一下,隐秘的剧痛有一瞬几乎绞死了她的呼吸。

她下意识抱住他,只觉得自己手心冰凉,颤抖着手惊慌徒劳地捂着他脖颈上的伤,声音无意识有些凄厉,

一团白色飞絮飘然而来,其中声音遥远而空旷,语调极为疏冷淡漠道:

“一点点热血浇头而已,这点场面,夫人这便害怕了?望夫人您劳心费力睁眼瞧瞧,您心里认为的那个寡廉鲜耻、背信弃义、风流鄙贱的夫君到底在何处!”

颜浣月眼眶泛红,掌心里不断蛹动着热血的滚烫,她仍未放下怀里的人,只是满脸是血地缓缓看向那团白絮,轻声唤道:“仙家……您何时来的?”

白絮飘飘转转,似雪带寒凉,“今夜玄降此宅,听闻你被先遣试探法阵,我为魂体,不受迷障遮眼,是你师兄请托,我才肯来助你罢了,你若还这样抱着个不知所谓的尸首,我倒不知你肯不肯出去了。”

颜浣月垂眸,怀中人面上幻象逐渐散开,成了云若良的模样,没一会儿,整个人干瘪下去,变成了一个巴掌大小的草扎小人儿,从她指尖跌落在她裙边。

她抬手擦脸,才觉脸上血色已消失不见。

白絮拂卷过她裙摆,卷着草人儿抛出去老远,细细的絮丝舒展开来,缭绕成一团虚虚渺渺的烟气。

颜浣月似乎还能感受到手中的余温,低声说道:“这是要将人无知无觉中精气耗干,困死在此的法阵,一切幻象做得真精致……”

白烟冷哼一声,沉声说道:“若非如此,怎得令夫人沉浸其中,渡过一生?”

颜浣月没想同他解释,只从袖中取出那只木令,咬破指尖按在木令上,木令倏地飞出数道玄影四下杀了出去,周边房间剧烈地震动了起来。

她仰头看着空中的白烟,道:“仙家,劳您跑了一趟,我师兄给了我木令,幻阵将破,我们一同出去吧。”

白烟缓缓流溢,丝毫没有动静,根本没有响应她的意图,“夫人自己出去就是了,我这鄙贱之辈就不劳您费心了。”

颜浣月跳起来一把抓住它握在手中,另一手持木令催动法诀,眨眼之间,眼前的房间消失不见,她仍站在二门门前,根本不曾进入内院。

一缕湿寒雾气被她握在手中,从她手中垂落两旁,沉默得一声不吭。

颜浣月立即松了手,低声说道:“得罪了,勿怪。”

白烟不曾言语,从她掌心浮起,缓缓飘上夜空,顺着院墙飞了进去。

颜浣月转身冲着等在墙角的几人打了个手势,宁无恙瞬间飞身过来,一脚踹开院门。

沉肃恢弘的乌木建筑撕开表面的幻境面纱呈现在众人眼前。

五人高的乌色大门紧闭,高大厚重的门楣匾额上用金墨龙飞凤舞地题着“汀南别业”四个大字。

宁无恙眯着眼睛着看月色下的宅邸,冷声说道:“原来,这汀南之地,还有如此一座暗宅,我等数次追出汀南,却不知浮云遮眼,冷箭就在眼前……”

而后跑出了一个法诀唤众人前来。

陆慎初无不艳羡地说道:“我眼拙,宁道友帮忙看看,那门上的门钉,都是用金子打造的吧……这到底是多雄厚的家底?”

颜浣月飞身跃上门楼,见院内云海翻腾,乌云攒动,根本看不到院内的情景。

她五指凭空一攥,横刀映着寒月流现手中,她凌于空中,调动全身灵力,双手持刀,朝着大宅门楼猛地劈下。

电光一闪,门楼上两只檐兽化作巨大的黑影向她扑咬而来。

陆慎初解下腰间用铜钱串成的红绳飞速抛出,绑住了一只兽影,宁无恙凌空与之缠斗,几剑劈杀。

颜浣月单手掐诀,缠斗了许久,竭力数刀之下斩杀了另一只檐兽。

她按了按腹部因竭力调动灵力而隐隐作痛的暗伤,这云家到底是何背景,连看门兽都如此不好对付……

几人越过门楼,只见门楼之内乌云散尽,楼台殿宇重重叠叠,溪亭水榭耀月浮光,宝树琅华错落有致,当真是一处富贵繁华之所。

陆慎初说道:“此地比之西陵周氏的本家,都还要贵气十分,更别说这里只是一处别业,那这家的本家,莫不就是显赫宗门的配置?”

颜浣月握紧刀柄,远眺向远处的一处高阁。

高阁飞檐上立着一个黑衣男子,正远远地望着他们,手中法诀变幻。

眨眼之间,他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只微微抬了抬手,阴暗之处、水域之间,突然爬出无数早已炼化成功不知多少年的尸妖,飞檐走壁、越水爬栏,冲着立在门楼上的几人扑来。

颜浣月再看向高阁,那人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她想要去追他,却被凌空跃起的数十尸妖拦住去路。

这种尸妖不知用了什么东西,接近铜皮铁骨,极难对付。

等今夜同来的其他人从别的空宅处赶来,也将将只是稍微打开了一道窄窄的空隙,只能将多数尸妖困住,并不好杀死。

颜浣月一路先遣打头,忍着脑袋的剧痛与恶心感,不停地吃丹药,又不停地凝聚灵气钉散毒钉,有几次差点跌进尸潮之中,生生将空隙劈进第一进大门。

距离那处高阁,好有两重殿阁,以及殿前两处宽阔的广场。

一只尸妖拽住了她的腿,一把将她拽下长剑。

颜浣月翻身俯凌于空中,看着眼前无数尸妖青黑色的脸庞和血红色的双眼,翻腾的腐朽之气直冲鼻腔。

她只觉得头已经痛得发麻,眼前眩晕不已。

腰间似乎缠上了一道灵气,宁无恙的声音伴着尸妖嘶吼传来,“为了个入门试炼,你不要命了!”

有人将她往后拽去,她只觉得头痛欲裂,双手却控制不住地一把攥住一只尸妖的双肩,被一众尸妖往尸群中拖去。

宁无恙顿时慌乱不已,紧紧掐着指尖法诀,厉声喊道:“颜浣月,你疯了!你给我回来!”

第122章 得还阳珠(二更)

颜浣月被宁无恙和尸妖两方势力扯在半空中, 一时之间,风烟俱寂。

巡天寮众人皆护至宁无恙身侧,另有几人一路杀到颜浣月身边, 意图将她从尸妖手中夺回。

可等制住离她最近的几个尸妖后,她仍死死地攥着尸妖的双肩, 两眼空洞,不知在想些什么。

仅一息之间,被拂开的尸群又涌了过来, 旁人皆跃了开来, 仅她并不反抗,被无数双钢爪一般的手向尸群中拖拽。

宁无恙掐着法诀厉声喊道:“颜浣月!你给我回来!”

谁知她却突然回首看了他一眼, 亲自斩断了他的法诀,纵身跃入尸群之中, 顷刻间,便已被暴虐的尸群淹没。

孤月下,一缕白烟惊慌失措地从宅邸深处飞驰而来,毫不犹豫地纵身跃入尸海之中。

空气几近凝滞, 众人御剑凌于高空, 围成三重大圈看向圆心之下的衣袍凛冽, 孤身一人的宁无恙。

今夜风波到此, 死了一个同门师妹, 宁无恙回了宗门,恐怕要好好交代一番……

陆慎初吞咽了一下口水,打破僵局, “那个……小神仙随她去了,应该……还能带回个全尸……”

空中众人皆看向他,他抿了抿唇, 没再说话。

宁无恙几剑劈开颜浣月掉落的位置,杀出一道缝隙,纵身一跃,立地结阵,仰头对空中众人道:

“诸道友莫做停留,今夜擒贼才是正事,宅外阵法已启,传季司事令,若有贼人试图破阵出逃,格杀勿论!”

说着长剑劈开身旁尸妖的脖颈,数道灵气所凝之钉打到尸妖身上,散出尸毒。

众人掠开凌空飞起的尸妖,一道道法诀破空而出,一群群尸妖被打落,又有另一群凌空挡来。

众人艰难前进着,忽见远处尸群中荡开一阵细微的涟漪,紧接着,尸群像巨浪一般炸开。

月下,一个衣衫褴褛,发丝凌乱的女子立在巨浪中心,手上死死地攥着一缕不停挣扎的白烟。

她一只手晃着手上的白烟玩儿,一只手攀着墙,身形扭曲僵硬,以一种诡异的姿态爬上宅邸最深处的高阁,晃着脚坐在高阁上看着一片攒动的尸妖和空中的几个人影。

手上的白烟任她折磨,也不肯再出一声。

她举起翻涌的白烟直直地瞧着,见他整个放弃挣扎耷拉在她半空。

她猛烈地晃了晃它,爬满血丝的双眼紧紧盯着它,颇为天真地问道:“我其实一直很好奇,你心机如此深重,原身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蛇吗?还是狐狸、豺狼?或者就是……怎么又不说话了?方才不是还能哼唧两声吗?”

她头上最后一支歪斜的小发钗随着她的动作彻底滑落,白烟伸出一尾凭空卷住那支小发钗,发钗别被卷了一圈,便没了踪迹。

她拼命晃着它,像是想从他身上晃出什么宝物似的,眨着血丝越来越深重的双眸,开心地问道:“我的那些东西都被你卷到哪里去了呀?”

远处借立旁人剑上的陆慎初见此厉声喊道:“啊啊啊啊啊!颜浣月,你知道你在糟践谁吗?赶紧放开它!”

让他更不能理解的是,那位平日睚眦必报的主儿如今竟放弃反抗,甘当她手中的玩物,还帮人家接发钗,活不起了是不是!是不是!

颜浣月起身站在飞檐上,将手中的白烟猛地抛向陆慎初,冷声说道:“叫什么叫?还给你!”

说罢抬脚一脚踏在高阁房顶上,“轰隆”一声,踏出一个窟窿。

她头也不回地顺着窟窿钻了进去。

有人向还立在法阵中的宁无恙说道:“宁道友,令师妹这是……”

宁无恙抿了抿唇,挤出了一句:“我这师妹在外门多年,为了能通过入门试炼,有些过于急切了。”

众人了然,简言之,就是想入内门想疯了,其实只要是各宗门经历过入内门试炼的人,都很好理解。

为了过内门试炼,做出什么事儿都不稀奇,名门大宗内门试炼任务更难,每年不疯几个,才算不正常。

颜浣月眨着血丝越来越密的眼睛顺着高阁内部的楼梯一路走了下去,到了地上最后一层,也不多做停留,直接一刀劈开了厚重的地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