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婆婆是片儿警 第33章

婚房在西边,收拾得清爽整洁,床上铺着大红的喜被,喜被下面是凉席。

蚊帐是粉色的,上面贴了红双喜。

秦亦诚有点难受,把礼物放在旁边的书桌上,转身出去了。

堂屋摆了两张圆桌,他被请到了最里面那一桌,算是主家的贵客。

他这个位置,正好坐北朝南,一眼可以看到堂屋里的其他人,以及院子里的情况。

刚坐下一会儿,来了个中年男人,笑呵呵的叼着根烟。

一来就问汤凤园:“小汤,我二哥写信跟我说他儿子来了?在哪儿呢?快让我看看,长这么大,都没有见过一次。”

汤凤园知道这两家认识,姚敬宗在信里说了,这边有个他们的熟人,叫秦三山。

正好是她熟人。

汤凤园早几天就找了过去,送了请帖。

闻言赶紧指了指主座那边的年轻小伙子:“看到没,最壮的那个。那大高个,也就比我家长霄矮了一点点。”

秦三山打眼一瞧:“呦,我这大侄子长得真俊!那我坐他那边了?”

“那必须的啊,快去吧。”汤凤园赶紧领着他过去,“亦诚啊,这是你堂叔,秦三山。你爸跟你提过了吧?”

“小叔。”秦亦诚知道这边有个宗亲,赶紧起身叫人。

秦三山特别高兴,哎呀,可算是见到这个大侄子了。

他自己没什么大本事,一辈子也就在供电所混混日子了。

可是他的大堂哥秦波出息啊,在北大荒带着部队垦边呢。

二堂哥秦涛虽然退伍了,但也是个车间主任呢,日子过得很滋润。

这么多年了,堂兄弟几个都没能叙叙旧,如今借着老祁家儿子的婚事,他可以见见大侄子了,也能弥补一下亲情的缺憾。

赶紧坐下,拉着秦亦诚的手,热乎的聊了起来。

“等会我带你去见一个人。”秦三山还惦记着给侄女儿说媒的事呢。

秦亦诚不知道这事,好奇道:“谁啊,婶子和弟弟妹妹吗?”

秦三山笑着点了根烟:“不是不是,他们没来,你汤阿姨家孤儿寡母的,置办几桌酒席不容易,我哪能拖家带口的来吃呢,那不厚道。”

那倒也是。

秦亦诚觉得这个堂叔人不错,挺会照顾弱小的,就是不知道堂叔神秘兮兮的到底要带他见谁。

只得看了看在座的宾客:“那人在这里吗?”

“在。”秦三山深长脖子,越过门口那一桌看了看,“在那边,最靠院门口的那一桌。看到那个年轻小伙儿没有?叫朱志远,我想把他介绍给你堂姐做对象呢。是不是长得还可以?”

秦亦诚抬头看了眼,还行吧,平头整脸的,还算人模人样的,就是比新郎逊色多了。

他也比新郎逊色一点,不过他身体好,身材健硕,优势明显。

可惜了,人家今天结婚,他跟人家不在同一条起跑线上。

想想就郁闷。

视线收回来的时候,正好姚栀栀出来拎热水壶,那大红绢花晃得他心慌,只得正襟危坐,盯着面前的碗筷,免得再失了分寸。

刚刚真是昏了头。

给人姑娘留下那么糟糕的第一印象,以后还不知道要怎么补救呢。

他不介意等等她,有朝一日她守寡了,他愿意娶她。

可是眼下,他只能把这份心思藏匿起来,免得被人看穿。

太掉价。

他秦亦诚想要的,就耗得起,等得起!

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次睁开眼时,眸子里已经看不到任何的非分之想了。

他平静地看着姚栀栀端了把椅子进了东房。

很快,里面阔别多年的亲人寒暄了起来。

秦亦诚离得近,无意中把他们的对话听了个一清二楚。

汤凤园让两口子站到窗边,让长辈看看清楚:“大哥,这是新娘子,姚栀栀,这是你外甥长霄,这么多年没见,认不出来了吧?”

“认得出来,外甥照舅嘛!”汤俊麒常年定居大西北,浑身晒得黢黑,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他洁白的牙齿。

挺憨厚的,这是姚栀栀对他的第一印象。

穿的还是四个兜的军装,是个干部呢。

汤俊麒掏了掏衣兜,拿出两个红包:“来,长霄,小姚,收下,不要嫌少。”

长辈赐不可辞,两口子收了红包,说声谢谢大舅。

汤俊麒笑着摸了摸自己的胡茬:“我还担心这小子没人要呢,小姚你受委屈了。你放心,那些西医就会吓唬人,其实没什么的,他这病是娘胎里带的弱症,精心调养几年,会好的。”

“嗯,我也相信他会好的。大舅你坐啊。”姚栀栀又把椅子往他跟前挪挪。

汤俊麒觉得这姑娘真不错,长得漂亮,也懂事,难怪长霄看上她了。

不愧是他外甥,眼光一顶一的好。

他笑着坐下:“听长霄在信里说,你还给报社写稿子呢?真好,你们两个应该会有共同话题的,这小子挺爱看书的。”

“嗯,看出来了。”姚栀栀笑着看了看身边的男人,帅气得很呢。

几分病气不但不会拖垮他的颜值,反倒是多了一丝倔强不屈的气质,很诱人。

让她不自觉地想要欺负欺负他。

当然了,不是现在。

她笑着转移了话题:“大舅是军人啊?哪个部队的?”

“新疆,建设兵团。”汤俊麒并不是西北人,如今却已经是一口地道的西北口音了。

可见在一个地方时间长了,语言习惯是会改变的。

姚栀栀恍然:“我在报上见过,你们很辛苦,农忙的时候种地,农闲的时候开山造路,真是不容易。”

“哦?那你知道哪些公路是我们造的吗?”汤俊麒忽然来了精神,这种汗水和血水被人看到的感觉,会让人不自觉的自豪起来。

姚栀栀正好知道两个:“新疆公路勘察设计院,按照六级公路的标准,测量设计了两个天山战备交通工程,分别是07042工程,和0503工程。受限于当地的特殊地理环境,施工进度正在艰难推进中,目前还没有完全打通通车。今年为了响应中央‘依托天山,长期作战,独立作战’的文件精神,新疆军区调集了两个陆军团投入建设,不过这还不够,南疆民工和兵团农四师建工团也在贡献一份力量。按照先通车后提高的原则,初步估计,两年后可以打通。”

“这孩子,记忆力真不错啊。”汤俊麒很开心,外甥眼光好,选的媳妇真不错,两口子以后要是有了孩子,肯定聪明。

姚栀栀谦虚地笑笑:“家里就那几份报纸,被我翻来覆去的看,傻子也记住了。”

“哈哈哈。”汤俊麒开心得很,小两口一个爱看报,一个爱看书,这门婚事,上佳!

又聊了一会儿,婚礼正式开始了,汤凤园赶紧叫上汤俊麒出去,坐了堂屋的主座。

姚栀栀跟祁长霄端着酒水,一桌一桌地给亲友敬酒。

因为女方的两个姐姐是来送嫁的,所以坐在了主桌。

至于王爱明和朱奔两家,两如果算女方的亲眷,应该去药王庄,而不是来这里。

所以两家是以媒人的身份过来的,自然只能坐在外面的那一桌。

旁边还有街坊邻居,汤凤园在派出所的同事,以及祁长霄当老师时候的同事。

姚栀栀敬完酒才发现,六桌亲友,居然只有祁长霄一个人姓祁。

现在人多,她没问,等会散席了再说。

两人回到主桌坐下,正好跟秦亦诚面对面。

吃饭的时候,姚栀栀跟祁长霄互相夹菜,看起来感情很不错。

秦亦诚抱着碗,艰难地咽下一口又一口。

偶尔会抬头看一眼,这对新人视线纠缠,像是吹唐人拉出来的糖丝儿,连外人看了都觉得甜滋滋的。

更不用说他们自己了。

今晚应该……

也不知道病秧子行不行。

最好是不行,日后让他捡个便宜才好。

毕竟老天好巧不巧,让他今天过来了,一定是为了让他等她的。

也许会给他留个惊喜。

她已经很可怜了,老子疑似是私生子,新婚丈夫疑似命不久矣。

正缺一个护花使者。

可是……如果她的男人还行呢?

如果不耽误造娃……

好痛苦,不想了。

一旁的秦三山发现他魂不守舍,赶紧关怀了一句:“亦诚,怎么了?不舒服?”

“没事的叔,我晕车,有点恶心。”秦亦诚一羊两吃,同样的谎话再来一遍,万能得很。

秦三山有点不可思议:“你这么壮,居然会晕车?”

“叔,晕车跟壮不壮没关系的。”秦亦诚察觉到周围人好奇的目光,简直头皮发麻。

秦三山还是难以置信:“我就没见过像你这么壮的会晕车,你是不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好像是的,下车之前吃了两个桃子。”秦亦诚开始满嘴跑火车,只要能把眼前的尴尬应付下去就行,他已经没有精力思考了。

可是秦三山真的特别关心他,立马扯住他的胳膊:“走,叔带你去医院。”

秦亦诚:谢谢啊,您能不能不要这么热情啊!

他头痛死了,赶紧摆摆手:“真没事,已经比刚才好多了。”

“你这孩子,难得过来,万一有个好歹,我怎么跟你爸爸交代?快快快!”秦三山不敢含糊,这可是他的大侄子啊!

还指望这孩子帮老朱家那小子说说好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