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俄罗斯当倒爷 第13章

“行了,老太太,知足吧,一千块钱呢,你那破茶壶值这个价吗?也就是我好心,见不得老人受苦,要不然谁买这破玩意儿。”

老妇人紧紧地抿着嘴,满脸都是不舍。

但想到银茶壶可以换来供全家吃一个月的面包和黄油,再不舍也要舍弃。

正当她要将银茶壶交给倒爷时,忽然一道女声响起。

“巴吉尼(假的)。”

何长宜走到老妇人旁边,指了指一千块面值的人民币,用生硬的峨语重复了一遍。

“巴吉尼(假的)。”

老妇人惊疑不定地看着她,胖倒爷先不乐意了。

“嘿我说,你谁啊,你特么多管什么闲事?这跟你有关系吗?”

何长宜翻了个白眼。

本来心情就不好,还遇上个欺负老人的傻逼,简直火上浇油。

“我说你差不多就得了,拿张假|钞哄谁呢?哪儿来的一千块人民币,你发明的?”

胖倒爷狡辩道:

“谁说没有?峨罗斯都有一千块的卢布,怎么就不能有一千块人民币?”

何长宜不耐烦地说:

“你找人民银行说去,就说你发明了一千块人民币,还是专在峨罗斯发行,你看看是公安来得快,还是你跑得快。”

胖倒爷恼羞成怒,举拳威胁起来。

“我说你是不是不想混了?!你知道我是谁吗?得罪了我,你别想在这地界混下去!”

何长宜刚要反唇相讥,终于弄明白发生了什么的老妇人像头发怒的母狮,一把将她扯到身后,冲着胖倒爷火力全开。

“#¥%&苏卡不列*@#¥阿乎耶夫西¥%&杜德拉克@#¥扎伊比思¥%*&!!!”

老妇人嗓门响亮,周遭不管是钟国人还是峨罗斯人都惊奇地看了过来。

何长宜听得眼角直抽搐。

别的没听懂,只听到了她会的那几句峨语脏话。

要不怎么说姜还是老的辣,老妇人别看穿得端庄严肃,骨子里也是个“文化人”。

胖倒爷被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通,脸涨得通红。

他气急败坏地冲着老妇人挥拳,然而,附近的峨罗斯人都朝他看了过来,沉默的视线中充满压力。

胖倒爷讪讪地放下手,哼了一声,转身就回旅馆,步子越走越快,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老妇人意犹未尽地收声,转身对何长宜温和地说着什么,见她一脸茫然,又从兜里掏出一小块巧克力塞给了她。

何长宜想了想,要不是家里没米下锅,老人家也不会舍得把家传茶壶拿出来卖。

她从袋子里拿出一摞卢布递给老妇人,示意要买下银茶壶。

老妇人却只从中抽了几张钱,把剩下的钱推了回去。

她将银茶壶递给何长宜,又踮起脚抱了她一下,转身离开。

何长宜目送老妇人走远,忍不住自嘲地摇摇头,这都是什么事儿。

住的地方还没找到,倒是先买了个茶壶。

何长宜也离开贝加尔旅馆,按照地图上标出的酒店位置,一家一家地找了过去。

但糟糕的是,当得知她是钟国人时,那些酒店都拒绝接待,前台看她的表情像是看到家里粮仓进了老鼠。

莫斯克并不欢迎钟国人。

当何长宜走在街头时,心中浮现出这句话。

一些峨罗斯人在看到她后,脸上露出嫌恶的表情,像是看到了什么脏东西。

何长宜嘴角抽搐,虽然她确实在火车上一周没有洗头洗澡,但也没有臭到哪儿去吧……

再说了,她还没嫌弃莫斯克荒凉破败呢。

市政像是罢工了一百年,卫生条件直接回到中世纪,遍地小偷流氓,到处都是乞讨的老人和喝得醉醺醺的家伙。

某一瞬间,何长宜以为自己其实是穿越到了哥谭,下一秒就会有个猫耳coser从天而降喊出那句“滚出我的城市”。

有个拎着酒瓶子跌跌撞撞走在路上的醉鬼,突然一仰脖,灌掉最后一口酒,将空瓶往地上一掼,吼了一句“联盟!乌拉!”

当看到不远处的何长宜,他突然像一台拖拉机似的创了过来。

“钟国骗子!”

何长宜抬起脚,对方的脸主动撞到了她的鞋底上,下一刻倒头就睡,真是让人羡慕的睡眠质量。

即使是拎着一袋沉甸甸的卢布,何长宜也难以避免地感到烦躁。

这种被排斥的异类感真是让人感觉糟糕。

天色渐渐暗了下去,街道的路灯坏了大半,只有那么一两盏灯聊胜于无地亮着。

何长宜漫无目的地走在莫斯克的街头,当路过一处公墓时,有种到墓地凑合一晚的冲动。

——要是有人敢来抢劫,她就让对方见识见识什么叫钟国特色闹鬼。

不知何时飘起了雪花,在何长宜的头肩处落下薄薄一层。

前方一处建筑虚掩着门,温暖的灯光溢了出来,隐约能听到柔和的音乐声。

何长宜全身都冻僵了,再走下去,明天她就能送给莫斯克人民一份来自钟国的活体冰雕。

她毫不犹豫地推开了门,甭管里面是什么情况,就算用卢布砸,她也要砸个位置出来。

甫一进门,她就愣住了。

——这特娘的怎么会是教堂???

第11章

教堂里正在免费发放救济粥。

来领粥的多是老人和小孩,还有几个颓丧的中年人,几乎没有年轻人。

作为年轻力壮却臭不要脸来吃救济的小青年,何长宜被塞了一碗粥,接着就被嫌弃地打发出了门。

她站在街上,对着手里这碗内容物不明、三分像粥七分像呕吐物的玩意发呆。

不是,本地天父耳朵也太好使了吧,她只是在心里嘀咕了两句,他老人家还真显灵啊?!

何长宜试探性地尝了一口粥,下一秒就全吐了出来。

虽说是免费的,但这粥也太黑暗料理了吧!

发霉的麦粒,用来增稠的木屑和锯末,还有诡异的酸苦味

——拿这玩意儿来喂狗都得算虐待动物。

何长宜捧着一碗冷掉的锯末粥,站在飘雪的街头,感觉她的人生变得和莫斯克一样萧条惨淡。

就算是再挣十一万卢布也拯救不了她受伤的味觉。

“#¥@*%&?”

一道有些熟悉的峨语女声忽然响起,何长宜转头看去,惊讶地发现是之前卖银茶壶的峨罗斯老妇人。

她严肃而担忧地看着何长宜,语速极快地说着什么。

何长宜说:“……抱歉,但我听不懂。”

老妇人也意识到这一点,直接上手拉着何长宜往某个方向走。

何长宜试图挣扎,老妇人抓着她的手像铁钳,不容置疑地说了一大通,硬生生把她拽回了自己家。

这是一栋很宽敞的房子,从地毯和墙纸可以看出过去的繁华,但现在却因缺少家具和装饰品而显得空荡荡。

老妇人把何长宜摁坐在壁炉前,将一块厚实的旧毯子披在她身上,又倒了一杯热气腾腾的红茶,不容拒绝地塞到她手里。

直到体温开始回升,何长宜才感觉到身上各处传来的冻伤后的麻痒。

老妇人把何长宜扔到壁炉前解冻,自己则一头扎进了厨房忙活。

何长宜听着里面传来的叮叮当当的声音,悄无声息地站起身,在这栋大房子里检查了一遍。

惊讶却又不那么惊讶的是,这里只有老妇人一个人。

没有埋伏,没有陷阱,也没有小偷和强盗。

墙上挂了许多照片,有老妇人和丈夫年轻时的合照,有斯拉夫金发美人的半张婚纱照,还有一个漂亮的黑发男孩,对着镜头一脸的不高兴。

何长宜看着感觉有点眼熟,但又说不上来是哪里熟悉,站在照片前苦思冥想。

这时,老妇人端着几个盘子出来,大嗓门地招呼她赶紧来吃饭。

一盘黑面包,一盘酸奶酪,一盘西红柿切片,还有巴掌大的一盘香肠薄片。

黑面包旁放了一碟白色颗粒状调味品,何长宜不解其意,老妇人示意她用面包蘸着吃。

她照做,入口后被齁得一个倒仰

——妈的,是盐。

大概是何长宜脸上的表情实在太过苦大仇深,老妇人一贯严肃的脸上难得露出笑容。

大门突然传来响动,有人走了进来。

何长宜抬头望去,为了省电,房子里只开了一盏灯,昏暗的灯光里,她好像看到一头直立行走的……熊?

老妇人高兴地迎上去,两人用峨语说了些什么,期间大概提到何长宜,似乎发生了一些争执。

最后老妇人一锤定音,强行把“熊”推到餐桌前,让他和何长宜坐了个面对面,自己则转身进厨房继续切面包。

尴尬的沉默。

何长宜终于看清了熊的正脸,是之前在火车站遇到的黑发灰眸的男人。

这下她终于知道之前看到男孩照片时的诡异熟悉感从何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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