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俄罗斯当倒爷 第14章

男人冷淡地看着何长宜,忽然开口。

“你什么时候走?”

何长宜惊讶地说:“你会说中文?!”

男人皱眉,眉毛沉沉地压着眼睛。

“你应该离开。”

何长宜叛逆心起,向后靠坐在椅子上,笑眯眯地说:

“如果是这位老太太的要求,我会立即离开。”

男人冷冰冰地看了她一眼,站起身来,高大的身躯遮住了灯光,投下阴影。

“明天,我不希望再看到你。”

他转身离开,不多时,大门处传来开合的声音。

老妇人急急忙忙端着面包出来,见男人已经走了,不高兴地抱怨了几句。

何长宜适时露出一脸无措,老妇人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臂,又端来一杯加了蜂蜜的热牛奶,催促她趁热喝。

这一夜,何长宜睡得不太安稳。

行李袋被她放在床边,手边是她悄悄藏起来的一把切面包的长刀。

不过,天亮的时候,什么都没有发生。

老妇人还没醒,何长宜将银茶壶放在餐桌上,轻手轻脚地开门离开。

出门的时候,她又看到了男人。

他站在路灯下,手里拿着一支烟,不知在想什么,香烟积了长长一条灰。

当看到何长宜时,男人微微一愣。

何长宜主动冲男人点头示意,他却垂下眼眸,移开了视线。

一头奇怪但还算英俊的熊……

按照昨天的约定,何长宜来到贝加尔旅馆,那个斯坦人早已等在门口,见到她眼睛一亮,迫不及待地迎了上来。

不等对方说话,何长宜率先开口。

“换汇可以,但要按我说的来。”

贝加尔旅馆后的小巷。

何长宜站在巷口,挡住了唯一的出口。

不远处传来人声,中文多,峨文少。

斯坦人看看何长宜,再看看小巷外,脸上闪过一丝犹豫。

但最终他的目光落在了这个钟国女人拿着的行李袋上,眼睛一转,还是舍不得这难得的好机会。

何长宜也在打量斯坦人,他将一个鼓鼓囊囊的皮包牢牢抱在胸前,眼睛滴溜溜地转。

“先点美金,再点卢布,数量无误后交换。如果中途出现任何意外,交易立刻终止。如果你拿出的美金哪怕有一张是假.钞,交易也马上终止。”

斯坦人脸上堆着笑,用生硬的中文说:

“真的,没有问题,不骗人。”

何长宜不答,只是伸出手,示意对方将价值十一万卢布的美金拿出来。

斯坦人打开皮包拉链,从中小心地拿出一卷用皮筋捆好的美元,毫不犹豫地递过来,由何长宜亲自点数。

拆开皮筋前,何长宜注意到这捆美元最外面放着的价值一美元的钞票。

她看了一眼斯坦人,对方若无其事,像是不觉得将面值最小的钞票放在最外面有什么问题。

何长宜在心中记下这个疑点,随即拆开皮筋,将每张钞票单独拿出来检验真假,并不厌其烦地用笔将钞票的号码记录下来。

见状,斯坦人有些不安地挪动了一下身体。

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紧紧地盯着何长宜,像是生怕她趁机昧下几张美金。

何长宜不紧不慢地点数,花了相当长的时间才验完全部钞票。

斯坦人拿来换汇的美金不是七张面值一百的,而是有1刀,有10刀,也有100刀。

他的解释是这些美金也是他从别人手中换来的,因此比较零散——何长宜对此持保留态度。

数完后,何长宜将钞票递还过去,斯坦人拿出一个新皮筋将钱捆好。

数钱还在继续,这次是卢布。

十一万的卢布花了一段时间才数完,斯坦人看上去很满意,当即就要拿一卷美元来交换。

何长宜却叫停了。

“你手里拿着的是什么?”

斯坦人脸上的肌肉不自然地跳动了一下。

“当然是美元……你想说什么?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何长宜歪了歪头。

“美元?”

她不紧不慢地反问:

“是价值七百刀的美元,还是价值七刀的?”

斯坦人强笑着说:

“当然是七百,你数过的。”

何长宜一脸诚挚的疑惑。

“你都切汇了,哪来的七百刀?要不拆开重新数一数?”

斯坦人终于不笑了。

他警惕地向后退了一步,手放进皮包,僵硬地闭着嘴,一言不发。

切汇是黑市术语,指的是在换汇过程中一方以违法的手段扣下部分或全部交易钱款。

切汇一行,坑蒙拐骗、敲诈勒索是再常见不过,假借换汇的名义抢劫杀人的也不罕见。

在莫斯克,由于在火车上卖完货后携带大笔卢布的倒爷多,专门做切汇行当的骗子也多。

在峨罗斯混的钟国人,要是没遭遇过切汇,出门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个倒爷。

斯坦人死死瞪着何长宜,想不明白自己是在哪儿露了馅。

何长宜善解人意地说:

“你是不是想知道我是怎么发现的?”

其实很简单,只需要一点专注力和观察力。

从斯坦人拿出一卷美金的时候,何长宜就敏锐地发觉了不对劲。

正常来说,人们会将面值小的钱放在最里面,面值大的放在外面。

而斯坦人却反其道而行之,将1美元放在一卷钱的最外面,而却将100美元放在最里面。

当何长宜数完钱后,斯坦人将钱重新捆了起来,依旧是1美元在最外——即使何长宜已经将钱按面值由小到大的顺序重新整理一遍。

而且他在捆钱时用了一个新皮筋。

一个和之前旧皮筋颜色不同的新皮筋。

到这一步时,何长宜已经完全确定斯坦人就是来切汇的。

他通过皮筋颜色做标记,新皮筋捆的是货真价实的七百美元;而旧皮筋捆的钱就不一定了。

因为不管是1美元,还是100美元,它们的大小和格式没有太大差别。

也就是说,同样最外面是1美元的一捆钱,何长宜亲手验过的与斯坦人最终交给她的完全不同。

斯坦人最终拿来换汇的那捆钱拆开后里面全部都是1美元。

何长宜慢条斯理地解释完毕,斯坦人的脸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他应该在何长宜要求在华人聚集的旅馆后换汇时就拒绝的。

但他太贪婪了,见何长宜是连峨语都不会说的新手倒爷,又是孤身前来的异国女人,便自觉有机可乘。

不过现在还不算晚,还有机会补救。

斯坦人抱着皮包,莽撞地朝前,要硬生生挤过何长宜与墙壁的狭小空间。

何长宜并不让开,反而将出口完全堵住。

斯坦人凶恶地说:

“让开!我不换了!”

何长宜却说:

“不,我想换。你不能在浪费了我的时间后还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斯坦人凶狠地瞪视着她,皮包里的手蠢蠢欲动。

“你,不想死,就让开!”

何长宜捋了下额前卷发,带着点纵容的无奈。

“我既然敢把你约到没人的小巷,当然有不怕的本事。不过我建议你想清楚,别做会让自己后悔的事。”

斯坦人明显没把何长宜的话放在心上。

他始终放在包里的手猛地抽出,拿着一把开刃的匕首,朝着何长宜就扑了上去!

小巷外的人听到几声闷闷的撞击声,之后又传来半声惨叫,狐疑地朝黑洞洞的巷口看了过去。

“出什么事了?”

“还能有什么,老毛子的地盘不就那点事儿吗?”

“走,一起过去看看。”

“别管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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