板栗红烧肉下面,是蹄花汤。
温梵做它,纯粹是因为蹄花汤省事。
洗干净焯水后的蹄花加上白芸豆一块炖煮,一直炖到蹄花酥烂,在店里的大锅里焖着。
温梵一共做了四十个,先到先得。
蘸料做了两种,一种香辣的,一种是青花椒的。
营业的上午很快就排长队,季柏意和任海金也按时到达,小桌板上的蹄花汤几个字后,跟着限量四十份,售完为止的字样。
几乎所有人看到都会忍不住说先来一份蹄花汤。
“再来两份蘸料!”
乳白色的蹄花汤,仿佛盛了满碗的凝脂。猪蹄的脂油荤香,芸豆的朴实沙质,最后凝在筷子尖上那一块颤巍巍的猪皮上。
炖煮到软糯的猪皮,吃的时候仿佛是半流质的,连牙齿都不敢上,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把猪皮刺破。丰腴润滑的猪皮像是滑进了口腔,舌尖瞬间被一抹浓重的香味包裹。
瘦肉酥烂,搭配上胶原蛋白满满的猪皮,醇香馥郁。
蘸着香辣的料汁一起吃,刚才纯粹的荤香就变得更加丰富,青花椒的蘸料更是麻辣的叫人忍不住吃一勺芸豆解解辣。芸豆煮的沙粉,细腻的豆沙中和了蹄花的厚重。
“……这个芸豆好好吃!”
“蹄花也好香!”
“靠,你们光吃肉不喝汤啊?不喝我喝!”
“谁说我不喝!”
奶白色的蹄花汤,鲜香让人找不到语言来形容。慢火细炖的浓汤,完全没有腥味,只有浓浓的鲜美。
光是这一份蹄花汤,就让很多人萌生“这顿来值了”的感受。
寒冷的天气,来上这么一份汤,肉和汤都让人满足。
尤其是蹄花蘸料后,盖在米饭上,更是让人吃了还想吃。
“呜呜呜我真的还想再买一份!”
平心而论,温家的蹄花都挺大的,但是不够吃!
四十份的限量供应,中午不到两小时就卖光了。
店里还在吃饭的客人就看着温母摘下小黑板,擦去了上面的蹄花汤一项。
……心好痛!
这和没吃到的心痛不同,这是得到了再失去,简直让人痛不欲生。
“……我从来没有哪一天这么盼着一个店做大。”
之前有人问过温记的老板娘,为什么店里的东西总是做一下就下架。
老板娘表示是因为店面太小了。
“要是什么都上,我们也忙不过来啊!”
这句话大家之前都表示理解,毕竟一个两间的小门面,做点什么东西都要考虑产能嘛。
可如今,大家纷纷表达了期盼。
“赶紧开酒楼吧,我宁愿花钱!”
“对,赶紧开酒楼,把金玉楼干掉!”
客人们满怀悲愤看着那小黑板,心想早晚有一天,他们一定要把上面写过的东西全吃一遍!
店里限量的四十份蹄花汤卖光,温梵当然提前留出了自家人和员工要吃的分量。
两份蹄花汤焖在锅里,温梵忙过前面的点餐,然后就琢磨起温母买的电磨盘。
磨盘不大,只有店里的一个深锅一般,上面还是磨盘,只有下面是电机。
温梵把泡好的豆子放进去,没一会儿机器就开始嗡嗡的运行,下面流出了豆浆。
温梵用手指沾了一点放嘴里,满意的点点头。
有这么个宝贝在,今晚她就能吃上自家点的豆花!
温梵脑中已经想到了各种豆制品的做法。
不过在此之前,温梵先把打好的豆浆过滤加热,在豆浆上面凝结的豆皮上。揭出了一些腐竹。
腐竹做好后,温梵把这些腐竹放在一旁。
凝固的豆浆变成豆腐脑,温梵做了几个料汁。
虽然甜咸豆腐脑如今已经成了互联网大战的景点战役,但温梵是甜咸都可的那种人。
她甚至还能在豆腐脑里放一些芝麻酱,反正只要好吃,她都不吝尝试。
当晚大家的宵夜就是豆腐脑了。
热乎乎的豆腐脑浇上各种料汁,爱吃甜的放糖,不爱吃甜的放卤汁。
温梵在上面浇了一勺辣椒油,搅和搅和后配上烧饼吃。
晚上超出预计的生意让店里的东西所剩无几,温梵最后凑活几个菜,又烤了饼。
饼从中间剖开,先抹两勺辣油,再来点烤羊肉。
一口烤羊肉烧饼,一口豆腐脑。
晚上季柏意和任海金骑车回去的路上还觉得热乎乎的。
任海金舔舔嘴唇,已经开始盼着明天。
“也不知道明天豆腐能做什么菜。”
真让人期待啊。
第116章
晚上十点。
金玉楼依旧人声鼎沸。
作为一个老字号的酒楼,金玉楼的外观无限接近于名字,金黄色的射灯打在楼体上,金碧辉煌的三层楼,远远看去,如同城市的地标建筑一般。
这样的大酒楼,一贯是不缺客人的。
尤其每年的冬季。
一到年尾,各种聚会,走亲访友,除夕夜宴……金玉楼少有清闲的时候。
就如今晚,三层楼的位置坐的七七八八,包间客人不时让人出来加菜,装修的古色古香的房间里,不仅有红木的博古架,每一层中间都有流水和假山。
养在流水里的金鱼摇动尾巴,旁边还有散发出白色烟雾的装置,给原本就清幽的环境更添加了一层旖旎的云雾。
某一处包间内,商务场上觥筹交错,那来自于港岛的客户长得精明相貌,说话也是滴水不漏。
旁边的职员看着自己的上司频频举杯,可话题绕来绕去,好不容易扯到正题,客人却总是四两拨千斤的化解掉。那港岛客人虽然一口好普通话,却带着沿海商人的特质,利益关隘咬的死紧,想要拿到项目,除非你真的给他优厚的条件。
而港商旁边的助理,虽然长着一张冷脸,但是却格外会来事。一旦桌上有人话说的不合适了,这位助理就会把话题接过去,匆匆几句寒暄岔开。
职员看看自己的上司,那股压在笑脸的焦灼,眼珠子都要冒火星子了。
啧啧,看来老狐狸也会遇上对手。
那上司在桌下捏了捏拳头,依旧是端着笑脸跟人拉近乎。
“陈经理,您尝尝这个,金玉楼的招牌菜,就是这道金白菜。”
砂锅外部装饰着金色的纹样,掀开盖子,香味扑鼻。
陈家和嘴角仿佛天生带着弧度,和气道:“我早就听说了金玉楼的大名,只是遗憾自己没尝过,听说,这道金白菜曾经还进过国宴?那我一定要尝尝了。”
郭经理带着笑:“国宴到没有,偏巧我跟金玉楼的金师傅有那么一点关系,这事也知道一些。其实是金师傅和两个师弟,去掌过国宴。当初金师傅的师父还在,自创的几道淮扬菜博采众长,金师傅靠着这手,在首都工作过几年呢。”
郭经理说完,又想到这位陈家和经理好美食的传闻,慷慨表示以后只要陈家和来,他一定会不辞辛苦的陪着来吃。接着有意无意的提起金玉楼的位子并不好订,而他跟这边的大师傅有不错的私交……
陈家和笑笑,突然顾左右而言他:“郭经理似乎对本地很熟……那郭经理知道温记吗?我机缘巧合曾经尝过温记的菜色,不得不说,贵地藏龙卧虎,给我很深的印象。”
深到他回了香港,还总是惦记。
这次一听说公司在这边有项目,陈家和迫不及待就抢了出差的活。一时之间竟然把办公室斗争里那几个老对手都给整不会了,一个个私下猜测他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陈家和心想,哪里有什么药,他只是在港岛吃遍了所有餐厅,最后得出一个悲哀的结论。
那就是不管是经年的老字号,还是传承百年的大酒楼,他吃来吃去,竟然诡异的觉得只有在温记吃过的饭最好吃!
陈家和不知道这是那碗猪脚饭的功劳,还是真的这样,他竟然在内地吃到了其他地方都吃不到的美味?就在陈家和怀疑自己的时候,身旁的曾助理在某次陪着应酬完,突如其来一句“这个烧鱼年糕不如温记”,佐证了陈家和的判断。
曾助理是个不重视口腹之欲的人,连曾助理都对那顿饭念念不忘,陈家和更没有理由拒绝这次的出差。
哪怕是年前,要从气温舒适一些的港岛来寒冷的北方,下了飞机,陈家和也是激动的。
曾助理更是表示自己已经订好酒店。没有选择他们长住的五星,而是选了一家离温记更近的四星级酒店。
看到酒店地址那一刻,陈家和就笑,戏谑的问曾助理是不是已经订好了私房菜的时间。
曾助理:“现在温记不做私房菜了,说是每天轮换菜单,中午和晚上。”
这倒是个意外之喜,陈家和没想到还能每天都吃到温记的菜色,单看曾助理的雀跃,就知道这次内地之行,两人都会大饱口福。
可很快,他就笑不出来。
出了机场到了酒店,他一位老相识在酒店等着他,本来陈家和以为只是老友见一面,谁知道见面对方却带着不少人。
话里话外都是介绍这家公司给陈家和认识。
陈家和万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开展,深深看一眼朋友,晓得这段友情,对方选择此刻变现。一顿饭过完,人情账了结,此后关系再不复以往。
那公司规模不大,行事也很没有章法,陈家和说自己刚落地,对方却依旧热情的表示要接风。
订的位置就在金玉楼。
陈家和只好和助理上楼换衣服,一行人来到了金玉楼。
整个席间,陈家和都在应付对方的攻势,毕竟连对方的资质和文件都没见着,实在也谈不到什么有深度的内容。
没的说,只好说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