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把剩下这些儿子一个个拉出来,各有各的缺点,都不足以胜任太子之位,皇子福晋们亦是如此。
*
淑娴回府也拉了三份名单。
一份名单上只有:三福晋、五福晋和八福晋,这样参与了上折子但又没有跟她合伙做过生意的妯娌。
一份名单上囊括了这次在折子上联名的所有妯娌。
最后一份名单,除了二弟妹之外,所有的妯娌都在上面了,包括年轻的十二福晋、十三福晋和十四福晋。
“王爷选吧,臣妾听您的。”
她自己就不纠结了。
直亲王果断伸手点了点中间那份,解释道:“既然这次的生意是为了赔罪和答谢,那便按折子上联名的来,不偏不倚,也就不扩大了。”
“行。”
淑娴没意见,既然是选第二份名单,那就不做香饮生意了,香饮的核心秘方是廉价的糖,除了香饮,糖能够起到巨大作用的还有点心,连配方都是现成的,她这些年可没少让膳房鼓捣后世的西式点心,什么泡芙、曲奇、冰淇淋、蛋糕、布丁还有各种各样的面包。
本来银钱已经赚的足够多了,她也不想再折腾一摊了,所以即便条件充足,也一直没想过做糕点的生意。
“那我过几日就下帖子请弟妹们来府上。”
至于最近这几天,她得多去公主所待一待,好好陪陪三格格。
“王爷打算什么时候让弘昱去宗学?”
是开始整改的时候,还是整改完之后?
直亲王对整改宗学其实连具体的章程都还没定下来,自然不能现在就把儿子放到宗学去,宗学不能去,但宗人府去得。
“在宗学整改之前,先让他跟在我身边跑跑腿吧,除了早朝,我去哪儿都带上他。”
直亲王想着弘昱曾经说过的话,他们父子相处的时间确实太少了,孩子想多陪陪他,他就尽量把人带在身边。
淑娴迅速眨了眨眼睛,抿着唇笑了笑,她就不打击王爷了,但这一定跟弘昱想的不一样,这孩子晚膳的时候还说明日要去大格格府上,甚至已经开始计划跟着皇上和王爷北巡去草原做什么了,不过那得等到天气暖和了以后。
“那您最好现在就知会他一声。”
明天去宗人府得早起吧,弘昱可是打算明天睡到自然醒的。
直亲王点了点头,已将脱下来的氅衣又披上,道:“我现在过去一趟。”
淑娴这会儿其实眼皮已经开始打架了,毕竟今日为了上折子她特意早起的,前一个时辰又泡了澡,此时难免睡意翻腾。
“王爷还没陪弘昱睡过吧,要不今儿你们父子俩就抵足而眠。”
别回来了。
弘昱明日不能睡到自然醒,她来睡到自然醒,睡眠质量再好,有时候早上也会被王爷起床的声音吵醒,虽然还能接着睡,但到底是不如睡一个不被打扰的长觉。
直亲王既被福晋说的心动,又难免有几分别扭,父子同榻而眠吗,弘昱是不是年纪太大了点,不是小娃娃了,不过弘昱还是小娃娃的时候,父子也没在同一张床上睡过。
“去吧去吧。”
别不好意思,淑娴推着人出门,亲父子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直亲王半推半就的去了。
弘昱的院子在前边,因为府里就他这么一个阿哥,因此院子很大,是两座院子改在一起,大到他甚至能在自己的院子里跑马。
当然了,跟阿玛不一样的是他对骑射的兴趣不大,也不爱跑马,再加上之前一直在上书房读书,一旬才回府半日,这院子虽大,但也没什么用处,之前搬进来时是什么样,现在就还是什么样,没改动过。
直亲王进院子的时候,弘昱正在屋里指挥人搬家具,炕桌、博古架、圆桌、绣凳……好些都被搬了出来,两张红木榻被放到了镶了玻璃的窗边。
见阿玛进门,弘昱兴冲冲的道:“阿玛来的正好明日儿子想把这面窗户再扩大些。”
“扩多大?”
“扩到底。”弘昱伸手比划了一下,“今日是来不及了,所以只能睡长榻了,等窗户改好之后,我就把这个两条长榻也撤了,到时候便能直接将褥子铺在地上。”
直亲王不太能理解,但也没说什么,小孩嘛,想一出是一出,只是看着这两张被拼起来的长榻,他想留宿的心不大了。
“阿玛,我还想在我院子里也建一个玻璃房,行吗?”
这样等到下雪的时候,他就直接睡在玻璃房里,躺床上就能欣赏雪景。
直亲王点了点头,可以,不就是建个玻璃房吗,建个金屋都行。
“你如果睡窗边的话,晚上还是要盖得厚实些。”窗边较屋子其他地方还是冷的,“明日我带你去宗人府,卯正就得起来洗漱好准备用早膳了。”
“卯……卯正?”
那差不多卯时两刻他就得起床了,也就比他在上书房时晚起两刻钟。
“宗学也这么早吗?”
“不是宗学,是宗人府,在入学前的这一段时间,你先每日跟着我待在宗人府里,当然有时候也会去宗学,去别的衙门,来回跑。”
弘昱消化了一会儿,也就是说阿玛打算带着他办差。
饶命啊,他没有阿玛如此丰沛的精力,没有阿玛每天都铮铮昂昂的精神,他就想舒舒服服的歇一歇玩一玩。
“我……儿子本来明日是想去看望大姐姐的。”
“行。”儿子知道亲近爱护姐姐,直亲王只有欣慰和高兴的份,没理由反对,“那就后日再随我去衙门。”
“后日……后日儿子打算见银楼掌柜,我想了一些样式,想让掌柜打出来,给皇妈嬷、额娘和姐姐们做年礼的。”
直亲王倒是知道儿子手里有一座银楼,儿子想打些金饰银饰送长辈送几个女儿,如此孝心亦不能反对。
“那初八?”
“初八……儿子打算去大觉寺给家里人烧平安香。”
顺便玩玩。
直亲王算看出来了,这小子就想躲懒,压根不想跟他去衙门,这理由找的,他倒要看看能找出多少理由来。
“初九?”
“初九……去舅舅家。”
“初十?”
“……去张府看望郭罗玛法和郭罗玛玛。”
“十一?”
“……给在草原上的姐姐们写信,顺便出府采买些礼物,和信一道送过去。”
“十二?”
弘昱编不出来了,他能做的事情多了,但恐怕拿出来都过不了阿玛这一关。
“十二这天没事,这天儿子有时间陪您去宗人府。”
直亲王哭笑不得,他也不是非得拎着儿子陪他不可,是这小子之前自己说想陪在他身边的。
算了。
“在去宗学之前的这段时间,自由安排吧。”
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宗学整改之后的规矩虽然不会像上书房那样严苛,但也不会很松散就是了,弘昱能撒欢的日子也就这些天了。
直亲王刚刚是怎么来的,现在又怎么走了,只是等他到了正院,院门都已经落锁了,灯也熄了,直亲王只能又回前院,不过这回是去自己书房。
*
诚亲王府。
三爷和三福晋都还没睡,虽然做什么生意、拿多少份子的事情都还没有定下来,但两个人已经在分成了,准确的说是三爷试图在福晋这里割下一块肉来。
第一,合伙做生意是他争取的;第二,他有人有本钱;第三,他是一家之主。
于情于理,他都觉得自己从福晋这里分一半不过分。
三爷跟福晋讲道理讲了快半个时辰了,见福晋半点软化的意思都没有,不得不退让了几步:“这样吧,福晋不用出本钱,也不用出人,都我来出,我还只拿一半的利润,这总行了吧。”
三福晋不语,她不缺人,也不缺本钱,能全拿为什么要分一半给爷,她又不傻。
钱在自己手里,只会花在自己和自己孩子身上,钱到了爷那里,少不了花给那些莺莺燕燕,花给爷庶出的阿哥格格,还有可能拿去孝敬娘娘。
谁有都不如自己有,这账很容易就能算明白。
三爷好声好气:“我拿四成?外面总是需要打点的,如今外面人人避我如蛇蝎,我要想把局面打开,手里总得有些银钱,咱们总不能一直待在这样尴尬的位置上。”
尴尬吗,三福晋没觉得,爷是战战兢兢,听说今儿又被罚跪了,但她在外面却并非这样的处境。
更关键的是爷现在还没有去见过娘娘,而她今日才刚刚惹了娘娘,且这回不打算服软,爷眼下能好声好气的跟她说话,过几日就不一定了,这利润给了也是打水漂。
所以,不能给。
“臣妾是觉得咱们不好特立独行,其他皇子应该不会从弟妹们手中拿利润,若只是咱们府里不同,怕传出去不好听呐。”
这从福晋手里抠银子的名声,爷应该也不想担吧。
见爷不说话,三福晋心中舒畅,给了是白给,不拿白不拿。
“不瞒爷说,臣妾最近手头还真有点紧,您那里既然有闲钱,不如就先支援臣妾万八两银子。”三福晋轻轻摸了摸自己的鬓角,柔声道,“臣妾要是去跟旁人借,哪怕是自己娘家,都少不了要分润些出去,这多可惜。”
拿别人的还要还,拿爷的只恨不能全拿走。
爷要成为穷光蛋,不管是去田氏那儿,还是去王氏、富察氏、李氏、朱氏、完颜氏……她都绝不吃味,恭送王爷。
爷从前不就想让她做个大度的贤妇吗,以后给银子都好说。
三爷不知福晋话里的真假,福晋素来爱他,送他礼物都不在乎金银的,千两银子的古董字画给他买过,上百两银子一方的砚台也买过,万两银子虽多,但福晋这些年光是给他买的礼物都不止这些。
可福晋刚刚捏着跟大嫂合伙做生意的利润一分都不愿意让也是真的。
大方是福晋,小气也是福晋。
“爷没有吗?”
他才说了自己有本钱能全出,这会儿怎么能说自己手头没银子。
“有。”
不就万把两银子吗,掏就掏了,有来才能有往。
“那事不宜迟,王爷今儿就先拿给臣妾吧。”
谁知道王爷什么时候会进宫,万一明日一早就被娘娘叫进宫里,那这银钱可就不好拿了。
三福晋本着落袋为安的原则,硬是跟着三爷去了前院的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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