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毕秋尴尬地咳嗽了一声, 她好像被骂了。
以前她从来不觉得自己会是听信传闻的人, 其实缪舒提醒过她好几次, 但她始终坚信她自己是有判断力的, 她不会盲目听从传闻,而只是将这当成一件逗乐子的消遣而已。
可是她好像确实也在不知不觉中对南宫晴产生了一些偏见。并且,这些偏见和那些传闻是存在一定关联的。
凃见月看出毕秋的尴尬, 故意岔开话题对南宫晴说:“你要不要坐下来?这椅子我们刚刚擦过, 很干净的。”
南宫晴稍作犹豫, 本来是准备看一眼就走的, 但是好像多呆一会儿也没什么关系?
她一坐下, 凃见月便很自然地凑过去把说明书拿给她看,让她挑一个自己想做的。
“我们今天的计划是先把家具都做出来,你看你做哪一个?”
待对方选好, 她就将具体步骤说给对方听,南宫晴相当聪明一听就会,很快就上手了。
凃见月此时回头,看到毕秋还傻傻站在原处,一脸不知所措,立即冲她招手说:“快过来,是你让我拆包装的,你可别想偷懒!”
毕秋抓住话题,就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连声反驳道:“哪有!我才不会偷懒呢!我这不是去捡东西了吗?”
她走到桌边,将零件放了回去,振振有词说道:“你可以说我干得差,但不能说我偷懒,干得差是能力问题,偷懒是态度问题!”
“好好好,态度大师快来吧。”
毕秋又回到了座位上开始先前的工作,等她彻底化解了尴尬后,又按捺不住好奇,向南宫晴求证了不少事情。
不出所料,全部都存在恶意解读或断章取义的情况。
毕秋一直喊着离谱,但又一直忍不住问,“所以你和沈郁真的会订婚吗?”
“当然不会。”南宫晴一听到这个问题,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绝无半点可能!”
“诶?为什么会这样,你们可是青梅竹马!!!”
凃见月猜测说:“是因为太熟了,所以不会有想法吗?”
其实当初不少读者都觉得南宫晴和沈郁的互动挺般配的,再加上二人在故事结尾里都没有明确的结局,所以也有不少读者为她们写过CP文。
这也是她一直很好奇的事情,虽然在不在一起是作者决定的,那角色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其他人我不知道,我们之间应该是这样。”南宫晴回答完,便看着毕秋对她说:“沈郁归根结底也就是个人,你也不要把他想得太美好了。”
“怎么会呢!沈郁还不够好吗?”毕秋觉得南宫晴会这么说,可能还是因为两个人太熟,所以说话无法客观。
沈郁可是连传闻都没有黑料的人,人品肯定没的说。
南宫晴皱了皱眉,她很不习惯和毕秋这类风格的人打交道,但鉴于之前的友好气氛,还是耐着性子解释说:“他的好是对于和他没有利害关系的人。”
沈郁是个很善于伪装的人,南宫晴时常觉得对方太过装腔作势,这么活着太累。可认识了这么多年,对方一向如此,对她又足够坦诚,所以她也无法评价对方到底好还是不好。
只是每次听到类似于毕秋此类发言时,就会觉得很荒诞。
大家都觉得好的沈郁,其实在心中会有各种算计,批判的曲彦辰,反而才是正直坦诚的那个人。
“其实也没什么问题。”凃见月语轻声道:“君子论迹不论心,论心世上无完人。”
毕秋听完似懂非懂,南宫晴则是朝凃见月投去了惊讶的目光。
她有一种预感,对方完全明白了她的意思,甚至包括她没有说出来的部分。
世界上真的会有这么明白她心思的人吗?
“别人完不完美我不知道,但是舒舒在我心里最完美。” 毕秋嘀咕了一句。
至于沈郁什么的,天底下的帅哥有的是,姐妹才是最宝贵的。
有了南宫晴的加入,进度也加快不少。又过了一个多小时,今天的计划内容已经全部完成。
毕秋感动得都要落泪了,“我从来没有做完过这么多手工过!”
一般情况,她的热情也就止步于拆开包装、组装第一个配件这里。
“大家聚在一起会更有动力吧。”凃见月伸了个懒腰,站起来活动身体。
“明天要继续吗?”
“我不行呢,明天要去开会。”毕秋叹气道:“下周社团要开始招新了,我得去当苦力。”
凃见月说:“你也该回去看看了,平常就没见你去社团。”
“那我当初就是因为摄影社够自由才加的嘛。”毕秋抱怨道:“要是事多我才不去呢。”
凃见月又看向南宫晴:“那你呢?”
“看情况。”南宫晴也说不准自己到底想不想来,她对于做手工没有太大兴趣,但是和凃见月聊天感觉倒是很好。
这种感觉和曲彦辰带给她的有些相似,只不过曲彦辰会去揣摩她的想法给出最合心意的回应,至于凃见月她更倾向于是二人的想法相同,所以不需要说太多,也能获得共鸣。
“大概率可以。”她又补了一句。
“没关系,反正我明天肯定来,你要来就敲敲门。”
“定个暗号吧!”毕秋突然来了个想法,“这门又没猫眼,不开门也不知道是谁,定个专属的敲门暗号怎么样?”
“是个好主意呢!”凃见月发出惊叹,明明她也在不少作品里看到过类似剧情,怎么自己就想不到这主意呢
毕秋露出得意的笑容,“那可不,我能是一般人吗?”
于是几人稍作商量,便定下了敲门的暗号,之后就是收拾残局,各自回家。
回去没多久,钟睦也回来了。
“你回来啦?”因为凃见月今天心情实在不错,和钟睦打招呼的语气都活泼了不少。
对方也是感受到了这一变化,立刻朝她的方向看去。哪怕只是隔着客厅望了一眼,钟睦也能做出判断,凃见月今天很开心。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笑容很浅但轻松惬意,肩膀松垂,站姿随意,不像平日那么紧绷地挺着脊背,浑身上下都透露出一股近乎于自在慵懒的松弛。
就像是一条自由自在的鱼,钟睦突然想到这样一个比喻。
他好奇地问:“今天很高兴?”
凃见月用力地点了点头,这和她平日的风格很不相同。
毫不夸张地说,今天应该是来到这个世界后最开心的一天,穿越也好,能够目睹主角互动也好,其实对她本人来说都没有太大印象,这样获得的快乐是有限的。
但是今天不同,今天的发生的所有事情都与她有关。
自己童年关于秘密基地的梦想终于实现了,也做了一直想做但是没有想做的手工,还和南宫晴聊了天。
每一件事情都值得开心,那么加在一起自然就是喜上加喜了。
“忽然觉得上学也蛮有意思的。”
钟睦换好鞋进入到客厅,他还记得上次凃见月说过,她和朋友们找到了一个空房间打算拿来做秘密据点,看起来是和这件事情有关。
“上次那件事情进行得还顺利吗?”
“挺顺利的,我们已经收拾好了,今天就在那里呆了很久,你呢,你今天过得怎么样?”
抒发感情过后,凃见月也不忘关心一下钟睦。
“也不错,下周各社团就要开始招新了,所以我们最近在忙这件事。”
“这事我也听缪舒说过了。”凃见月想到了一些未来的剧情,“我还听说你们社长很器重你?”
“学长很相信我。”钟睦神情坦然,只是陈述事实,毫无炫耀之意,“他只是希望我们把事情做得更好。”
“那他真是看对人了。”凃见月语气笃定道:“你就是那个能做到最好的人。”
面对凃见月的至高赞美,钟睦也依旧保持着谦逊踏实的态度:“最好这个词也不敢保证,只能说尽力而为。”
“这种态度就很棒呀。”凃见月莫名想到了今天毕秋自我调侃的那句话,“正是因为社长知道事情交给你,你会认真去做,所以他才会这么选择,换句话说你就是他最好选择,不得不选和非你不可区别还是很大的。”
“谢谢。”钟睦听过很多赞美和夸奖,凃见月的话更像是一种理解。她并不评价行为,而是在认同他本人,而这样的话语比起那些空泛的夸奖更容易打动人。
“不客气,好心情就是要相互传递的!”
通常情况下,他是一个坚信“说得多不如做得多”的人,在他看来行动才是最好的证明,但是凃见月是少数能够打破他认知,并且能够让他感受到文字力量的人。
他也是真的会因为对方的某句话而出现情绪变化。
就比如现在,自己好像真的也变得轻松了一点。
他试着露出微笑,但是不知道有没有成功,只不过看到凃见月的笑容,自己下意识地也这么做了。
这时,他突然注意到凃见月靠近脸颊的发梢里好像夹杂了什么东西,于是提醒:“你左边的头发里好像有东西。”
“是吗?”凃见月听了立刻伸手清理,但是不知道有没有成功,只能不断向钟睦求证。
“是这里吗?”
“这里吗?”
钟睦见凃见月试了好几次都没成功,他的手忍不住动了动,想要帮忙,可同时另一个念头也冒了出来。
两人认识时间不长,关系也不算深,贸然触碰对方并不合适。
两股念头相互僵持着,直到凃见月成功地拿掉了脏东西,原来是手工套装里的贴纸,估计是捋头发的时候不小心沾上去了。
“总算是拿掉了。”她笑着对钟睦说。
“那就好。”钟睦垂下眼,他确实松了口气,心里却还残留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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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虽然我加班熬夜
但我祝大家过得开心
能在生活中发现快乐的事情~
第33章 夜话 其实我一开始有点担心。
第二天中午, 毕秋绘声绘色地向缪舒讲述了昨日的见闻,主要重点自然是围绕在南宫晴,以及她辟谣这件事上。
“其实我感觉南宫晴没有传闻里那么夸张, 虽然说有点脾气,但也不是故意去找茬的那种人。不过她的话单独拿出去听观的确不好,所以很容易被误会。”
毕秋流露出不解的神情, “就是不知道她为什么不澄清, 如果是我被误会成这样,我真的会被气死的。”
缪舒说:“大家的选择不一样嘛, 如果你在乎别人对你的看法当然会想要去辩驳,可她不在乎别人的想法,当然就不会这么做。”
“要是这么说的话, 我应该也不在意别人对我的看法吧?”说着说着,毕秋也有点迷糊了, 因为她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她在学校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学生, 不突出也不引人注目, 也从未想过会变成像江雾野或南宫晴那样的人。所以她也不知道自己如果真的遇到这种情况, 会做出怎样的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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