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话题有点太深刻了。”凃见月说,“一时半会儿是想不出结果的。”
在上大学之前她就从来没有考虑过类似问题,至今她也没想明白。
缪舒安慰她说:“好了, 先别想那么多, 赶紧吃饭吧。”
毕秋也是越想越纠结, 人在面对毫无经验的事情时总是会展开一系列猜想, 不管是靠谱的不靠谱, 念头就像是被挖破的自来水管道一股脑地涌上来。
她索性晃晃脑袋,将杂念全部甩开。“好了,不想这些了, 明天来我家玩呀,我全都安排好了!”
缪舒爽快地回答:“好呀,我没问题。”
凃见月想了想,不确定地说:“我应该也可以,我得先回去问一问,晚上给你答复行吗?”
来钟家后她还没有在外面过过夜,虽然她觉得阮阿姨应该会支持自己,但在不是百分之百确定前,还是要给自己留点余地。
毕秋好奇地问:“你父母不是经常不在家吗,难道最近在家了?”
凃见月思考片刻后决定坦诚一点,“其实我现在住在一个阿姨家里,所以得先问问。”
毕、缪二人听后都很吃惊,她们从来没听凃见月提起过这事。
毕秋说:“难怪从来没听你说过家里的事。”不过因为凃见月平常话也不多,所以问题并不明显。
缪舒想得就要更全面一些,她关心地问:“你是因为什么原因要住在阿姨家呢?是暂住还是长期?”
“长期的,起码要住到毕业吧。”
“住这么久!”毕秋发出惊呼,语气里全是羡慕。“这也太爽了吧!”
她刚说完,感觉袖子被缪舒拽了拽,回头一看发现缪舒给她使了个眼色。
虽然不懂原因,但是出于默契,毕秋立刻停止了这个话题,“哦,那你晚上给我答复吧。”
“好的。”
后来缪舒私底下特地叮嘱毕秋不要随便问凃见月这件事情。
“她认识我们这么久才说家里的情况,说明情况比较复杂,所以你以后就不要随便问了。”
毕秋多少也是见识过一些情况复杂的家庭,所以缪舒一点拨她自然也就明了。
放学后,南宫晴如约而至,甚至来的要比昨天早得多。
“今天是周五我得早点走。”对方一看见凃见月便说。
“没关系,随时走都可以,我也是看心情的。”
两人坐下后便开始干活,期间偶然聊上几句,凃见月倒是很适应这样的节奏,本来做手工就是需要专注,并不需要太多交流,只要抬头时看到身边有人陪伴,孤独感就会瞬间被扫平了。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南宫晴便提出离开,凃见月也打算离开。
“反正今天是周五,我也想早点回去来着。”
最主要还是要打听一下她能否去毕秋家,以及去别人家做客需不需要准备点什么。
做客这个词对她来说很陌生,因为她也从未去过同学家,虽然也有过邀约,但是碍于种种原因始终未能成功。
这时爱看小说的好处便出现了,她从中了解到了许多人情世故,社交礼仪,虽然做法不一定正确,但起码让她知晓了这些东西的存在。
她一边想着心事一边收拾着桌子,没曾想说要离开的南宫晴又折返回来帮她收拾东西。
凃见月愣了愣,连忙说:“我一个人可以的,你不是还有事吗?快去吧?”
南宫晴不在乎地说道:“先帮你,让他等等不要紧。”
凃见月下意识地认为南宫晴口中的他,应该指的就是曲彦辰。
“让人等也不好吧?”
“没事,他会等的。”
既然她都这么说了,凃见月也不好再劝,只是加快了手上的动作,争取不耽误对方的时间。
全部收拾好,两人一同走出了房间,因为两人的目的地都是学校的正门,很自然地便结伴同行了。
“对了,她们说下周一学校要举行社团招新,所以我就不打算过来了,你要是想来的话,我可以把钥匙给你。”
“给我?”南宫晴诧异地重复了一遍,忍不住问:“你就这么放心给我?”
“这也有什么不放心的?”凃见月随意地说,“这屋子里又没有值钱的东西,难道担心你偷东西?”
“你……”
南宫晴也不知道该说凃见月是太没戒心,还是太相信她,但给钥匙这个行为怎么看都有些欠妥。
“你把钥匙给我,其他人没有意见吗?”
“不会的,她们不在意的。”
过了这些天,凃见月早就搞清楚了毕秋和缪舒对房间的态度,缪舒更看重的是和她们在一起的过程,对房间归属并不在意的。
毕秋虽然是这件事情的发起者,但她的兴趣广泛,这里只占据了她几分之一精力,二人对于这个空间的重视程度都远不如自己,而她们也知晓这点,所以才会一致认同将房间的决策权交给了她。
“不用了,一个人也没意思。”
“好的。”虽然遭到了拒绝,但是凃见月的心情很好,因为她明白了对方的潜台词,原来对方真的是因为她才来的。
“那就回头再说吧。”
说着二人已经来到了校门口,凃见月和南宫晴告别上了车,离开时,透过车窗她看见南宫晴上了一辆红色轿跑。
果然是曲彦辰,她并不认识曲彦辰的车,但是书里说过全校只有他开着一辆红色轿跑。
赵叔也透过车后镜看到了这辆车,发出一声赞美:“好漂亮的车,这车在市面上可不多见。”
凃见月趁机向他请教了一番,听着赵叔侃侃而谈,她也算是对汽车有了一点基础认识。
回到家,阮阿姨自然还没回来,凃见月只好先去向管家打听,对方听说她要去同学家过夜,先将毕秋的情况了解了一遍才说可以。
至于上门做客要带什么,对方表示自己会帮她准备。
晚上阮梦回来听说了这事,立马来找凃见月了解情况,这对凃见月来说可是件大事。
能被邀请到家里做客,说明凃见月是真的交到朋友了,这也是她目前最关心的事情。
大人说得再多,最后还是要靠自己,好在凃见月这孩子真的很让人省心,这么快就交上了朋友。
仔细想想,凃见月确实很擅长和同龄人打交道,自己眼前不就有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阮梦一直认为,钟睦和凃见月的关系能变亲近,主要功劳肯定在于凃见月。以钟睦那个性格,要是真的会沟通,又怎么可能到现在为止只有那几个朋友。
所以对于凃见月去别人家里做客,她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在叮嘱几句后,她送上了祝福:“祝你玩得开心尽兴。”
“谢谢阿姨。”
第二天早上,凃见月吃完早餐便出了门,但她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直到坐上车才想起来原因——她没有看见钟睦。
两个人作息其实挺相似的,她每天早上都看到钟睦,今天冷不丁地没看见人,的确有点不适应。
按理说钟睦作息那么规律的人,是不可能突然想睡懒觉的,所以应该是有了别的安排或者是突发状况才对。
此时汽车已经开往上山的路上,据说这座山是私人所有,当年由毕秋的爷爷以及另外几户人家合伙买下的,大家各自划分区域修建了房子,互不打扰。
毕秋家就住在山腰上,下车后,凃见月的第一反应不是去看豪宅,而是回头看了看山下的风景,远处便是清晨的J市,城市天际线在晨光下渡上了一层金光。
“你来啦!”毕秋闻讯而来,穿着拖鞋就从家里跑到了大门口,“怎么不进去呢?”
“我在看风景呢。”凃见月指了指远方,“现在我总算明白缪舒的话了。”
“哈哈哈,哪有那么夸张吧,进来吧,我带你先转转。”
“不用等缪舒吗?”
毕秋毫不在意地摆摆手,“她还在路上,再说了她早就来过啦,快来吧!”
她挽起凃见月的胳膊,热情地带她参观了一圈,屋内各种设施一应俱全,小说中的豪宅终于以具象化的形式在她面前呈现。
参观完,缪舒也正好就到了,三人汇合后,毕秋带着她们去了自己的房间。
凃见月也将提前准备好的礼物送给了毕秋,“这个送你的。”
“你还特地带礼物来呀,太好了吧!”毕秋十分捧场地拆开了包装,凃见月也已经提前看过了礼物,知道里面装着一套香氛套装。
“很好闻的味道诶。”毕秋大为称赞,又特意拿给缪舒闻,对方也跟着夸了几句。
凃见月不好意思地说:“其实我也不是很懂这些,这是其他人帮我挑的。”
“我挺喜欢的呀。”毕秋为了证实自己的话,立即把东西摆到了置物架上。“不要有那么多负担嘛!”
缪舒安慰她说:“是啊,你看我还什么都没准备。”
“对啊,你凭什么不准备啊,就因为你不是第一次来,所以就可以不送了吗?”毕秋故意揪着缪舒不放,两个人为此吵闹了好一会儿。
缪舒平日里也是一副知性得体的样子,可只要和毕秋待在一块时,就会展现出孩子气的一面。
凃见月很喜欢看她们互动,就仿佛自己也参与其中似的。
毕秋的父母并不在家,所以三人毫无拘束地度过了一天,晚上虽然毕家有许多客房,但大家还是决定在毕秋的卧室过夜。
三个人睡在一张床上有些挤,于是她们便将被子铺在地上打地铺,地板上本就铺了一层地毯,再垫上两层被子,睡起来也不至于太难受。
一开始大家的计划是,床上两个人床下一个人,可是睡地铺的体验对大家来说都太新奇,最后就演变成了缪舒和毕秋都想睡地上,床上反而没人选了。
凃见月向来好说话,于是就选择在床上睡。
她看着床下的二人,问:“不过你们两个人睡地上不觉得有点挤吗?”
毕秋兴奋地在地铺上来回翻滚,压根不在乎这个,“不碍事,挤一挤感情更好!”
凃见月躺下后,很快就有了睡意,今天在毕秋家来来回回走了不少趟,对体力也有不少消耗,再加上和毕秋在一起玩是一件相当消耗精力的事情,所以她是真的累了。
她在迷迷糊糊间还能听到毕秋和缪舒说话,一开始还能辨别内容,但是渐渐地就变成了无意义的音节,就像是夜晚寝室里的呢喃细语。
凃见月很快就睡着了。
毕秋和缪舒很快也发现了凃见月睡着的事实,毕秋惊讶不已:“这就睡着了?这也太快了吧!”
说好的姐妹夜话呢,怎么开场就睡着一个了!
“嘘,小点声。”缪舒提醒她要小点声,“我之前听她说过,她不熬夜的。”
“不熬夜岂不是错过了夜晚的快乐!”毕秋虽然嘴上抱怨着,但也放轻了音量。
“我不是还在这儿吗,跟我聊不就好了?”
听到这话,毕秋立刻转嗔为喜,抱着缪舒开始撒娇:“舒舒你最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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