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这人是神经病吧，他儿子是皇子龙孙吗？就来说他儿子不好？
林章气的要死，他的仆人站出来说：“这是咱们国子监的林大人，这天下没有谁比他更适合教书育人。”
仆人十分自豪，显然这样的情形他们没少经历。
以往别人听说国子监的林大人，都会道歉承认错误，并且对林大人敬仰称赞一番。
可是现在…
蔺父捂着肚子笑了。
“原来你就是林公子的父亲…”蔺父啧啧啧了几声：“能让姑娘在大街上争来争去，林大人果然很会教儿子啊。”
“你…”林章气的说不出话来，可他是老学究，翻来覆去没什么营养也骂不出什么新意。
倒是蔺父是个混不吝，大嗓门不带脏字的将林章损的体无完肤。
林章活这么大，从未受过个如此奇耻大辱，指着蔺父吐了口唾沫：“老泼皮……老无赖……我不跟你这种人计较…”
然后他就词穷了。
周围的人听到这边的动静都围了过来，大家都认识蔺怀瑜，也有国子监的学生，看到林章大家都十分意外。
“林大人不是不喜欢尹在水的书吗？怎么今天也来了？”
“啊呀，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有的人嘴上说着不喜欢，其实心里可喜欢的了。”
“还是兄台你懂得多……”
众人指指点点的，林章气的拂袖而去。
蔺父冷哼：“什么东西，自己没儿子，来管别人儿子。”
说完他注意到周围人都在看他，他还有点不好意思，这时候有个青年说：“大叔，您可真厉害，居然敢骂林大人。”
蔺父得意：“什么林大人，谁让他欠骂。”
那青年一脸崇拜的看着他。
其他人也感慨：“蔺掌柜他爹还挺厉害的。”
“谁叫林大人先骂人的，他在国子监教训人还不够，这大街上，人家凭什么让他教训。”
“就是，林大人总是高高在上的，嘴上说着不喜欢尹在水，居然偷偷跑来买书，真是表里不一……”
人群议论纷纷，蔺父就走开了，跟着蔺怀瑜到了吉祥书斋，看了一圈，他端着架子说：“你这地方弄得还行。”
蔺怀瑜看他。
这大概是他印象中，他爹第一次维护他。
他没有那么感动，就像是小时候最想吃的糖果，等到长大后再吃就不是那个味道了。
他和父亲也就只是这样了，中间隔一道裂纹，怎样也修复不了了。
蔺父也感觉到了。
可他也拉不下脸，于是沉默了半晌问：“你今天回家吃饭不？”
蔺怀瑜：“我每天都回家吃饭。”
他是回去，但是是去隔壁他买的院子里和他娘吃。
蔺父从没被邀请过，他也知道自己不受欢迎。
可是人年纪大了些，好像就开始注意亲情了，然而他们年轻时候不曾关心的孩子们，现在也长大了，在最需要父爱的时候没给，他们想给的时候人家已经不想要，不需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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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4章
“所以，你会回家吃饭吗？”
夏清和不知何时站在蔺怀瑜身边，表哥家的破事他十分清楚，作为难兄难弟，他也懂表哥的心情。
小时候渴望父爱，一直想要得到父亲的认同，换来的却是一次次的失望。
长大后，看淡了不在乎了，父亲反而浪子回头一样，他渴望亲情了，就以为儿子能像小时候一样吗？
夏清和想，如果哪一天夏父也想起他这个儿子，要和他父慈子孝了，他估计会浑身起一层鸡皮疙瘩。
“会。”
蔺怀瑜说：“我娘还在家等我。”
他有家有娘，为什么不回家吃饭？
夏清和笑了，他个人能力很强，和京城这些商户谈的不错，最近收益相当可观，他是真没想到有一天他会沦落到给许宁打工的地步。
“哥，你说许宁那个脑子是怎么长的？”夏清和忍不住问。
就靠着几张纸，写点文章，就能得到名誉，金钱，地位……
蔺怀瑜却说：“她值得！”
许宁确实厉害，自古不就有书中自有黄金屋的言论么……
夏请和又问：“娱乐报新来那个真的是小侯爷吗？”
侯府啊那可是……
对于夏清和这个乡巴佬来说，简直是高不可攀的存在，谁能想到，他有一天会和一位侯爷一起共事……
蔺怀瑜也没想到……
人生真奇妙。
兄弟两个感慨的时候，小侯爷已经写好了娱乐报最新的内容，针对张家两位小姐大打出手还导致毁容做出了一系列分析。
这个文章的热度居高不下，而且国子监祭酒林章大人其实是尹在水的追随者，并且昨日还偷偷去吉祥书斋买书的事也悄然传开了。
林章一进国子监就发现所有人都在看他，并且眼神复杂，还窃窃私语。
他真的是要气死了。
这么多年，这地方一直在他的掌控之中，人人端方有礼，哪里会像现在这样对着别人指指点点小声议论？
若是以前这样的人，早就被他开除了
可是现在……
人太多了。
有句话叫法不责众。
林章一时也没办法，他拿着新出的娱乐报气势汹汹的去找林沐算账。
林沐以学业为重为由头，已经有大半年不曾回过家了。
如今见到自己的儿子，林章便开始长篇大论的训斥。
林沐静静的听着，等他说完了，林沐反问：“父亲叫我来就是说这些？”
林章愤怒的看他：“这还不算事？你知道现在京城人都是怎么说咱们的？”
林沐当然知道！！！
＂张家两个小姐大打出手，与我有何关系？＂林沐反问。
林章卡壳。
是啊，张家两个姑娘关他们什么事？
为什么就揪着他们不放了？
林章也想不通，可他不愿意在儿子面前丢面子，于是板着脸说：“若是你不……”
“我不什么？”林沐还是那副淡淡的模样：“我难道不能出门吗？我出门了，偶遇了张家小姐，人家和我打招呼，我要冷着脸走开？如果因为这个就是我的错，那我以后就不出门了。”
“你……”林章下意识想要训斥，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林沐看着他，眼神冰冷默然，让林章都不由的有些发憷。
“你干什么这么看着我？我是你父亲。”
林沐说：“我是真没想到，父亲居然也喜欢看尹在水的书。”
“你胡说什么？我怎么会喜欢看那种东西。”
“如果没看过，是没有资格评价别人的。”林沐忽然很轻很轻的笑了下：“这都是父亲教我的，您自己忘了吗？”
“你这个逆子，谁准许你和父亲这样说话？”
林章恼羞成怒，林沐自小听话，从未忤逆过他。
“一定是那个尹在水的书离经叛道，将你的脑子都看坏了。”
他气急败坏，可是看在林沐眼里却是相当的可笑。
他的父亲也不过如此。
原来小时候以为跨不过去沟，翻不过去的山，长大后再看，只要轻轻一跃就过去了。
“父亲，一本两本书不会将人的脑子看坏的。”
人们常说，一个人被什么什么影响了，带坏了，都是借口，难道不是因为这个人没有分辨是非的能力或者这个人本身的意志就不够坚定吗？
更或者……
说话的人本身说的就是错的。
尹在水的书，到底哪里离经叛道了？无非就是戳到了某些人痛处罢了。
林章看着胆敢反驳自己的儿子，怒火中烧，完全没了以往的沉稳，他像个泼妇一样指着林章说：“你……你好大的胆子。”
林沐说：“不，父亲，你说错了，我是个懦夫。”
如果他早点反抗，他的母亲就不会郁郁而终，葬礼上他的君子端方像一道枷锁困住他，连留一滴眼泪都不能掉。
如果他早点反抗，张家六小姐也不会沦落到如今的下场。
他是君子吗？
不，他是个懦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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