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海市出差
现在先放着,等以后有时间了,好好规整一番,说不定能打造成一个高端的会所。
旁边的桑宁已经躺在床铺上睡着了,脸上带着疲惫却又充满期待的神情。
林晚青轻轻合上笔记本,看着窗外,心里充满了信心。
她知道,这次海市之行,一定会有不少收获,而她的商业版图,也将在这次出行后,进一步扩大。
火车在铁轨上呼啸前行,载着她们的梦想和期待,朝着海市的方向驶去。
十五个小时的旅程,除去睡觉吃饭的时间,对林晚青来说,感觉还好。
第二天上午,林晚青和桑宁两人抵达了海市。
林晚青提着棕色的行李箱,踩着站台的水泥地往前走,鞋跟敲出清脆的声响。
桑宁紧跟在后面,眼睛像被磁石吸住似的,不住打量着月台上穿梭的人群。
“先去旅馆把东西放下。”
林晚青回头叮嘱,目光扫过墙上 “旅客须知” 里 “凭介绍信登记住宿” 的黑体字,从包里摸出提前开好的证明。
“我订的那家旅馆在南京路附近,离外滩不远。”
旅馆是老式的石库门建筑,旋转门吱呀作响,红木柜台后的掌柜戴着老花镜,慢悠悠地核对证件。
二楼的房间铺着打蜡地板,踩上去会发出轻微的 “咯吱” 声。
桑宁刚把行李搁在墙角,就被窗外传来的电车叮当声惊得回头。
墨绿色的车身正沿着轨道缓缓驶过,车身上 “20 路” 的白漆已经斑驳。
“先去吃饭。”
林晚青解开围巾,露出里面月白色的羊毛衫。
“我打听好了,附近有家‘老正兴菜馆’,是本地人常去的私房菜。”
菜馆藏在弄堂深处,黛瓦粉墙的门脸只挂着块褪色的木牌。
掀开门帘进去,八仙桌旁坐满了食客,油爆虾的香气混着黄酒的醇厚扑面而来。
穿蓝布褂子的跑堂穿梭其间,手里的托盘稳如磐石。
林晚青点了响油鳝糊、清蒸鲥鱼和两碗阳春面。
桑宁看着菜单上 “鲥鱼五元” 的标价,悄悄吐了吐舌头 。
这菜价可真不是一般的贵啊。
“尝尝这个。”
林晚青用公筷夹了块鳝糊放进桑宁碗里,鳝丝裹着琥珀色的酱汁,撒在上面的白胡椒粒还冒着热气。
“海市菜讲究浓油赤酱,但鲜得有层次。”
桑宁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鳝肉的滑嫩混着蒜香在舌尖炸开,忍不住睁大了眼睛:“真的很好吃哎。”
跑堂刚好端来阳春面,听见这话笑起来:“姑娘是头回来海市?我们这的鳝糊,用的都是凌晨刚从黄浦江捞的活鳝,去骨切丝后得用猪油爆三次才够香。”
他擦着桌子上的油渍,继续说道:“老板您看着也是懂行的,这时候吃鲥鱼最是肥美,过了冬季就没这鲜味了。”
林晚青笑着点头,目光落在邻桌两个穿中山装的男人身上。
他们正压低声音谈论着 “个体户执照”,搪瓷杯里的茶水续了第三遍,烟蒂在烟灰缸里堆成了小山。
她忽然想起出发前顾明泽塞给她的《解放日报》,头版角落里登着 “允许待业青年从事个体经营” 的消息,墨迹还带着油墨的腥气。
吃过饭回到旅馆,阳光已经爬上窗台。
林晚青靠在藤椅上翻着客户资料,桑宁趴在桌子上写日记,钢笔尖在信纸上划出沙沙的声响。
“下午歇两个小时,晚点去外滩走走。”
林晚青合上文件夹,看着桑宁笔下 “鲥鱼鳞片晶莹如银” 的句子,嘴角弯起笑意。
三点半的闹钟刚响,桑宁就雀跃地挎上帆布包。
林晚青换了件藏青色的双排扣风衣,镜子里映出她盘得一丝不苟的发髻 。
这是她从外贸画报上学来的法式盘发,在京市的服装厂总被人议论 “太洋气”,到了海市倒像是刚好融入了周遭的景致。
外滩的风裹着黄浦江的潮气,刮得人脸庞发麻。
防汛墙上坐着几个晒太阳的老人,手里的收音机正播放着评弹《珍珠塔》。
这时候的外滩可远没有后世那么繁华和热闹,可也让第一次来海市的桑宁打开了眼界。
桑宁扶着斑驳的铸铁栏杆,望着江面上缓缓驶过的货轮,突然捂住嘴 “呀” 了一声。
对岸的厂房烟囱林立,红砖墙上刷着 “抓革命促生产” 的标语,与近处哥特式建筑的尖顶形成奇妙的对照。
“比京市看着热闹多了。”
桑宁指着路边挑着担子的小贩,竹筐里的橘子堆得像座小山。
“京市的自由市场都在城郊,哪有这样沿街叫卖的。”
林晚青的目光却落在街角的店铺上。
三家连在一起的门面里,两家挂着 “国营” 的牌子,中间夹着个写着 “张记裁缝铺” 的红漆招牌。
玻璃窗里挂着的连衣裙,领口镶着的确良的荷叶边,款式竟和 “晚白女装” 上季度的款式有几分相似。
“你看那家裁缝铺。”
林晚青朝桑宁努努嘴,说道:“门楣上的营业执照是新贴的,边角还没起卷。”
她数着街道两侧的商铺,个体户的招牌竟占了近一半,卖服装的、修钟表的、炸油条的。
帆布棚子下的商品摆得满满当当,像雨后冒出来的蘑菇。
桑宁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忽然明白过来:“难怪您说海市做生意的比京市多,这街上三步一个摊,五步一个店的。”
她想起下乡时村民们偷偷交换粮票都要遮遮掩掩,再看看眼前这景象,突然觉得胸口有股热流在涌动。
“这城市骨子里就带着商气。”
林晚青踩着满地的梧桐叶往前走,粗跟鞋在石板路上敲出轻快的节奏。
“开埠早,见过世面的人多,敢闯的自然也多。”
她想起上辈子在财经杂志上看到的报道,改革开放初期的海市个体户,不少是旧海市商人的后代。
藏在箱底的算盘珠子,早就等着重见天日的这天。
虽然还有很多人担心风向随时会变而仍然处于观望状态,但总少不了那么些有眼光或者胆大的人率先走在了时代的前列。
第331章 大客户雷森
无论在任何时代,总有那么一批人能把握住机遇,享受到时代的红利。
在林晚青原来所在的世界里,很多的大企业家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完成了原始资金的积累,然后不断做大做强的。
迎面过来个蹬三轮车的师傅,车斗里堆着半人高的纸箱,上面印着 “海市时装一厂” 的字样。
林晚青抬手叫住他,递过去两分钱:“师傅,问下前面是不是有个红房子西餐馆?”
师傅接过钱塞进蓝布褂子的口袋,黝黑的脸上堆起笑:“往前再走三条街就是。”
“不过现在吃西餐的少喽,都去隔壁的生煎铺排队。”
他压低声音,说道:“我侄子就在那开了个摊,卖葱油饼,一天能赚三块多钱呢。”
桑宁听得眼睛发亮,等三轮车走远了才拉住林晚青的胳膊:“三块多?那一个月岂不是能赚一百多?”
摆个摊子就能赚这么多,那真的非常不错的。
毕竟,这少去了租店面的成本。
“所以才有人敢冒风险。”
林晚青望着暮色里渐次亮起的路灯,昏黄的光晕里,小贩们正忙着收摊,铁皮罐里的硬币叮当作响。
“政策松动就像开了道缝,胆子大的人已经钻进去了,胆小的还在墙根底下张望。”
她想起京市 “卤味世家” 门口排着的长队,那些穿着棉袄的顾客,不也是在用粮票和布票之外的钱,给这个正在变化的时代投票吗?
江面上的货轮拉响了汽笛,悠长的声音漫过防汛墙。
桑宁数着路边橱窗里的霓虹灯,红的、绿的、黄的,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投下晃动的光斑。
“林总,您说咱们的卤味店开在这,能像京市那样火吗?”
她踢着脚下的石子,声音里带着不确定。
林晚青停下脚步,指着不远处一家挂着 “海市特产” 招牌的店铺,里面挤满了拎着网兜的顾客。
“你看他们卖的蝴蝶酥,五块钱一盒,比咱们的卤味还贵。”
她拢了拢风衣的领口,风里已经能闻到附近居民楼飘来的饭菜香。
“只要东西好,总会有人认。”
两人沿着南京东路往回走,路灯把影子拉得老长。
桑宁哼起了刚学会的《海市姑娘》,调子跑了却带着说不出的轻快。
林晚青看着她那看起来十分有活力的背影,思绪早就飘远了。
这个城市,对美和精致似乎有一种执着。
卤味店靠的是味道,以后的服装店恐怕要在这方面多下一些功夫了。
快到旅馆时,桑宁突然指着街角的馄饨摊:“要不咱们再吃点?”
煤炉上的铁锅冒着白汽,老板正用竹漏勺翻动着馄饨,竹帘上的 “柴火馄饨” 四个字被熏得发黑。
林晚青看着墙上挂着的营业执照,编号是 “沪个 1980-073”,发证日期就在上个月。
“两碗馄饨,加蛋。”
林晚青拉开塑料凳坐下,看着老板往碗里撒葱花的手,指关节上沾着面粉,却戴着块海市牌手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