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养大男主后 第2章

就是各种碎布头凑凑缝在一起的袋子,把这二十文钱跟之前存下来的一两四钱放在一起。

这一两四钱,还是卖了茯苓赚的,她生生攒了快两年,除非要她命,不然岁荌可舍不得花。

而今天二十文钱,只够买一斤鱼,四个鸡蛋而已。

好在月初她才采买过生活用品,今天倒是没什么必要支出。

岁荌背着她的空竹筐,笑盈盈跟掌柜挥手,“刘掌柜再见,刘掌柜发财。”

刘掌柜摆手示意她赶紧走。

草药不沉,所以竹篓空着跟不空着其实没什么区别。

但岁荌背着空无一物的竹篓,就是觉得脚步轻快很多。

二十多岁的灵魂,十二岁的年纪,她像是融合的很好,踩着干净的石块张开双臂轻跳着跃过泥水坑,像只灰色振翅欲飞的蝴蝶。

对,岁荌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跟现在的知足比起来,三年前岁荌刚穿来的时候,可怨天尤人多了。

她原生家庭不是很幸福,人活的也不是很轻松,所以对于意外死亡后突然换个地方生活也没什么排斥。

只是,她幽怨的是,别人穿书都是穿到世家名门身上,起步最少也是状元!

再次一点也跟那书里的时清一样是个探花,从睁开眼睛就不用担心吃喝穿住,坐等迎娶绣花夫郎。

她岁荌就不一样了,穿来的时候差点活生生冻死。

岁荌只知道自己穿的是本真假少爷的书,女尊背景,书名不详,主角不详,连她自己是个什么角色都是不详。

别人穿书是手拿剧本一路虐菜,她穿书是手拿盲盒,不知道开出来的是什么玩意。

她学医多年,医者仁心啊,难道顺风顺水一路发财一夜暴富不是她“救死扶伤”应得的

然而现实是,被迫辍学寄人篱下干活洗衣采药存钱,争取早日暴富远离原主岁宝的大姐姐夫一家。

岁荌每次生活艰难的时候,都自我安慰,她肯定是个人物,属于她的福气在后头呢,这不过是她练手的新手村而已。

岁荌生活的村子极小,是挨在几个大村子边缘的一个小小的村子,背靠大山。

村里一共十几户人家,姓氏甚至都不完全相同。

岁荌来了三年,每每听人称呼她住的地方都是“那个小山村”。

那个小山村是哪个小山村,只有附近人才能指清楚方向。

但凡手指头指偏了一点,那就是别的村了。

可见位置偏僻。

岁荌也不在县城集市上耽误,准备回去挖点荠菜,明早再来一趟。

清明前后的荠菜最是新鲜,荠菜不仅有清热利尿的药用价值,就算是食用价值也不错,配上鸡蛋就是荠菜炒蛋,配上面粉还可以做荠菜丸子。

清新的小野菜,到时候刘掌柜不要,她就摆摊卖,总有城里人想吃口新鲜的。

岁荌轻快的脚步随着离县城里越远,就越沉重。

今早刚下过雨,路上泥泞,加上马车驴车霍霍,路面没一块好地。一路走来,岁荌的布鞋沾满了泥,一层累着一层,厚厚的黏在鞋底。

她在路边找了快尖锐的石头,将鞋底的泥块蹭掉,又蹲下来捡了块石头,把鞋帮上的泥刮刮。

这附近都是地,里头种的麦子,路两边是沟,因着初春,干草跟新草交错,沟壑也没人清理,很是杂乱。

岁荌也是眼尖,就蹲下来的这会儿功夫,余光一眼就扫见了沟里的一点布料。

看起来像是包袱。

这路坎坷颠簸,东西颠下来也不是没有可能。

这么一想,岁荌猛地站起来,下意识左右看,瞧瞧有没有人。

等瞥见只有自己后,岁荌心头狂跳。

她这是,天降横财,要发财了!

岁荌激动,她就知道,她是天、选!

第2章

包袱瞧着像是靛蓝色的绸缎料子,都不用细细比划,光是打眼一瞧就知道比刘掌柜身上那件衣服的料子值钱。

路上能捡到宝贝这种堪比开挂的事情,只有主角才能碰到。

岁荌有点激动,莫非她是书中女主!

岁荌搓搓手,弯腰伸腿往沟底慢慢滑。

坡有点陡,加上刚下过雨,湿湿滑滑。

她一手薅着坡上的干草借力,一手伸长指尖去勾包袱。

差一点,就差一点点!

够到了。

岁荌如释重负吐了口气,嘴角差点咧到耳后根。

只是这靛蓝色的包袱看着鼓鼓囊囊,掂量起来却有点轻。

就在岁荌拎着包袱准备上去的时候,眼睛扫过沟底,目光不由定住。

嗯!

底下好像不止有包袱,还有个人。

岁荌微楞,上身微微后仰,视线跟杂草错开,这才看清。

沟底躺着个小孩,看身形像是五、六岁左右,浑身都是泥,不知道死活。

岁荌脸色一正,把好不容易够到手的包袱随手扔到背后的竹篓里,手也不薅着杂草了,而是直接顺着坡一路滑到沟底。

底下积攒的雨水跟脏水差不多有五指深,直接淹到她脚踝,水没湿鞋袜濡湿裤腿衣摆。

小孩看起来像是从坡上滚下来的,葱青色的衣料沾满了泥水,就这么躺在这沟底又凉又脏的水里。

他这身衣服颜色跟沟底新出芽的嫩绿杂草融在一起,不仔细看真看不清。

虽说是学医的,但岁荌还没用真人练过手,尤其是对方不知道是死是活,心里毛毛的。

毫不犹豫滑下来是学医者的本能,这会儿有点发毛害怕是身体本能。

她先是蹲下来伸手小心翼翼探鼻息,这才松了口气。

小孩鼻息虽弱,单薄的胸膛几乎看不见起伏,但的确还活着,再晚几个时辰等天黑可就说不准了。

岁荌把小孩从脏水里捞出来,伸长胳膊打横端着。对方湿漉漉的,从头发丝到脚底都在往下滴水。

可能是岁荌“抱”人的姿势不舒服,小孩沾满泥的卷长眼睫轻轻煽动。像是翅膀被蛛网粘住的黑色蝴蝶,努力振翅就是飞不起来。

小孩也跟黏在网上的蝴蝶一样,生命在慢慢流逝。

救都救了……

到底是一条命,别说是个人了,就是碰见只小猫小狗,岁荌也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它就这么死在这儿。

有时候挽救是人的本能反应。

岁荌咬牙背着人从沟底爬上来的,刚才还干干净净的灰布麻衣,这会儿已经不能看了。

她抱着小孩往县城里去。

可能是她发现的有点晚了,也可能是这小孩本来身体底子就不好,岁荌能明显感觉到他快死了……

就像捧在掌心里的沙子,在从她的指缝中慢慢往外流逝。

这个感觉让岁荌心里发急,拼命往前大步跑,渐渐没力气了才改成连跑带走。

五、岁的孩子不算重,尤其是她怀里的这个看起来更轻,可抱久了却越发觉得沉。

路上行人不多,但也有,只是她们纷纷侧头瞥一眼,丝毫没有上前搭把手的意思,任由十二岁的孩子吃力地抱着五岁的孩子往前艰难地走。

岁荌感觉她跑了好久,累到快哭出来。

她两条胳膊几乎没了知觉,只是本能的攥紧小孩的衣服抱着他。

她穿书前也就二十多岁,还在本硕连读,根本没经过什么事儿。

哪怕是还在读书的岁荌,二十岁出头的年纪,碰到事情依旧会下意识依赖父母,何况是如今才十二岁的岁大宝。

可是岁荌没人管,岁大宝更是无人能依靠。

她想要救这小孩,只能咬牙靠自己。

岁荌本来想着到药铺就好了,可如今随着怀里小孩的呼吸越来越微弱,她心里越发慌乱害怕。

怕好好的一条命,又这么没了。

已经傍晚黄昏,又是清明雨后,不算热的季节,岁荌跑出了一身的汗,连眼睫毛上都是水。

岁荌低头看怀里的小孩,长睫上的汗水随着她垂眸的动作就这么滴在对方额头上。

他毫无反应。

岁荌不由想起自己救过的一只小狗,也这么虚弱的蜷缩在她怀里,在她拼命往宠物医院跑的时候,死掉了。

它没能等到她救。

岁荌攥紧几乎发麻的手指,吸了吸鼻子,脚步不停,心却跟怀里的小孩一样,都在往下坠。

好在……终于到了。

“刘掌柜,刘掌柜救命。”

岁荌跑了一路,喉咙喝风,嗓子火辣辣的,又干又疼,这会儿张嘴就像是哑了一般,喊了两声都是气音。

幸亏刘掌柜耳朵灵,听见了门口的脚步声,本以为是生意来了,结果抬头一看是岁荌。

“你这是,掉沟里了”刘掌柜边说边往外走。

因为岁荌半点力气都没了,几乎是累到跪坐在门口台阶下,连站起来的劲儿都没有,何况是上台阶。

她怀里紧紧抱着小孩,昂着脸,清亮的眼睛直直看着刘掌柜,哑声喊,“救,救命,……他还活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