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想哄骗小狗帮自己按摩肩膀,就被人打断了。
元宝专门学过按摩推拿,力道舒适,手法专业。
平时只免费给何叶按,每每岁荌跟刘长春想享受一下,都得好好想想理由跟借口。
岁荌回来的时候,心里想着稳了稳了,她这次累成这样,元宝不得给她按摩上半个时辰
结果才开口,就被杜锦儿的话拦下了。
岁荌,“……”
造孽啊。
第46章
杜锦儿一开口, 几人的目光便落在他身上。
明眼人刚才都能看见,岁荌明显是想跟元宝说些什么,被杜锦儿这么一插嘴, 话就断了。
岁荌酝酿好的情绪被打断,继续说不是, 不继续说心里又烦躁。
岁荌涵养极好,收起心思,看了看杜锦儿,又看向元宝, 询问,“新衣服到了”
杜家的宅子跟岁荌买的院子相邻, 杜家又是做衣服的, 所以从两年前起, 岁荌她们一家四口的衣服就从杜家衣铺直接订做。
毕竟是邻居,加上杜家衣铺算是城里比较大的衣铺了,衣服花样多,布料颜色好看, 款式也很新颖。
不过说是一家四口的衣服,其实也就只做何叶跟元宝两人的罢了。
岁荌跟刘长春如出一辙的抠,对别人不大方,对自己更勤俭, 以至于这一小一大俩貔貅的衣服一季就那么两三件留做换洗就行,不太讲究穿新衣服。
但岁荌跟刘长春又不太一样,岁荌对自己小气,却特别舍得给元宝花钱。
以前没钱时, 她都要给元宝挑最新款的发带,更何况现在有了银钱, 几乎每个月都给元宝做新衣服。
理由是小孩个子长得快,衣服穿穿就短了。
所以岁荌每月月初会跟杜家衣铺结一次账,花费主要是何叶跟元宝两人的衣服费用。
何叶有喜欢的颜色,每个月衣服变化不大,而元宝的衣料多数由同是男子的杜锦儿帮忙挑选。
他眼光不错,选的颜色清雅,加上元宝也没有意见,岁荌就没说什么。
就像元宝身上这件,当时岁荌就觉得好看,淡淡的水青色格外衬元宝的皮肤,而且衣料轻薄却不透明,很适合夏季。
元宝见岁荌看向自己,眨巴两下眼睛,微微摇头,“没呢,今日才二十七,还没月初。”
哦对,还没月初呢。
岁荌忙天花牛痘的事情,连日子都忘了。
她看向杜锦儿。
杜锦儿脸上露出一瞬的尴尬,被他飞快敛下,“你忙药铺生意没在意,我们两家合作售出的防蚊虫衣服生意很是火热,我娘听闻你今日回来,特意让我过来跟你说一声,顺便送些吃的做为感谢。”
杜锦儿双手提起食盒,笑着道:“新做的荔枝凉糕,正好给你接风。”
他落落大方,说话做事滴水不漏,像是公事公办,没谈及什么私人感情,开口便是生意,连荔枝凉糕都成了顺便带来的。
元宝垂下眼睫。
可刚才杜锦儿在他面前不是这么说的。
他说这荔枝凉糕是他亲手给岁荌做的,半点没提生意的事情。
岁荌了然,听杜锦儿说生意不错,脸上立马露出热情的笑意,伸手做出请的动作,同时朝里喊伙计,“上茶。”
杜家是岁荌的合作方,杜锦儿算是合作伙伴的儿子,怎么着都当得一壶清热解暑的上好菊花茶!
至于普洱……
岁荌没舍得。
她觉得这东西要留到酒楼老板来的时候再沏。
岁荌道:“我就说嘛,这衣服肯定好卖。”
岁荌跟杜母聊过,给她出了个主意,夏季蚊虫多,不如做一批有防蚊虫效果的衣服,定然好卖。
这衣服做起来丝毫不难,只要将熏蚊虫的草药碾磨成汁,将衣服用汁水泡过,就能起到防蚊虫的特效。
在此基础上,甚至可以换其他香草花瓣熏染衣服,这样连香囊都不用佩戴身上就自带香气,很受男子们喜欢。
岁荌不仅跟杜家的衣服铺子有合作,她还跟糕点铺子做了些有健胃消食作用的饼干果子,跟酒楼合作做养生药膳,以及别的行业也有来往。
只有别人想不到的,就没有岁荌不涉及的。
废话,她要是没点经商头脑,不多点门路,光靠看诊出诊,哪里能赚够银钱给刘长春妻夫买座宅院呢。
那宅子位置好地皮贵,最适合养老了。
岁荌算了算,除了宅院外,她还分批给元宝存了不少嫁妆,虽说没有十里红妆,但等元宝真出阁的时候,定要抬上十几箱子。
岁荌想着,等她忙完牛痘有时间了,就在离刘长春妻夫不远的地方再买一个更大点的宅子,到时候专门给元宝划个院子出来,建个舞室给他玩。
元宝嘛,就是要有个撒欢的地方。
等他将来看见舞室肯定高兴坏了。
而这些,都需要银钱。
所以岁荌对生意上的事情格外有耐心,逢人便笑脸相迎。
杜锦儿落座,有意无意将食盒摆在荔枝框前面,正好遮住了那篮荔枝。
他伸手接过岁荌亲自倒的茶,低头垂眸嗅了一口,莞尔,“菊花茶,清肝明目,散风解暑。尤其是味苦,刚好适合吃荔枝凉糕的时候喝。”
他双手捧着茶杯看向岁荌,眼里含笑,微微调侃,“看来我这荔枝凉糕送的很对啊。”
甜苦相冲,刚刚合口。
“伯母客气了,生意上互利共赢的事情,当不得她这么费心。”岁荌翻开茶杯,递给元宝两个空杯子。
她伸手往后一指,示意他跟沈曲去喝柜台上的那壶茶。
元宝放下药箱过来,接过杯子往后走。
杜锦儿疑惑,微微偏头看元宝的背影,询问岁荌,“我看壶里还有茶水,怎么不让元宝跟曲曲喝这边的我一个人可喝不完这一壶茶。”
杜锦儿话虽这么说,但心里却因为自己被岁荌区别对待而有些高兴,甚至窃窃欢喜,连带着觉得这味苦的菊花茶都泛着甜意。
生意上的事情又如何,他能用生意接近岁荌,这便是他的本事。
他独立有主见,是管理店铺的好手,更是会管账的贤内助,跟某些要依附别人而活,只会提提药箱写写药名的人自然不同。
杜锦儿抿了口茶水,顺势垂眸遮下眼底的轻蔑不屑。
岁荌给自己倒了一杯,坐在杜锦儿对面,听他这么问,便扭头朝不远处的柜台看,“哦”了声,“这壶是黄菊,味苦。那壶是白菊,味道甜。”
杜锦儿,“……”
杜锦儿沉默了一瞬。
岁荌接着道:“元宝跟曲曲吃不得苦,所以让他们喝那壶,咱俩喝这壶。”
她就无所谓了,是茶水就行,她不讲究。
杜锦儿看起来也像是能吃苦的样子,那就跟她一起喝这壶菊花。
见他喝完半杯,岁荌又提起茶壶给他满上,“不要客气多喝点,菊花清热解暑是好东西。”
“……”是吗。
杜锦儿感觉像是喝了口黄连汁,从舌尖一路苦到心底。
感情是这个原因,才不让元宝跟沈曲喝这壶茶……
那两人被娇惯着不能吃苦,他就能了
杜锦儿没话找话,双手捧着茶杯,看岁荌身上的青色夏服,“你这衣服瞧着不像是我家的料子。”
都说人靠衣装马靠鞍,岁荌就不一样。她是人衬衣服,她穿什么衣服都好看,主要是靠她那张脸。
同样的款式跟布料,放在别人身上就穿不出这个效果。
岁荌好像偏爱浅色系衣服,往年见她夏天穿得最多的便是莹白色夏衫,很少穿这种青色的。
……颜色看起来跟元宝身上那件水青色的倒是有些搭。
岁荌低头看了眼,“提起这事,我晚上可能得去找一下伯母。这衣服料子是别处的,我瞧着极好,得让伯母留意一下。”
这都是生意啊,不上点心可怎么行。
“晚上”杜锦儿微怔,笑起来,“那我可得提前准备好酒菜等你来啊。”
杜锦儿这个少掌柜听到的不是新布料,而是岁荌晚上要上门做客。
“行,到时候跟伯母少喝两杯。”岁荌见有伤者上门,眉头微微皱紧,直接站起来。
她手搭在旁边的食盒上,轻轻拍了拍,心思已经不在这边了,“那这凉糕我就收下了,晚上还回去时,送你跟伯母一盒花茶。”
杜锦儿最是通透,岁荌这么说他就知道这是在送客。
杜锦儿能给人留下好印象,全凭他知进退,哪怕心里想跟岁荌再多处一会儿,嘴上都是笑着说,“我店铺里还有事,那就不多留了。我会跟我娘说你晚上过来。”
岁荌点头,示意元宝,“元宝,帮我送一下。”
新来的病人像是从哪里摔了下来,口鼻都是血。岁荌连身上的新衣服都来不及换就过去了,哪有时间特意送杜锦儿出门。
岁荌招呼,“送我这儿,我看看。”
听见她发话,背着伤者的那人眼眶一热,差点哭出来。她还以为岁荌穿成这样,只收钱不看诊了呢。
元宝本来跟沈曲在柜台后面翻花绳,边垂眸看绳子边竖起耳朵偷听岁荌跟杜锦儿说话。
如今被她忽然喊一声,元宝吓了一跳,以为被发现了。
听说是要送杜锦儿出门,元宝才把绳子塞沈曲手里,整理衣袖从柜台后面绕过来,送杜锦儿出去。
岁荌已经跟伤者去了隔挡的屏风后面,杜锦儿这才依依不舍地站起来。
元宝顺着杜锦儿的目光朝屏风的方向看,“姐姐一旦进去,没半个时辰出不来。”
他故意问,“锦儿哥哥要再坐着等一会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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