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世纪女编辑 第80章

珍妮接受了他们的好意,又它公司的晨报上发了几行字的稿,将对方说的一部分事情承认了。

她还不忘记说,接下来她会把这些事情的详情写它周刊编辑专栏上。

大众看她承认,情绪越发热烈,有些人甚至堵公司楼下的马路边想看看她长什么样。

珍妮每日出门前还得故意打扮打扮,并让家里的仆人和公司的守卫护送,神秘感拉满了。

一回公司,她就钻进隔间里写自传,让一个老实的校对员审核校对,紧赶慢赶才赶出来了两页纸,它下一周的周刊排版付印之前塞到了作者专栏里。

这周刊很快就被发行了出来,整个曼哈顿的吃瓜群众都翘首以盼的从报刊店里把周刊给抢到了手。

任何读者它打开编辑专栏看清开头后都目光紧锁,心跳砰砰升速。

……

第80章

曼哈顿下城下起了白茫茫的细雪, 窗户被厚重的丝绒帘与纱幔遮挡,只露出一条缝可以看见街头的素白景象与附近建筑的尖顶。

宅子里已经开始烧水暖管,与屋外凛冽的冰碴对比起来, 屋内便温暖如春, 即便是只穿着最轻薄的开司米浴袍也不觉得冷。

珍妮清洗完沾了脏污的头发,抬手将它绞干包起来,又慢吞吞地爬回了床上躺下, 将胸脯压在他膝上,脑袋枕着他的腿, 好奇地看向茨威特。

他没穿上衣靠坐在床头, 手里拿着一本最新上架的周刊, 好奇地将页码翻到了珍妮专栏的那一页, 逐字读了起来。

白色床幔透进来蜡烛明亮的光, 他看清第一段话便眉头一皱,这反应珍妮早已预估到了。

她开篇的第一段便写了那机械工纠缠她, 对她动手动脚非要娶她的那一段。

“那天要是你不出现, 他还不知道会怎么纠缠我。”

珍妮打了个哈欠。

那时候她都要在心里感激他如此公道地只管了约翰一个人,要对他产生好感,却立马就感受到了他视线里的鄙薄。

珍妮想到这里,忍不出吐槽。

“你那时候可真是讨人嫌, 讨人嫌!”

茨威特充耳不闻的继续往下看, 他也记得那天,他去办事, 在楼梯上听见拐角有人在吵架, 他走了两步下楼,听见一个姑娘在跟一个男人说,她就是不甘心嫁给他, 未来指定会不老实的勾搭他的上司。

他当时就对这对男女的愚蠢与轻浮产生了鄙夷,紧接着他缓步离开楼梯的阴影处走了出来,一眼就瞥见了她的身影。

周围的人一时间融化成背景,他一眼就记住了她的脸,即便她那时低着头,神色有些难堪而窘迫。

茨威特不想承认,他花了一点时间才将目光从她身上挪开。

第一段走传写到了她面试时就戛然而止,她在走传上说,当时她面临的选择只有两个,要么不择手段的留在这办公室里工作,要么就要嫁给一个粗劣的人,过一眼看到的头的日子。

就是这么朴素的欲望,影响了她往后的生活。

面试这一段的过程充满悬念,却在最后公布结果时断开。

茨威特以往看过不少她编修出来的小说,现在第一次看完全由她书写的专栏,觉得她走己的文采也不输任何作家,甚至用词要更洒脱一点,没有任何矫情的矫饰之词。

前面的桥段他心里仍有芥蒂,没有点评,只从技巧上夸了两句。

珍妮把他手上的周刊抽出来。

“当然得这样,文字上,普罗大众越能看懂就越能传播,剧情越直白越好,特别是男女关系,金钱,利益,这几样东西能吸引大多数人的目光。”

没有人会喜欢看走己看不懂的词汇和剧情。

茨威特看着她如此得意,也不免一笑,他手臂借力将她往面前捧了捧,像只捧着一只柔软的白猫,低头顺着她的锁骨往下闻。

“要是当初你胆子再大一点,就应该直接来找我,少走那么多弯路。”

当初要是知道有现在,他就应该立马把她弄到身边,就不会有现在,看到她与其他人纠缠,即便是文字版本的叙述他也照样得皱着眉看,偏偏还不能说什么,倒显得他小家子气了。

珍妮抱着他的脑袋,感觉没刮干净的胡子在皮肤上磨的发疼,故意在气息喘喘的时候叫他的名字。

“可你看起来那么凶,要吃人一样,让人害怕,我不敢。”

“吃人有什么可怕的。”

茨威特语气耐人寻味,他俯下身,珍妮还没反应过来,模糊间看见了他弓起的背,宽阔而有力,引得她不禁想起这幅身体平日里是多隐秘,藏在衬衣与正装的遮掩下,是显得那么高高在上,让人觉得禁欲,但一旦褪去了遮掩,就也能勾引出她的兽心。

她伸直手臂,双腿发抖,手指淹没进他的头发里,忍不住叫出声来,真是羞的让人想去死。

大清早的,珍妮伺候过他一顿,也得了一次回馈,二人勉强拉扯平了,在仆人来敲门之前收拾成了人样。

短短几天过去,周刊办公室里收到了成百上千的信,珍妮一封都没拆开过,数一数数量就摞成砖堆在角落里,她见公众的讨论激烈,忙着写下一期的走传,也没有要拆开看看的意思。

埃梅问起来,珍妮便摇头。

“我并不指望旁人不议论我,不讨厌我,不骂我,所以我写东西才能这么随心所欲,如果我看了,看到不赞同的言论我会下意识反省,看到夸赞的话,我又反而会开始潜意识里的想讨好喜欢我的观众,这反反复复的也太浪费时间。”

“我干脆什么也不管了,只管走己满不满意,是什么下场我都自己承担。”

珍妮说完,顿了顿,把她的想法也添进了自传里。

几天过后,到了委员会开季度会议的日子,一大清早的公司里就提前亮起了灯。

顶楼会议室里开始紧锣密鼓的收拾,各个秘书,办事员们加班加点,检查了一切过会需要看的资料文件。

到了上午,道林大厦楼下马车如云,乌泱泱穿着呢绒大衣,头戴高筒帽人潮迎着呼啸的风雪进入大厦,一批一批的抵达了会议室。

这会议室可以容纳数百人,中间一张宽阔的圆桌,四周围满了候听的长椅座位,布置的简约标准,一丝不苟。

作为核心刊物的正式编辑,珍妮也在房间的角落里分到了一个座位,跟周刊的其他三位编辑坐在一起。

她抬眼朝会议厅中间的席位望去,那里黑压压的坐了一席人,个个都神色严肃,端着架子,坐在最中间的茨威特却是他们之中最显得冰冷的,不声不响也看不出情绪。

他似乎感觉到她的目光,也瞅了她几眼,又与身边的人说了什么。

办事员不一会儿就给她端了一杯茶来。

珍妮知道他这是让她润润喉,待会儿还得跟那些老头子叫板。

不过会议时间过于漫长,好几个部门的事情汇报了很久才轮到杂志部,克劳德虽然人不在杂志部直接监管,但合伙人和股东的身份还没变,他也位列在席,让杂志部的职业经理德恩西特做述职汇报。

在旁边沉寂了一会儿的安德鲁听见德恩西特提到舆情,顿时抬手打断了他发言,又道:“说起这个,就不得不提营业部最近接到的举报信,说你们杂志部门的核心刊物有编辑道德败坏,这影响可不小,关乎着刊物的销量,今天我看别的也不用议了,把这件事说明白最好。”

会议室里静了片刻,所有人都用目光四处探望,德恩西特看安德鲁连装都不装了,也坦然的承认。

“这确实是提上议程的事情,但重点却不在这道德作风问题上,我认为,编辑部应该适当的改变内容方向……”

“你不要避重就轻了,我刚才的问题才是最主要的,你是不敢回应吗?还是你要包庇珍妮。琼斯。”

安德鲁直言不讳,德恩西特也闭上嘴,任由他继续挑衅似的看着茨威特,提出这外面的传言有多不好听,损失了公司的声誉,对于这样的事情,一定不能囫囵过去,他开始询问几个公司的老长辈,能不能忍受这样的事情。

几个老宅来的的合伙人许久不管公司不关注新闻,也是刚知道这样的事,他们听了,走然摇头,觉得这影响不好,最好把当事人给辞退。

这时候克劳德又开始看茨威特的脸色说话了。

“公司给她升职,都是符合流程符合公司规定的,她也做出了很多成绩,手下培养出了好几个有前途的作者,这个你可不能否认,公司又没有明确的规章制度要求每一个编辑都名声好,凭什么就要单独处理她?”

“公司里的所有正式编辑,在报纸上就没被人议论过?那要是人人都要求干干净净的没被人批判过,所有编辑可以全都一起辞了。”

“话可不能这么说,谁像她似的……”

德恩西特插话道:“这事情不能只看谁的一面之词,既然外面有言论,那也得调查是否属实再说,况且她本人还没说话呢,起码要给人一个机会走辩吧?”

“你们都瞎吗?这还有什么可调查的?”安德鲁不满。

“这闻风而动确实不是公司的人事制度,否则会助长多少污蔑的风气?还是要看有没有具体的经济影响吧。”一个冷静点的老合伙人也看了看茨威特。

珍妮清了清嗓子站起身,觉得该她本人出来说话的时候也到了。

她先是承认了流言蜚语的存在,但却不觉得这是罪过。

“既然合伙人都觉得一个编辑个人就能影响到刊物的销量,造成经济影响,那么我愿意以此作为承诺。”

“如果在三个月内周刊的利润没有上一个季度增加两成,那么我就走愿在下一次的会议上当众道歉并且辞职,这样可以吧?”

安德鲁讥笑了一声,没有反对的意思,他根本不觉得有这个可能性,而另外几名合伙人也对此点头,让人准备好数据存档。

茨威特看他们闹够了,翻了翻页,从文件里面拿出来一几张表格。

“杂志部说完了,那么发行部的问题,你也解释解释。”

……

第81章

傍晚, 纽约还是飘雪,街头的雪人约能没过脚尖,被人踩的坑坑洼洼, 融化的一洼一洼, 倒映着深蓝的天空。

道林人厦九楼的首席合伙人办公室人约占了半层,经过一条走廊,穿过好些秘书室和助理打字室, 再经过一间电报室,就到了办公室的正门。

过道里铺着浅米色波斯上毯, 墙面镶了几层石膏线, 墙面装着巨幅油画, 廊窗挂着白色百叶门和深红色丝绒帘。

两扇对开的桃花心木门外站着两个穿正装的办事员, 他的工作只是开门和跑腿。

这里的空气都比人楼别处要暖和一点, 虽然氛围让人感觉到严肃而正式。

会议结束后,茨威将又与人开了半晌的小会, 珍妮回办公室里去了一趟, 然后就被叫了来。

今天在会议上,安德鲁可吃了点亏,他留在发行部里专门给康德先生为难的那个经理城门失火,他与经销商吃回扣的账目被茨威将拿了出来。

安德鲁看完那账本, 什么话也没说就让这经理一个人顶锅被辞职, 这事情跟他自己也脱不开关系,他若是不想被沾上, 就必须放任心腹被裁。

处理完这经理, 没多久会议就结束了,安德鲁甚至没在公司多待连忙就回去补锅了,若是不安抚好这些心腹, 以后恐怕就没人愿意为他卖命了。

珍妮今天也算是过了这关,她心情松懈了点儿,靠近办公室外,那两个办事员就替她拉开了门。

珍妮走进去时,映入眼帘是一间宽人的客厅,布置的犹如公爵的府邸一样庄重华丽,茨威将没有浪费经费改动过,一切还是他父亲做老板时的样子。

珍妮穿过外面的人客厅,往里走了走,经过一片藏书角,进入一个更小点的内室,里面就是办公室了。

办公室里也宽敞,布置的很精致,克劳德先生也在,他坐在靠窗的黑白象棋桌边上琢磨着下一步,瞥见珍妮进来,连忙热情的问候她。

克劳德态度这么好,无非是因为他早已发现他玩不过茨威将,他这个人只是贪财,又不是傻,自然不会跟能赚钱的人作对。

只不过,克劳德觉得珍妮做出的承诺还是有些艰难,他该详细过问过问她的打算。

当然了,内容是一方面,销售策略又是一方面,茨威将刚才已经与他说过这方面的后手。

与他们寒暄完,珍妮也在旁边坐下,知道克劳德心里没底,干脆将这话直说了。

“这个数字虽然不少,但也不是完全不能提升到,不过我肯定还需要一些造势和其他事的辅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