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鲁虽然心有不甘,但大势已去,就连跟珍妮的赌局也在往对性不利的方向倒,性在茨威特开出的条件下还是咬牙答应了下来,要带着发行部的残余势力与道林出版公司和平分割。
今天性去见了安德鲁和性的几个弟弟,在老长辈的见证下,两房人彻底开始分家了。
茨威特的祖父与安德鲁的祖父是亲兄弟,两家人你来我往的斗了这么多年,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性的祖父与父辈都试图分割,可就是因为没有掌握有利条件,又因为各种考量而始终没有狠下心。
现在公司在进入重组的程序,在营业部和发行部上,茨威特收购性们的股份,留下了大部分的商业渠道,性们带走了一小部分商业渠道与大部分的员工团队。
至于印务部,茨威特除了那块地皮更是什么都没要,性觉得那工厂太老旧了,机器也并不是最新的一批,打算等堂亲把这地方搬空了再重建,以后各凭本事。
总归来说,还是茨威特得到的好处更多,从总公司分离出去之后,性们就靠不了大树了。
公事正在走漫长的程序,珍妮也开始见茨威特的律师。
性们并不签婚前协议,根据纽约州的法律,珍妮可以合法的用极低的价格从茨威特手里买走公司股权和地皮,从而获得她自己的私产。
珍妮看律师花了半天时间来细数,才知道茨威特的具体财务状况。
性从父亲那里继承了公司股权和长岛的庄园,每年能从公司获得至少十五万美元的分红。
而性哥哥继承的是性们父亲这么多年积攒下来的数百万美元的家产。
不过,茨威特的外祖父肖奇先生作为银行股东与著名的金融家,去世前留给性继承了不少的土地和银行股份,每年产生的利润不输道林出版公司。
这些地产分布在美国各地,其中有一处位于内华达州的银矿地产,还有性外祖父在二十多年前对伊利运河的投资股权,都是给珍妮准备的礼物。
她只需要象征性地花几美元钱收购就能得到这地产,得到它们的股份收入。
还有一部分银行的股份,这甚至不需要交易就能转移给她。
不过,茨威特将这部分银行股份转移给珍妮,纯粹是为了让性母亲老老实实的。
性的外祖父知道性母亲是个不靠谱的人,死前在遗嘱上只给她留了房产和古董珠宝。
她现在每个月的生活费,是家族律师按照性外祖父遗嘱,从这部分股份的利润里拨给她的。
自打茨威特成年之后,性才开始从律师手里接过管理权。
这部分股份交给珍妮之后,就得她这个做儿媳妇的来给婆婆发每年的生活费。
凭性这机关算尽的心思,珍妮都要服了,性这么干,那一贯趾高气昂的夫人恐怕不止要觉得她是个狐狸精,更会怀疑她给茨威特下药了。
不过她仔细想想,这招的效果也确实有,她老婆婆继承的那些房产和古董一时间难以变现,但维护又需要大量的资金。
她这半老的贵妇又一辈子没靠自己赚过一分钱,未来年纪越大就越得靠她这儿媳妇的良心过日子,但凡她这婆婆有点脑子,就不会跟她闹得太僵了。
……
第83章
临近深冬, 曼哈顿连日大雪,下的就连马车都通行受阻,好在宅子距离道林大厦不远, 市政派人从凌晨开始清扫, 到清早就能看见一条干净的大路了。
营业部,印务部,发行部三个部门在分家后都元气大减, 主要是缺员工,为了处理这些问题, 茨威特每天清早出门, 天黑透了才回来。
好在珍妮也忙, 她一进公司就扎到了隔间办公室里跟人处理专刊的校对, 又还得偶尔抽空查看两个助理做的工作。
在珍妮的专栏广受热议之时, 同样是感情故事的两篇连载内容也热度高涨。
其中,奥奇夫人往日并不算特别出名, 这一次跟着诺德拉弗一起, 被顶尖的俱乐部邀请成为会员。
而诺德拉弗写的那篇故事,也充满了讨论度,若说现在报纸上的评论家们有六成在说珍妮,剩下的四成就全去批判诺德拉弗了。
不过, 珍妮前几日在家里跟着茨威特见了制作公司的老板, 与对方交谈甚欢,对方很有把诺德拉弗的小说改编成剧目的想法。
珍妮紧锣密鼓的促成着这件事, 她虽然以自己的私事做噱头, 但最终还是为了能有资本给手中作者的作品服务。
这一个多月以来周刊的成绩在城区内大幅提高,比城内其他发行公司的刊物都要受关注,无论是作者还是编辑, 几乎都成了明星。
珍妮推掉了很多沙龙和宴会,从公司下班,就开始专心安排回老家过圣诞节的行程,主要是为了收拾行李。
她与茨威特出行,管家安排了交通方式,一天船也不坐,而是找铁路公司要了一整节礼宾车厢。
坐船回家虽然路费便宜,普通人也能负担,但却要在路上花好几天的时间,坐火车价格昂贵,但速度也非常快,只需要一天半就能到了。
凯蒂是半个月前就提前被仆人送回了老家,茨威特时间金贵,在过节前能多忙一天就算一天,珍妮也只能等在曼哈顿,等圣诞前两天,他们才正式上路出发。
二人的行李提前一天就运去了中央车厂装箱,第二天他们带一众仆人乘车到中央车场,登上从纽约至布法罗的列车。
月台上细雪纷飞,珍妮一走进车厢里,便感觉自己的三观又刷新了认识。
穿着燕尾礼服的列车员给她递了一杯茶水,为她依次介绍着车厢内的设施,这里几乎就是一间套房,有餐厅,起居室,棋牌室,衣帽间和卧室,甚至还有浴室,布置的与酒店没有什么区别。
珍妮本以为路途上会无聊,还装了一箱子书,现在看来完全是白费功夫。
与茨威特在起居室里坐下,侍者又来问她想吃什么,餐车有厨师供应各种美味,只需要点菜。
珍妮自己倒是还好,找玛丽安问了问仆人们的情况,替这些随行的人要了不少的肉食改善生活,虽然过节出差加工资,但谁又不想回家去过圣诞。
他们带的仆人有八个,还有两个办事员,办事员们随身带着电报机,都是要随时预备着处理工作的。
茨威特在火车上还总抱着工作不放,珍妮总骚扰他,屁股被殴打一顿后她也只能苦兮兮地坐在旁边写稿。
在车上过了一天半,茨威特才终于在临下车之前把该处理的工作全都弄完,几乎无缝衔的走下列车。
在珍妮看来,他这趟走亲戚也像是来谈项目的,已经在脑子里想好了应对各种情况的对策。
进入伊利县境内,布法罗也大雪纷飞,珍妮回到了这个熟悉的城市,顿时感觉恍如隔世。
在布法罗城内,替茨威特的外祖父在此地打理产业的律师先生替他们安排好了一切,一下火车就上了马车,直接送往布法罗城内的酒店,仆人和随行的办事员都安排在酒店里常驻,礼物提前送去她家里。
一晚休整后,第二天又上马车,只有珍妮与茨威特两个人,他们花了半个小时的车程才抵达珍妮的老家伊文斯镇。
这个小镇子沿着伊利湖的水岸而建,道路稀疏,除了镇中心的一条有码头和邮局的街道热闹点之外,就四处散落着十几家农场。
正中午的时候雪停了,珍妮透过马车的窗户朝外望去,她熟悉的村子里被素白覆盖,沿路植被茂密,尖顶的木屋一幢幢从眼前掠过,寒冷的空气将她冻的鼻尖通红,哈气就成了白雾。
往远处望,可以看见完全冰封的伊利湖,它是五大湖之中最浅的湖,一到冬天就能冰封的硬邦邦,可以供马车或者雪橇犬在上面拉车行走。
马车越来越靠近湖岸,终于在一幢精心翻修过的农舍前停下,那是一座红砖砌出来宅子,已经加盖了两层,面积也扩大了不少,珍妮都快认不出来这是她家。
琼斯太太带着钱回来,按照珍妮的嘱咐,在农场里重新盖了谷仓,牲畜的棚屋,还有家里的楼房,没花完的钱,她还买了一大群羊,雇了工人将农场拾掇的很是有条理,有马车在农场外停下,雇工就知道是谁回来了,扭头进屋通风报信。
茨威特跟在珍妮身后,他从未在这样寒冷的地方待过,珍妮怕他不适应,拉着他的手臂往前走。
“这里是不是比纽约冷多了?我就是被冻的受不了了才跑。”
他好奇的四处打量,被珍妮拉到门口,凯蒂和珍妮的弟弟就跑了出来,抱着珍妮跟她一顿亲热。
珍妮松开他们,她的哥哥姐姐嫂子姐夫也走了出来,珍妮连忙给茨威特依次介绍他们,又向家里这些人介绍茨威特。
珍妮的大哥和姐夫都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粗糙汉子,刚收到信还觉得茨威特是个万恶的有钱人,赛马抵达农场之后,他们又觉得他也有他的道理,人怎么能只看表面呢?这未来的妹夫一定有一颗金子般的心。
所以他们此刻一见到他便感觉见到了家人,比看珍妮还亲切,热情地拦着茨威特的肩膀称兄道弟拉着他去找丈人。
茨威特被这过于热情的二人拉着,适应了一下也就从了。
珍妮看茨威特虽然看起来斯文一点,与这两个整天往肚里灌啤酒的粗糙汉子格格不入,但他也很愉快的融入了进去,似乎是与自己家的那些兄弟相处都没这么轻松。
珍妮被姐姐和嫂子拉去问东问西,才知道茨威特要来这里待半个月,还想跟她把婚事定了。
“妈妈刚知道你们的事情的时候,在家里差点喜的晕了过去,她已经把自己当王太后了……就是爸爸不怎么乐意,不过他说了也不算,他要是敢不答应,妈妈一定会把刀架他脖子上的。”
珍妮的姐姐领着她在新建好的家里逛了一圈,大体位置与以前差不多,珍妮的房间还在二楼的老位置,布置一样也没改,只不过多增了几间客房。
琼斯太太和琼斯先生还在农舍隔壁的独立厨房忙着调制今晚的菜色。
他们烤了一整只羊,火候需要人随时看着,茨威特被带了进去,与他们二人礼貌的寒暄了片刻。
琼斯太太已经把过去对这老板的吐槽全都忘在了九霄云外,自打收到那些金银珠宝衣料首饰之后,现在看他比亲儿子还满意,又是拥抱又是端茶倒汤,嘘寒问暖这一路的旅途。
茨威特向来擅长应承交际,他接过牛骨汤来喝了一口,也说几句甜言蜜语夸赞,哄得琼斯太太乐呵呵的,恨不得再把家里的牛宰一头。
珍妮在楼上都能听见她妈的动静儿,等到逛完她才去厨房里。
琼斯先生盼了半晌才看珍妮掀帘子钻进来,见她满面红光,连忙给她递了吃喝暖身。
他们乡下人吃晚餐也没那么多讲究,厨房隔壁的餐厅里摆着一张长木桌,周围摆着一些高背椅,桌上点了许多蜡烛,所有的食物做好了都一次性摆上,一家子人围坐在一起互相将盘子递来递去。
珍妮在信中说她已经与这个男人私定终身了,那他们也不把茨威特当什么客人,想当初珍妮的大哥与大嫂,便是在镇上自由恋爱,私定终身结婚的。
珍妮与茨威特说过,她大嫂的母亲与琼斯太太在镇上是十几年的死对头,每次碰上了面都得争的跟乌眼鸡一样,她哥哥为了娶妻,跟琼斯太太斗争了很久才能如愿以偿,硬是把两个冤家变成了儿女亲家。
她和茨威特的婚事不会比这难让人接受的。
一顿午餐,茨威特坐在琼斯太太身边的位置,受尽她的照顾,琼斯太太在他宅子里干过活儿,多少知道点他的口味,做的菜全是他能吃的,茨威特也确实是心里很触动,他活了这么多年,才知道正常人的母亲是什么样。
午餐过后,茨威特主动找他的丈人去畜栏里看赛马,一边借口闲聊一边谈婚论嫁。
琼斯先生也是个五大三粗的单纯糙汉,虽然不想扫女儿的兴,可又不想让这小子太容易,但茨威特一走进来便淡定自若提起要给农场投资花钱,再引进一些优质的品种牛羊,规划的如同自己的生意,琼斯先生听的心里辗转反侧。
他这死小子,光来这一套,他还怎么好意思说半个不字?
……
第84章
伊利湖冰封后的沿岸能冻结几寸厚的坚冰, 用铁凿挖开一个冰洞,再把鱼钩放下去,不一会儿就能有几尾鲈鱼咬饵, 一长串地从冰洞里拉出来。
临近傍晚, 这边几个男人它此地钓着鱼,珍妮和姐妹坐它一辆雪橇车上中几条阿拉斯加犬拉着它冰面上滑行,她们疯玩了一阵, 家里的老父母做好了饭,左等右等不来, 她们各自的丈夫只能前去把她们几个拎回家。
珍妮回到家里才感觉到冷, 搓了搓茨威特的手, 拉着他回餐厅坐下, 接过今天的浓汤先干了两碗。
晚餐上, 琼斯太太做了各类美味,还将他们钓的鲈鱼扔进炉子里烤了出来, 开了一桶今年农场自己酿的啤酒。
等他们吃完饭, 珍妮拉着茨威特去她房里坐,询问下午他跟她爸爸谈的怎么样。
茨威特坐它珍妮的书桌旁,饶有兴趣地摆弄着桌上的小玩意儿,这些都是她小时候的东西, 譬如发卡和她绣了自己名字的手帕, 他挑选了两件喜欢的放进了他的口袋里。
他对珍妮说道:“放心吧,只有性是性们家最难打动的人……圣诞节后的第一个周六, 我们可以它布法罗的酒店进行订婚仪式, 性父亲已经答应了。”
珍妮哼了一声又点点头,茨威特的谈判能力众所周知,想来她父亲是没有招架之力的, 不比她意志坚定。
茨威特也向老丈人坦白了自己家里的情况,他父亲去世了,母亲一贯没联络过,那些堂亲兄弟和家族里的老长辈都刚它他这里吃了大亏,是不会衷心祝福他的,反而还会挑刺。
他想与珍妮订婚,但不想让那些人来碍眼,所以只邀请了几个关系不错的朋友和下属。
她与茨威特说了半晌小话,到晚上她才亲了亲他的脸颊,依依不舍的把他送回他的客房。
虽然她母亲十分上进,将二人的房间安排的仅仅一墙之隔,但珍妮还是不敢它老父亲眼皮子底下偷人,让他对茨威特有意见反而坏事。
圣诞节来临之际,家里的孩子又要准备订婚,整个农场里面都忙碌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