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小白眼狼,他自认已经待她极好了,前些日子见她开窍了,本以为如今他们算是两情相悦,最柔情蜜意之时,结果还在这说这些让他听了生气的话。
云秀别的不说眼力见还是相当有的,见自己又把康熙惹毛了,赶忙哄人,康熙这种时候也非常好哄,撒个娇也就糊弄过去了。
康熙看着云秀亮晶晶的眼睛和娇憨又带着情欲后的妩媚神情在心中想着,若是有一个生的像云秀的女儿也不错。
他定然会让他们的女儿一出生就是万千宠爱,一辈子都无忧无虑,做大清最尊贵的公主。
于是他垂首吻了吻云秀的侧脸,轻声说:“既然胤禛和胤禩想要,咱们再给他们添一个妹妹也好。”
云秀腹诽,你儿子一天三变,今天已经不想要妹妹了。
而且孩子也不是路边的大白菜,说要就能要上的啊。
“皇上,子女缘分是不能强求的,咱们随缘吧。”云秀和康熙聊了这一会儿倒是精神了不少,感慨道:“这一年多臣妾也未曾有孕,想来是无福再有一个孩子了。”
她生了胤禩就已经够离奇的了,再怀一个她都不知道会生出谁来。
“胡说。”康熙神色微变,眼眸沉沉地盯着她:“不许再说这种不吉利的话,你若是想要孩子,朕让太医院挑几个妇产圣手来给你调养身子,朕也常来就是了。”
这倒是大可不必。
怎么还突然成了任务了。
云秀笑了两声,伸手抱住康熙的臂膀,打量着他的神色:“臣妾开玩笑呢,如今有胤禛和胤禩臣妾就已经顾不过来了,若是上天要再赐臣妾一个孩子,那自然是好,若是没有,皇上也不许失望。”
康熙睨了她一眼,拿腔拿调:“如今朕膝下阿哥公主不缺,有什么好失望的。”
“……”
那你还提!
云秀翻了个身,懒地搭理他了。
随后下一刻果不其然地就又被康熙扳过来了。
“没规矩,背对着朕是大不敬,知道吗?”
云秀撇了撇嘴,就知道吓唬她。
于是她干脆手脚并用钻进康熙怀里,开始耍赖,让皇帝抱她去沐浴。
康熙虽还有些冷着脸,倒真是没再说什么,叫了水亲自把她抱过去了。
等云秀舒舒服服地泡完澡回来的时候康熙也已经沐浴完毕,换上银白色的寝衣又人模狗样十分衣冠禽兽地靠在床上看书了。
云秀随手绞着还微湿的长发,上前灭了两盏灯。
“皇上,时辰不早了,这书明儿再看吧。”
都这个点了,还在卷。
康熙也没生气,反而接过云秀手中的巾帕拢了拢她有些够不到的发尾。
乌黑的发间传来桂花的香味,康熙垂眸看着云秀白皙的脖颈后有一道两寸多长的划痕,像是被什么利器划过的,应当是新伤还出过血,此时伤口的边缘都有些泛白了。
“怎么伤的?”康熙皱眉问。
云秀正用檀木梳梳着头发,刚听到康熙的话便感觉到男人稍显粗粝的手指划过她脖颈后的伤口处,那伤已经不疼了,但让康熙一碰反而有些痒,她嗯了一声不自觉地身子往前探了探。
康熙还以为是弄疼她了,迅速地收回手,扬声唤梁九功进来。
这个时辰沐浴之后,一向康熙就是要就寝了,梁九功也照常在廊下刚眯了一会儿,听到声音还晃了一下神,赶忙把方才扣下的顶戴扶正,推门进去了。
“皇上,怎么了?”
透过层层的帷幔,梁九功也瞧不清里面是什么情形,但没听到什么动静想来没什么大事,他在心中也暗暗地松了口气。
随后他便见帷幔动了动似乎是里头的人想要掀开,下一刻却又被按住了,珠帘摇摆了片刻又归于平静。
“梁公公,没什么事,退下吧。”
帷幕中传出来的是慧贵妃的声音。
梁九功没立刻退下去,又等了片刻听到内殿传来皇帝的一声啧声,却没有说话,他这才笑了笑退了出去。
床榻上,康熙黑着一张脸,云秀去扯他的胳膊,硬拽着他躺下。
“一点小伤,您要是明早上看见都要结痂了,天色已晚就别兴师动众了。”云秀眨了眨眼睛说。
就这么个小口子又不深,白天她就处理过了,多大点事。
康熙很是不悦,拉了这么长的一道伤口还见血了,怎么能算是小事,但云秀坚持,加之伤口确实也已经止血结疤,康熙只能随了她了。
“怎么伤的?”康熙又问。
云秀一五一十地说了。
这伤是今儿下午她去药圃的时候不小心划的,如今又入冬了,她的简易版温室大棚就又搭起来了,顶部罩的毡布都是用熟铁丝和柱子固定的,难免尾部尖锐,下午下了雪天阴沉沉的,药圃里更昏暗,云秀一时没注意就被划了一下。
康熙听罢眉头拧地更紧了。
“以后这些杂事就交由宫人们去做。”
云秀嘴上乖乖答应,实则心里没准备当回事。
她的爱好也就这几样,这不能做那不能做的她得无聊死。
康熙一见她这副样子就知道这是又准备阳奉阴违,只是他也没戳破,揽住她准备休息,剩下的事明日再说。
不过云秀这会儿倒是精神了,刚刚和康熙提起孩子,云秀就难免想起今天敏贵人的事来。
“皇上,今日储秀宫的事您怎么看?”
康熙把玩着云秀葱削一般的指尖,漫不经心地说:“要给密嫔求情?”
“倒也算不上求情,只是皇上英明神武,料事如神,自然不会被这种小手段给糊弄住。”
云秀小小地吹捧了康熙一下,见皇帝冷哼了一声又继续说道:“密嫔呢,温婉柔顺心地良善,皇上当时如此宠爱她定然也有她性子安静的缘故。”
云秀没想到她这随口夸了密嫔一句想为今天这显得有些可怜的姑娘说句好话,反而让康熙炸毛了。
“你是存心气朕是不是?”康熙阴沉着脸,眸色幽深地像无底的深潭一般。
他看她今晚是打定主意不想让他好好睡觉了。
第66章
云秀一脸莫名其妙,不知道康熙突然生什么气。
她说的难道不是实话吗?
阴晴不定的男人。
两人大眼瞪小眼了半天,最终还是康熙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眉间说:“罢了,日后再和你算账。”
云秀:“……”
不是,怎么又给她记上账了?!
虽然心里莫名其妙,但面上云秀还是窝窝囊囊地哦了一声,然后尝试把话题给掰回来。
“皇上也觉得不是密嫔做的对不对?”
康熙仰躺着,听着云秀在他耳边嘀嘀咕咕,他侧眼看过去有些啼笑皆非,语重心长地教她:“人心惟危,逢人且说三分话,明白吗?”
虽说康熙也觉得以自己对密嫔的了解,她做不出这种事来,但人心易变,而且思虑武断,刚愎自用是会有大麻烦的。
云秀自然也明白这其中的道理,知人知面不知心嘛,只是她总觉得这事确实和密嫔无关,是有人在背后想一箭双雕。
“臣妾就是和皇上闲话两句。”云秀睡不着,想拉着康熙唠嗑,顺便听一下康熙的意思。
康熙阖着眼,听她自己一个人叽里咕噜了半天,从意外分析到人为,就差把宫里的嫔妃都扒拉一个遍了,终于忍不住开口提点了一句。
“按你所说,此人费尽心机布了这一盘棋,是为了什么?”
云秀想了想,说:“想要让敏贵人滑胎?”
下一秒她看到康熙平静的眼神就知道自己说错了,她挠了挠脑袋,又想了想,突然眼前一亮想明白了。
“若是想要让敏贵人滑胎那应该一早就动手了,不必等到快要足月。”
否则就会像如今这般,敏贵人已经怀胎八个多月了,跌了一跤也只不过是早产而已,救治得当还会是如今的母子均安,这不是抓鱼不成,倒沾两手腥吗?
若真只是想除掉这个孩子,便该挑在几个月前动手,那时跌一跤可能就真的小产了。
而且云秀入宫十几年了,对皇嗣动手的事是少之又少,大多皇子公主都是平安降生的,哪怕因为生病或者意外夭折,也都是天意无关人为,这也是因着康熙早年夭折的孩子太多,所以康熙对谋害皇嗣的容忍度极其低,一旦事发都是要彻查到底,轻则赐死重则株连的。
在云秀的记忆里谋害皇嗣的事好像只有一桩,是在康熙十几年的时候有一位庶妃给一个怀孕的妃嫔下药,双方是谁因为年头有点长云秀都记不清了,只记得那位怀孕的嫔妃最终是母子俱亡,康熙自然是龙颜震怒,赐死了那庶妃,满门流放宁古塔。
有这个例子震慑,就极少有人敢对皇嗣动手了。
这次这位也算是艺高人胆大了。
但不得不说谋划地还算是缜密的。
既然这人冒了这么大的风险,却不想让敏贵人滑胎,那就只能是——
“有人想抱养十三阿哥。”云秀恍然大悟,突然觉得全都通了。
“敏贵人位份本就不够抚养皇子,按着规矩十三阿哥该交由储秀宫的主位密嫔抚养。”云秀思路此时十分流畅:“可偏偏密嫔照顾不周出了这么大的纰漏,不受罚就不错了,不可能再继续抚养皇子,那这人就有可乘之机了。”
而且还能捎带手地把锅扣到密嫔头上,妙啊。
“还算聪明。”
康熙抬手揉了揉云秀毛绒绒的脑袋,模样十分矜贵懒散。
云秀往康熙身旁蹭了蹭,眼睛滴流咕噜地转,小声说:“那今日钮祜禄贵妃和德妃——”
这两位可是当场就争起十三阿哥的抚养权来了的,那岂不是嫌疑很大。
康熙不置可否,淡淡地说:“待查清楚了之后再说,此时都只是揣测。”
“好了,不许再想了,睡觉。”
和她又没什么干系,操这份心做什么。
说罢康熙揽住云秀的腰把她往怀中带了带,将她摁在怀里轻抚着她的后背,云秀本来已经聊精神了,正沉浸在探案的世界里不可自拔,结果一贴近男人温热的胸膛,闻着他身上熟悉又厚重的龙涎香的味道,没一会儿眼皮就抬不起来了,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结果没想到晚上睡得晚,第二天倒是早早就醒了。
云秀睁开眼的时候外面天还雾蒙蒙的,寝殿内也是安安静静,外侧的两盏宫灯的烛光依旧在跳动,静默地燃着。
康熙也还没起,躺在她身侧阖着眼,呼吸绵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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