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妃娘娘养娃日常 第75章

康熙自然也注意到了云秀黯淡下来的神色,悄悄在底下握了握云秀的手,他明白云秀为何不快。

如今有他在云秀不会受委屈,但若是他百年之后胤礽登基,云秀和孩子便要在胤礽手下讨生活的,他是可以留下遗诏,但终究那时他已经不在了,一朝天子一朝臣,他总担心自己思虑地不够周全,让云秀晚年不得安宁,最妥帖的法子便是让胤禛和胤禩能和胤礽冰释前嫌,如此待胤礽登基以后便能对云秀也多加照拂。

自然这也是因为如今的康熙根本没有想到自己有朝一日竟然会废掉太子,还是两次。

云秀抬头便见康熙依旧神色自若地在同太子说话,叮嘱他日后要对弟妹们友爱,多多关照,太子也一一应下了。

算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只能先忍了,表面功夫还是要做好的。

比起她这个额娘,胤禛和胤禩显然更明白这个道理,尤其是胤禩还始终都是笑眯眯的,一副一点也不记仇的模样,还哄着康熙说了几句俏皮话,让康熙龙颜大悦。

胤禛虽没有胤禩那么活泼,但面上对太子也是恭谨有加的,总之目前康熙对这兄友弟恭,父慈子孝的场景还是十分满意的。

早膳吃了一半,康熙突然又状若无意地向太子提起了储秀宫的事。

“昨儿你们十三弟降生,储秀宫出了些污糟事,太子都知道了吗?”

内宫之事,太子本不应该多过问的,于是太子哪怕早就一清二楚了,也只能回道:“略有耳闻,只是不甚清楚。”

康熙简单地把事又说了一遍。

“孙暨谋害皇嗣,畏罪潜逃,实乃十恶不赦,朕已经责令顺天府抓捕此人。”康熙看向太子说道:“胤禔不日就要成婚也该入朝办差了,朕想着此事涉及皇家内事便让胤禔去办,太子也一同去吧。”

“和你大哥商量着,一定要把此事办妥。”

太子闻言眼前一亮,颇有些激动地说道:“是,儿臣定不会辜负皇阿玛的期望,会尽快将此人抓捕归案。”

康熙定定地瞧了太子一眼,什么也没说,只点了点头。

随后这场早膳总算是再没什么波折了,康熙用完后便去上朝了,胤禛胤禩和太子也直接从长春宫去了尚书房,看着三人一同离开的身影云秀都还觉得有些恍惚。

有一种自己还没睡醒的感觉。

她今天早上到底都经历了什么啊?

豆蔻在一旁见云秀神色有些疲惫便上前说道:“娘娘,您今儿起得早,奴婢服侍您再去睡一会吧。”

云秀摇了摇头,这回笼觉她也睡不着,干脆换了身衣裳往慈宁宫陪太皇太后和太后说话去了。

太皇太后显然也已经得到消息,知道康熙今儿一早把太子叫去了长春宫用早膳的事,也明白了康熙的意思,语重心长地嘱咐了云秀一通,说要让她在大是大非上拎得清,有时吃亏是福,不能强拗着来。

云秀听地有些云里雾里,但也大概明白太皇太后的意思也是让她不要和太子交恶,毕竟这是太子,未来的皇上。

云秀欲言又止,也不能直接说太子将来会被废,是胤禛坐上了皇位,太皇太后又是一片慈心谆谆教诲,云秀便也认真地一一答应下来了,只为让她老人家能放心些。

到了午膳时分,云秀便离开慈宁宫,去尚书房接胤禩去了,太皇太后看着云秀离开,笑着摇了摇头说道:“云秀哪哪都好,就是在这情爱一事上竟然是个木头脑袋。”

太后也失笑:“是啊,皇帝显然是对她交了心,连身后事都为她打算,如此一来也好,有皇帝护着她,皇额娘也可放心了。”

“这倒是。”太皇太后点头,感慨道:“哀家就说云秀是个有福气的,如今看来果然是不错。”

云秀接了胤禩回长春宫又给胤禛和五阿哥送了午膳。

如今五阿哥也已经到了年纪不能只上半天课了,下午也在校场上练着,五阿哥一向喜欢云秀宫里的手艺,于是云秀便干脆把五阿哥的午膳也给包了。

离开尚书房的时候,云秀鬼使神差地又回头看了一眼,恰好看到太子走到胤禛和五阿哥身旁,和颜悦色地同他们说话。

云秀收回视线,问胤禩:“今儿太子该是对你们好生亲热吧?”

胤禩牵着云秀的手,踢着路边的石子玩,闻言抬头说道:“皇阿玛早上刚训过话,那是自然了。”

装也要装出来兄弟情深啊。

“额娘,您别生气,不值当的。”胤禩从小就是个体贴入微的孩子,自然也明白云秀为何在早膳的时候就不高兴。

云秀叹了口气,缓缓地说:“额娘也明白道理,只是为你们兄弟两个委屈。”

“我和四哥不委屈。”胤禩笑嘻嘻地说:“虚以委蛇的表面功夫罢了,该讨的总会都讨回来的,所以额娘您甭担心。”

皇阿玛护着太子这个设定,合宫里的阿哥公主都早就接受了。

而且平心而论,皇阿玛近来对他和四哥也堪称是疼爱了。

“四哥也嘱咐我,要我下午好好陪陪额娘,不让额娘胡思乱想。”胤禩笑眯眯地说。

云秀心中骤然便柔软了下来,胤禛和胤禩才那么大一点,反而为她操心起来了。

胤禩话音刚落,云秀远远地瞧见德妃正朝这边走,还带着快要满五岁的五公主和几个月大的九公主,看这个方向应该是看今儿天气好,所以带着两个女儿出来逛了逛,此时正准备回宫。

德妃应当也是瞧见了她,只是她们之间实在是没什么好聊的,便捡了一旁的另一条小路离开了,没有碰面。

说来德妃这个难产生下的小女儿还颇为奇特,云秀虽没见过,但听康熙提起说是一个格外聪明的孩子,不哭不闹,见人就笑,尤其是见了康熙,似乎知道这是她皇阿玛似的,每每康熙去永和宫,都被这个几个月的小女儿哄地高高兴兴的。

加之她生下来身子就弱些,康熙也格外疼惜这个女儿,满月时便亲自拟了封号为永安,也算是作为父亲对女儿的祝福了。

云秀听着也只当永安公主是聪明伶俐外加碰巧喜欢康熙罢了,就如同九阿哥小时候就格外喜欢胤禩,每次带胤禩去翊坤宫也总是盯着胤禩笑。

不过不论怎么说,有了这么个女儿,德妃也算是在六阿哥夭折后稳住了不少。

抛开这个小插曲,云秀和胤禩回了长春宫,便见庭院中十分热闹,多了十几个脸生的小太监,地上还有好几块透明程度不低,在如今这个时代可以说稀少的玻璃。

“娘娘和八阿哥回来了。”半夏赶忙迎上去,喜笑颜开地说:“娘娘,这些琉璃是皇上刚刚令人送来的,说是给娘娘搭建药圃用。”

云秀一怔,有些诧异地问:“什么?”

虽说玻璃在现代随处可见,可以如今的技艺要制备透明玻璃也就是琉璃还是颇有些难度的,所以大多都被用来做了花樽之类的摆件,还大多都是些杂色的,皇宫里也只有养心殿和乾清宫的窗棂是镶了玻璃用来做窗子,殿内确实清晰明亮许多。

云秀打量了一番康熙让人送来的玻璃,足足有三大块,成色虽不算太清透但也十分难得了。

竟然给她来搭药圃。

回头传开,钮祜禄贵妃几个少不得又得阴阳怪气了。

不过比起毡布,玻璃自然更好了,云秀心里头也是高兴的,想起昨夜康熙发现她后脖颈的划伤,看来是放在了心上,所以才让人送了这么些珍贵的琉璃来给她重新搭药圃。

这些琉璃是内务府的梁总管亲自送来的,刚刚盯着人小心放下,就见慧贵妃和八阿哥回来了,于是赶忙满脸堆笑地上前行礼问安。

“贵妃娘娘,这些琉璃是皇上特意让内务府挑了送来的,皇上还特意嘱咐了让奴才带上几个手脚麻利的搭一个药圃。”梁总管恭敬地说:“奴才把人都带过来了,您尽管吩咐。”

梁总管示意庭中那十几个面生的小太监就是他挑来的人。

云秀笑了笑:“倒也用不上这么多人,不过是个小药圃罢了,劳你费心了。”

“豆蔻,你带着梁总管去后院瞧瞧。”

豆蔻脆生生地应了声,带着人往后院去了。

胤禩对这么大块的琉璃还是很好奇的,跑上前蹲下好奇地打量,然后扭头问:“额娘,您说这些琉璃是怎么做出来的?”

这个云秀还真不太清楚,她非常不幸地没能掌握穿越者必备的水泥玻璃制备法。

“额娘也不知道,你若是感兴趣便去造办处逛逛。”云秀对孩子的好奇心一向是不泼冷水的,反而是尽最大的努力满足。

胤禩点头,说回头胤禛休沐,拉着他四哥一块去瞧瞧。

“娘娘,皇上还让太医院送来了些祛疤的药膏。”半夏适时笑着说道:“皇上对娘娘真是上心,方方面面都考虑地周到。”

云秀看着胤禩绕着玻璃溜达,心中第一次冒出来了“康熙不会真喜欢上了她吧”这个念头。

之前她一直以为康熙是一时兴起,怎么现在看来——

想到这儿云秀也很难形容自己心中是什么感受。

有疑惑诧异又有些动容和欢喜,随后又想起了早上康熙帮着太子和稀泥的事心中那股无名火又冒了出来。

总而言之就是很复杂,一时半会她也理不清。

不过很快云秀也没再烦心这事,因为钮祜禄贵妃和德妃对十三阿哥的争夺战正式打响了,云秀到处吃瓜都吃不过来了。

钮祜禄贵妃是真觉得自己和十三阿哥有缘,自然也带了些想抚慰自己丧女之痛的意思,总之还真对这事上了心,而德妃,云秀判断觉得她也不是真的那么想要抚养十三阿哥,只是单纯地想给钮祜禄贵妃添堵。

而显然如今她也成功了。

本来钮祜禄贵妃位分和宠爱都在这,她向康熙开口,康熙大半是不会拒绝的,但偏偏德妃横插一脚,在康熙面前落落泪,悼念一下六阿哥,康熙也不忍心回绝。

于是两人就只能各出奇招,德妃主攻康熙,钮祜禄贵妃便另辟蹊径想让太皇太后能帮她说上几句话,近来便多往慈宁宫去。

自然了敏贵人那钮祜禄贵妃和德妃都没少送东西,也各自去了几趟探望。

只是孙暨一直没抓到,储秀宫的宫人进了慎刑司也没审出什么有用的消息来,康熙便把此事先按下不提了,十三阿哥便一直养在储秀宫。

直到十三阿哥快要满月的时候,已经逃窜到河南的孙暨终于被抓到了,这才让这场谋害皇嗣的案子终于有了了结的苗头。

而孙暨供出来的人让云秀很是诧异,也让康熙当即就把孙暨秘密处死,消息也压了下去。

因为这事查到最后,竟然查到了平妃身上。

第67章

康熙把这消息给压了下去,所以云秀起初是不知道的。

直到宜妃兴致冲冲地来长春宫找她分享八卦,云秀才知道孙暨已经被抓住了。

如今快要年下了,宜妃来的时候外头正在下雪,一进内殿便见云秀正悠哉地靠在榻上看书,宫人们给宜妃解了披风又接过她手中的暖炉,宜妃拂了拂鬓边的雪花笑着说:“真是好悠闲,贵妃娘娘在看什么呢?”

云秀看话本子看入神了,听到宜妃的声音才察觉到她进来了,抬头便见宜妃已经走到近前了。

“闲书而已。”云秀把书扔到桌上,笑着拉她坐下:“你怎么有空过来了,正好小厨房新做的百合栗子羹,我尝着不错,豆蔻,给宜妃娘娘也上一碗。”

豆蔻笑着应声退出去了。

“那臣妾就厚着脸皮来讨些吃的了。”

宜妃在另一侧落座,招了招手,一旁的映月也奉上了一个紫檀木的小盒子。

“前几日娘娘不是觉得臣妾的手钏漂亮吗,这不,臣妾又做了一个给您送过来。”宜妃笑着说。

云秀眼前一亮,打开一瞧那盒子里头果然是个极华丽漂亮,串了不少宝石珠子却不显得杂乱只觉得熠熠生辉的手钏。

前段日子宜妃喜爱上了这些玩意,从库房里翻出了许多宝石珊瑚什么的自己动手串手钏,也只当是打发时间了,云秀见了没想到宜妃还有设计方面的天赋,做的手钏极其符合她的审美,于是她眼馋了几日还是没忍住,和宜妃讨了,宜妃自然是一口答应,有人欣赏她的手艺她也笑地乐开花,这不是一做好就送过来了。

“你的手倒是快,才同你讨了两三天就做出来了。”云秀当即便戴上了,抬起手腕打量,觉得怎么看都好看。

宜妃要是在现代,再读一些设计之类的书,绝对是个鼎鼎有名的珠宝设计师,这天赋真是太好了。

豆蔻这时也端了百合栗子羹和茶水上来,宜妃尝了一口也很有情绪价值地连连夸赞,随后才和云秀说起平妃的事。

“娘娘,孙暨抓着了,您听说了吗?”

云秀一愣:“抓着了,在哪抓着的?”

宜妃说:“听说人都已经快出了河南了,还好顺天府的人手脚快,否则再让他流窜一段日子,怕是就跑到天涯海角再也找不到了。”

孙暨抓着了,那背后主使的人也应当要浮出水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