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夫人只想鸡娃 第10章

所以,程菀能嫁入国公府,都是凭着苒儿昔日的情分。

必须要让程菀深刻的意识到这点,要让她知道,她永远比不上大娘子,这样一来,程菀才会将娘家视为唯一的靠山,会乖乖的听兰氏的话,会一心一意的对束哥儿好。

白云观事后,兰氏把程若身边的下人们,全都狠狠打了一顿板子,全靠着程若求情,才留下了他们的性命,但程若自己也被禁足了,整天只能关在屋子里抄书反省。

听到婢女传来的消息,原本正在平静抄书的程若,突然不由自主的拽紧手,她力气太大,笔杆都被应声折断,锋利的木屑掐入掌心,一片血肉模糊。

“娘子,您这是怎么了!”原先贴身伺候的婢女全都被放到庄子上去了,现在刚调来的小丫鬟,对程若还不熟悉,见她手心鲜血淋漓,吓了一大跳,连忙急急忙忙要喊人。

“我没事,你把床头的药拿来就行。”程若听见那些拿程菀和大娘子对比的话,就好像回到了自己每次出门,不,不仅出门,就连在家中也是如此,不管她做什么,不管是谁,都会拿她和嫡姐对比,一次又一次的告诉她,她有多么无能,有多么糟糕。

想到那个场景,她就感觉浑身发抖,身体发虚,好像灵魂都要出窍一般,只有疼痛,才能让她短暂的清醒过来,知道自己是谁。

小丫鬟一边上药,一边看着她的脸色,小心翼翼道:“娘子,您是不是病了?需不需要请大夫?”

病了?

她应该是病了,但大夫治不好她的病。

程若猛地抓住小丫鬟的手,恳请道:“你去,你去帮我看看五姐姐怎么样了,现在就去!”

她后悔了,她讨厌事事都要与大娘子作对比,所以费尽心思的逃了和谢家的婚事,她以为这个婚事对五姐姐是个好选择,可现在,却让五姐姐深陷和她一样的困境。

她现在只希望五姐姐不要受那些话的影响,不要难过,不要和她一样痛苦,否则她万死难逃其咎。

——

程若忧心忡忡的事,对程菀,那就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可以说半点影响都没有,因为她现在,已经开始琢磨束哥儿的事了。

她嫁入国公府,不是为了谢家,也不是为了谢钰之,单纯只是为了束哥儿。从前在当幼师时,她接触过数不清的小孩,但给人当后娘,还是头一遭,必须要好好准备才行。

因此,程菀屏退下人,走到书案前,把自己对束哥儿的全部了解,都写了出来。

她虽然是束哥儿的姨母,但抛去那个梦,实际上对这小孩的了解是特别少的。从前大娘子带束哥儿回娘家时,他还小,又是国公府的金疙瘩,周围跟了一堆人,顶多在吃饭时能说两句话,后来他生病后……对了,生病!

这是程菀之前就充满疑惑的点,按照大娘子所说,束哥儿生了一场大病,后来身体一直时好时坏,十分孱弱,所以不能出府,连外祖家都再也没来过了。

可是上次在正院看到束哥儿,脸色红润,机灵可爱,一看就是娇养大的贵族小郎君,没有半分孱弱的影子。

程菀之前想的是,可能是大娘子去世这一年,束哥儿的病治好了。

但她现在突然回忆起来一个细节,一年前,他们去参加大娘子葬礼时,兰氏悲伤过度,哭晕过去,二嫂嫂便询问谢老夫人身边的嬷嬷,问能不能把束哥儿抱过来,有他宽慰,兰氏的心情会好一些。

那嬷嬷却说束哥儿得了风寒,大夫还没请过来,要等大夫看过了,给开了药,情况好转了再来看完外祖母。

以谢家的财力、和对谢束这个嫡孙的看重程度,如果他真的像大娘子所说的那般孱弱,府中会没有大夫,还要急匆匆出去请吗?

程菀轻敲桌面,是她多想了?还是这里另有隐情呢?

“娘子,要传饭吗?”

程菀瞬间起身:“传吧。”天大地大,吃饭最大,想不出来可能是饿了脑子转不动了,吃饱了就有力气继续琢磨了。

而且自从谢家的媒人上门后,膳房送来的菜色是越来越好了,都不用她动用小金库,都能顿顿吃到两个荤菜,好耶!她爱吃肉!

程菀美滋滋的吃着饭,一旁的藜麦倒是有些欲言又止的,她用眼神示意藜麦赶紧说。

“娘子,我是突然想到的,您说谢小郎君那般受宠,为何没被封为国公府的世孙?”

国公府除了束哥儿,只有二房有个庶子,谢钰之是世子,那么束哥儿自然就是世孙,程菀喝了一口鱼汤,没多想:“世孙是需要请封的,可能世子是觉得小郎君年纪太小,怕他压不住吧。”

藜麦点头,又小心翼翼道:“娘子,外头那些人说的话,您千万别放在心上,在我们心里,您才是最好的!”

藜麦虽然不懂娘子为何要藏拙,要是像大娘子那般美名在外,不就没人敢看轻了吗?但她们这些贴身侍奉的都知道,自家娘子的本事非但不比大娘子差,还要更厉害呢。

程菀笑道:“傻丫头,放心吧,我根本不在乎这些。”

她重活一世,就是为了活的舒坦,要是旁人几句酸言酸语就影响心情,那才是浪费光阴浪费生命。

那些人不管说什么,都无所谓,她唯一有些担心的,就是传说中对谢钰之情根深种的柔嘉公主。那可是公主,万一真的因为对谢钰之求而不得,而对她采取什么报复,那就有些棘手了。

程老爷显然也想到了这点,一早就亲自告诉程菀,这几天不要出门,就待在家中准备嫁妆。但好在从婚事公开到现在,柔嘉公主那边没有任何情况,程老爷这才松了口气。

程菀女红很糟糕,也不会真的让她绣嫁衣,只要拿针在衣服上绣朵花,做做样子就行了,剩下的就教给绣娘来做。

不过即便是一朵花,也花费了她快一整天的时间,放下针,程菀只觉得腰酸眼睛胀,她连忙去跑了半个时辰的马,放松一下。

刚从马场出来,粟米就说兰氏院中来了人,让她准备准备,明日去宁南侯府参加宴席。

程菀蹙眉:“宁南侯府?”

她记得程家和宁南侯府之前是没有任何来往的,怎么突然来帖子了?

第14章

宁南侯府突然递了帖子过来,程老爷一开始是不想搭理的,一来是他们本就和宁南侯府没什么交集;二来,与国公府的婚事公布后,不知道多少人盯着他们家,风头太盛,冒然出府,就怕会引发什么不必要的事端。

但晚上杨姨娘又开始吹枕边风了,“宁南侯府举办宴席,来的都是京中名流,如今五娘子已经和国公府定了亲,咱们家六娘子和七娘子才貌、性情样样都好,也到了说亲的年纪,说不定也能借此机会觅得佳婿呢?”

知晓宁南侯府发帖子过来后,程蓉喜不自胜:“姨娘,我就说了世子心中有我,你看,这么快就把帖子发过来了,定是专程来邀我出门散心的。”

虽说帖子上有兰氏和她们三人的名字,但只有她与世子相熟,再加上还有世子承诺在先,所以这肯定是冲着她来的。程蓉信心十足,心想一定要借这次机会,向世子确定心意,让他早日来程家定亲,到时候她要比程菀嫁的更加风光!

杨姨娘也是这么想的,高兴之余,她不忘继续筹划:“蓉儿,咱们还是要说动你父亲,让五丫头也跟着去。她如今已经和国公府定亲,只要让宁南侯府的人看到你与她交好,你的身份自然能水涨船高,他们也会更加看重你。”

杨姨娘都这么说了,程蓉再不情愿,也只能答应。

而程老爷听到杨姨娘的劝说,心想也是,之前是急着嫁七丫头,要把上头两个姐姐潦草嫁人;现在率先出嫁的变成了五丫头,那么蓉儿和七丫头的婚事就不用着急了,可以慢慢挑,再加上国公府的情面,说不定能够上曾经不敢想的好亲事。

程老爷略一思酌就同意了,兰氏更加不会拒绝。

那天她特意让婢女去程菀院子里,透露外头那些难听的话,原以为程菀听见后会难过许久,谁知她吃得好睡得好,好像完全不受影响。

兰氏气的又当场摔了个杯盏。

所以即便杨姨娘不做什么,她也会带程菀出门,她就是要让程菀当众听到那些满是羞辱的话,让她知道她和大娘子的差距有多大,看程菀还能继续沉得住气?

——

打着这样的主意,第二日,兰氏以轻装简行为借口,四个人同乘一辆马车出门。

程蓉本就嫉恨程菀抢走了国公府的婚事,现在宁南侯府发来拜帖,更让她觉得世子已对她一见钟情,嫁入侯府只是时间的问题。有了倚仗,便愈发骄纵了起来,看着程菀,突然笑道:

“五姐姐,你知不知道,如今你在京城可是大红人呢。大家都说国公府如此看重你,定是因为你的才华不输大娘子。今天来侯府赴宴的那些名门闺秀,肯定不会放过这次机会,估计都摩拳擦掌的等着与你较量一番。”

说着,她眉头紧皱,好像真的在为程菀担忧道:“只是五姐姐你从前在家中便懒散怠惰,还经常躲懒不去上课,要是输的太难看,大庭广众之下,怕是会遭人耻笑。”

话落,程若急切的看向程菀,眼里满是担心,而兰氏则闭目沉默,好像完全没听出车厢里的火药味。

一辆马车,都是一家姐妹,从前程蓉做的太过分时,兰氏都会扮做慈母出言制止,今天却一声不吭,很显然是演都不想演了。

恰好,程菀也没打算忍着,笑道:“六妹妹真是会开玩笑,若是国公府看人,只看重人的才华,那还有咱们程家什么事?直接去国子监、翰林院那些地方找不就好了?而且我记得,启蒙第一天先生就教过,一家人那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若我真的遭人耻笑、名声受损,六妹妹你又能落得什么好?”

“我上课请假是没错,但我记得六妹妹可是一天不落都去了的,怎么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难不成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你!”

这话一出,程蓉顿时被气的眼冒金星,一旁的兰氏也愣住了,她没想到程菀竟然会和程蓉对着干,还说出如此羞辱人的话来,这和从前的她简直是大相径庭。

莫不是她以为自己要嫁入国公府,就有了靠山,可以肆意妄为了?

兰氏深深的看了程菀一眼。

而程蓉面色通红,胸口剧烈起伏,好容易才把这口气给顺下去,但她不敢再说什么了,只能在心中恶狠狠的想:让你嘚瑟,姨娘可是说了,大娘子在国公府过得不痛快,等你嫁过去了,只会更惨,到时候看你怎么办!

可是等下了马车,在婢女的指引下来到会客厅,看到端坐在主座上的那个人时,程蓉心里的想法瞬间改变了——看来不用等嫁入国公府了,程菀今天就会很惨。

“柔嘉公主!”兰氏的脸色也变了,她虽然想让程菀受些教训,但也不愿意碰上柔嘉公主啊。这位公主可是对谢钰之爱慕许久,若是她横插一杆,国公府的婚事被毁,那就功亏一篑了。

“公主万福……”兰氏正准备请安,想缓和一二气氛,但柔嘉公主却仿佛压根没看到她,径直走到程菀面前,上下打量几眼,语焉不详:“你就是和谢子邵定亲的程家五娘子?”

程菀现在还有什么不懂的,宁南侯府突然递帖子过来,定是这位公主在背后授意,冲的,就是和国公府的亲事。

她有些无语,束哥儿倒是好孩子,只是谢钰之这个爹,多少就有点祸水的意思了。

“是。”程菀点头,正准备行礼,柔嘉公主直接道:“都说你们程家是书香门第,你那个姐姐更是京城第一才女。琴棋书画随意什么,咱们比一场,你赢了,我不再纠缠;你若输了,谢子邵的婚事就老老实实退了。”

柔嘉其实并不喜欢谢钰之,她需要的,只是国公府和谢钰之的势力。

她虽是皇后诞下的大公主,但自从皇后逝世,皇后母家因贪污腐败被斩首流放后,柔嘉的地位就变得尴尬起来。特别是如今圣上独宠大他十五岁的江贵妃,甚至欲立江贵妃为后。江贵妃本就有三儿一女,若是真成了继后,她和幼弟在后宫哪还有一席之地?

为了保住地位,选谢钰之当驸马,是最好的选择。

可柔嘉没想到,她都不嫌弃谢钰之已婚还有孩子,谢钰之竟然屡次拒绝她,最后甚至选了一个不知道哪个犄角旮旯里爬出来的庶女当继室。

她咽不下这口气,就算是抢,她也要把谢钰之抢到手!

这话一出,众人哗然。

但没有人敢说话,只能屏气凝神的盯着程菀,想看看她如何回答。

程菀当然不想比,这场比试只要答应了,不论是输是赢,都会给她带来无尽的麻烦。

“公主殿下,谢世子是一个独立的人,我觉得他不应该成为任何赌约的赌注,这对他是不尊重的。”

之前程老爷就给她恶补过柔嘉公主对谢钰之是多么一往情深,程菀觉得倘若公主真的喜欢谢钰之,这么说,应该比较能打动她吧?

但柔嘉公主却冷笑道:“看来你真的很喜欢他。”

程菀:?我没有啊,喜欢他的不是你吗?

“废话少说,今天这场赌约,你不比不行!”柔嘉公主催促道,“快选!”

这一刻,兰氏第一次后悔了,之前程菀躲懒不愿意上课,她表面上宠爱,其实是想将庶女养废,不仅不催促,反倒还乐见其成。早知道有今天,她一定提着刀逼程菀好好学习!

程蓉也后悔了,世子递帖子不是请她来散心吗?怎么会碰上公主?难道是她在马车上说了那些,乌鸦嘴把公主引来了吗?老天爷能不能把公主收走,她再也不和程菀吵架了!

在众人期待、害怕、着急的目光里,程菀终于开口了:“行,我可以选骑马吗?”

“骑马?你跟我比骑马?”柔嘉公主觉得程菀在说笑,谁不知道景朝开国是以骑兵得天下,虽说发展至今演变成了重文轻武,但只要是皇家子弟,每个人都要接受武术训练,特别是骑马。

而程家是出了名的读书人家,程菀放着琴棋书画不选,要跟她比骑马?这和直接认输有什么区别?

周围所有人都是这个想法,尤其是兰氏等人,恨不得直接把程菀拖回来,逼着她重选。但程菀斩钉截铁的点头道:“没错,就比骑马。”

“行,去准备吧。”

柔嘉公主开口,宁南侯府的人很快就把场地收拾好了。

“咱们一人一匹马,绕马场三圈,谁先到终点,谁就获胜。”柔嘉公主压根没把程菀放在眼里,直接示意让她先选马。

程菀没跟她客气,选了一匹枣红色的高头大马。

宁南侯府在京城勋贵中籍籍无名,可能是为了讨圣上的欢心,特意在府内修了个小型马场,范围比程府的要大,地形也更加复杂,山坡、溪流等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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