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夫人只想鸡娃 第85章

不往这方面想还好,一有人提起,就格外难受了,只感觉有馋虫在肚子里钻来钻去,饿的发晕。

“方才不是有餐车叫卖?为何不见了?”

刚刚刘义和藜麦按照程菀叮嘱的,推着马车在不远处叫卖。

但学子们急着听课,哪来功夫吃什么泡面?他们的身份摆在这,平日里也看不上这种街边小吃,所以看都懒得看一眼,还让刘义推远些,别打扰了神圣的学习氛围。

此时风水轮流转,都快要饿死了,谁还在意什么氛围?恨不得跑到那餐车边吃两大碗面!

只是,那车怎么突然不见了踪影?

学子们不停打量着,甚至还有人想冒着雨出去找。就在这时,突然看到一堆孩童,浩浩荡荡,叮呤咣啷的朝这边走来。他们身上背着锅碗瓢盆,手里举着雨伞,看上去就有些不平常。

突然,为首一个孩子惊讶道:“咦?这里有雨棚,咱们快进去躲躲雨吧?”

“好!但是人太多了,肯定装不下我们,大家还是先分开,一个棚子里站几个人。”

正穿着蓑衣,躲在不远处偷听的程菀冷汗都要流下来了:孩子们,这演技是不是有点太尴尬了?

但好在被饥饿冲昏了头脑的众人根本注意不到演技,看到来了这么多孩子,很是疑惑,尤其孩子们将雨伞关上,发现他们还穿着统一的衣服。

更好奇了,纷纷打探道:“你们这是从哪来?”

“我们是清北技校的学生,出来秋游的。”翠翠礼貌回答。

“清北技校的学生?”学子们面面相觑,这种年纪的学生,应该在私塾上课才对,可哪个私塾能一口气收下这么多学生?

还叫什么清北技校?清是指清水?北代表北方?意思是他们学校在京城北边的一条清水河旁?这名字也颇为怪异了些。

而且,“你们为什么要背着这些东西?”

哪个学校的学生出门不带书,带锅碗瓢盆?这到底是学生还是伙夫?

“这些东西是用来煮面吃的,我们老师说了今天会下雨,为了不让大家饿肚子,就让我们将锅带出来,这样就能吃上热乎乎的面条了。”翠翠说着,和几个小朋友一起开始利索的干活。

又是找石块、又是搭灶台、还有孩子正从包袱里掏出一把干柴火开始生火,忙的不亦乐乎。反倒将一旁那些二三十岁的大人们,衬托的如同无用之人一般。

可那些学子和师长还没发觉,而是觉得翠翠这话说的颇为好笑:“你们老师说了今天会下雨,今天就能下?那你们在学校学什么,就学看天气,学做饭?”

“非也,我们学的可多啦!我们会去田间干活、会学习开铺子、编竹篮、做面包……”翠翠和几个孩子你一言我一语的说了起来。

他们说的很认真,而且一想起学校欢快又充实的生活,脸上就不自觉露出了笑意。

可周围人听着脸色却越来越疑惑。

尤其是那几个师长,他们和之前朱澄明听说清北技校时,抱着同样的反对态度:“这真是胡闹,学习是读圣贤书,明道理、修己身、立德行,怎么能和这些商贾庖丁之事勾结?这样教出来的学生,又能有什么作为?有什么用?”

程菀和其他老师都不在,没人教孩子们这话是什么意思,又该怎么回答。

但孩子们能清晰感受到这人语气中的恶意,可他们半点不觉得生气,反倒是充满诧异。

用脆生生的语气说出残酷的真相:“可是阿叔,我们现在能生火,能煮面,能带伞不被雨淋湿生病。你们却只能在这里干等着饿肚子哎,为什么要说我们没用呢?”

大家早已被程菀培训过,加上这段时间日日干活,手脚不是一般的利索。

说话间,火已经升起来了,泡面也煮熟了,翠翠甚至往里面洒了一把葱花,散发着无比诱人热气腾腾的香气。

快要饿晕的众学子们两眼都开始冒绿光了,哪有半点清高的想法,满脑子都充斥着一个念头:能不能给我吃一口,就一口也好啊!

第68章

煮泡面可是比普通泡的更具吸引力, 尤其是随着火苗的加热,锅里咕噜咕噜的响着,锅盖揭开的一瞬间,看着面条在泛着浅浅油花的酱红色高汤中起伏, 诱人的香气随着烟雾直往所有人鼻子里钻。

尤其周围还不止这一口锅, 每个雨棚里都有一组小学生正在勤勤恳恳的煮面。

生怕味道不够霸道, 达不到老师的要求, 小萝卜头们还鬼鬼祟祟的拿出方才秋游路上捡到的大片树叶,对着锅旁边开始扇, 企图让香味飘得更远。

萦绕在泡面的香味下, 一边是热气腾腾的美食,一边是冰冰凉凉的秋雨。

这一刻, 别说年轻的学子们了,就连前一刻还在说教的众师长都忍不住了,一个劲开始咽口水。

忍无可忍,也就无需再忍了, 终于有人顾不得体面直接问能否出钱买一份尝尝。孩子们却摇了摇头:“这是我们吃的,不卖哦, 小哥你若是想吃,可以直接去摊子上买。”

程菀确实想做生意,但她不能不在乎谢钰之的颜面。如今的读书人最是清高了, 若是让他们知晓谢钰之开讲学,只是为了帮家里人做生意盈利, 估计明日上朝就有言官要参他一本了。

所以她让孩子们过来,只是为了诱惑大家,真要买,就该轮到刘义和藜麦上场了。

“那摊子不是……嚯!太好了, 他们又回来了!”

众人方才对小吃摊爱答不理,即便是后来饿的受不了了,也只有少部分人动心。

可此时看到泡面竟如此诱人,而消失已久的小吃车又“偶然”出现后,所有人都失去了原本的矜持,直接冲到雨幕里开始问泡面怎么卖。

刘义等人已经穿上了蓑衣,主动将马车赶到了雨棚前面,大声喊道:“要买的都排好队,先领泡面和碗,拆开后来我这里打热水,不要着急,人人都有份啊!”

随着他这一喊,襄山上原本冰冷又寂寥的秋景,秒变热闹喧哗的大学生打饭现场。

大家原本还对刘义说的“泡会儿就能吃”将信将疑,毕竟他们虽然是五谷不分四体不勤的读书人,但还是有点常识,知道面条要煮熟才能吃。

可当他们按照刘义所说,在心里数两百个数,掀开碗一看——竟然还真的熟了!

再迫不及待的吃上一口——好吃!真的太好吃了!这辈子就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面!

真的有这么夸张吗?那当然是没有的,只不过人在饿的时候,连白水都显得格外甘甜。

所以当刘义暗示不管是下雨还是晚上,只要饿了就能自己动手泡面时,众学子眼前一亮,连价格都不问了,纷纷开始掏钱。

藜麦趁机打广告:“诸位郎君,我们店铺在码头处,不久后还会推出新口味,大家若是有需要,随时可以来买。要的多我们还提供送货□□哦。”

不远处,将拥挤的队伍尽收眼底,看着木箱里的泡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消耗,程菀激动的直握拳,太好了!第一批课本钱终于搞定了!

——

第二日,国公府。

谢老夫人走过来,走过去,脸上满是不安,压低声音急切道:“五娘,他们怎么还没动静?该不会打起来了吧?!”

程菀正在想学校的账务,闻言有些好笑道:“应该不至于吧?”

“可是这么久了都没动静……”谢老夫人生怕谢钰之做了什么将束哥儿惹哭,但在外头连声音都听不见,这么安静,该不会是束哥儿哭晕过去了吧?

谢老夫人被自己的想法吓到,刚想拉着程菀去偷听,门就自己打开了。

都不等她过去,束哥儿就主动跑了过来,原本想跟母亲说什么的,先被曾祖母拽了过去。

谢老夫人将小孙子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确定他没有哭,脸色也没有不对劲后,才松了口气。

紧张的问道:“束儿,怎么样了?”

束哥儿抿了抿唇。其实一开始他是很害怕很忐忑的,哪怕是有和母亲的赌约在前,他也不愿意和父亲说话,只想掉头就跑。

但他还没来得及跑开,谢钰之就打开了门,出现在了他面前。

“束儿,我们可以谈谈吗?”谢钰之想起昨晚五娘紧急培训过他,说要让孩子能够平视到他,而不是居高临下,这样小孩心中的紧张便会减轻一些。

于是他学着五娘所说,在束哥儿面前缓缓蹲下,努力让自己的目光柔和些。

一大一小隔着一扇门面对面,都绷着一张相似的脸,仿佛在进行什么谁先眨眼谁就输的比赛,但只有她们自己才清楚心里究竟有多紧张。

最后还是束哥儿注意到了谢钰之撑门的那只手,他还记得昨日,在所有人面前,父亲用这只手摸了摸他的头。

父亲的手很大,动作很轻,和他想象中妖怪的感觉不一样。是像母亲说的那样,他长大了,不再害怕妖怪了,还是父亲其实一直都不是妖怪呢?

束哥儿不知道,面对一直看着他的父亲,他点了点头:“好。”

其实得知束哥儿愿意和谢钰之单独相处时,谢老夫人除了高兴以外,更多的是担忧,她都打算一起进去了,万一谢钰之把束哥儿惹哭了,至少她也能帮忙哄哄孩子。

程菀却拉住了她,说解铃还须系铃人,他们父子两的事,就让他们自己去解决,若是有第三个人在,可能效果还没那么好。

听她这么说,谢老夫人只好强压住忐忑在外面等着,现在见束哥儿出来了却不说话,心又提起来了:“束儿,是你爹惹你生气了?”

“没有。”束哥儿摇摇头,“曾祖母,母亲,我只是觉得……父亲好像不是妖怪。”

“啊?”谢老夫人傻眼了,怎么突然说起妖怪了?难不成谢钰之在给孩子讲故事?

程菀却明白了他的意思,笑着道:“既如此,那束儿就不用再害怕了,对吗?”只要恐惧消散,谢钰之再想找机会和孩子相处,就要容易许多了。

束哥儿点点头,眼睛亮晶晶的补充道:“母亲,我们下次还可以继续找他帮忙!”

太好了!爹不是妖怪也不讨厌他,下次再有什么东西卖不出去,又可以让爹出马了!

程菀简直哭笑不得,她就说束哥儿怎么会这么高兴,合着是在担心这个。

束哥儿心中最大危机解除,高兴的跑回去继续学字了。

而谢老夫人则是满头雾水:“你们在打什么哑谜呢?”

“五……”谢老夫人话音刚落,谢钰之过来了,他刚想和程菀分享儿子终于愿意搭理他的好消息,一过来,却对上了谢老夫人狐疑的目光。

谢钰之回神,反应过来后忙压下嘴角,恢复了那副不近人情的冰块脸。

见他这样,谢老夫人心中的疑惑才消散,看来子邵还是不喜五娘,只是因为束哥儿的事太高兴了,才有个笑模样。她忙道:“怎么样?你和束哥儿没吵架吧?”

程菀已经从周嬷嬷那里得知了所有真相的事并没有告诉任何人,谢老夫人和谢钰之也不知晓。

在谢老夫人看来,程菀想让束哥儿父子两关系和好,是为了讨好谢钰之;而在谢钰之看来,五娘是心善,加上想让束哥儿更好的成长,因为她说过,孩子成长道路上父亲同样不能失职。

谢钰之:“没有,我们谈的很好。他似乎没那般害怕我了。”

程菀倒是猜得到原因,一来是昨日谢钰之当着所有人的面承认了他,对于束哥儿这种没有安全感的小孩而言,这是很重要的;

二来是谢钰之这段时间假扮好心的叔父,虽然脸挡着,连声音也变了。但束哥儿面对的到底是同一个人,能感觉到类似的气息,自然警惕性会降低一些。

她见谢老夫人和谢钰之似乎有话要说,随便找了个借口先离开了。

程菀不知道,等她一走,谢老夫人一张脸就拉了下来:“怎么回事?子邵你太过明显,方才还笑着,一看到五娘在立马就黑着脸了。”

既然曾孙的危机解决了一半,那她自然要开始关心孙媳了。

谢钰之:“……”

这话谢钰之不好解释,只能闭口不谈。

哪知谢老夫人下一句话便是:“我原想着你们多些时间相处,你便能看到五娘的好,愿意接受她,可你们都成婚这么久了,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既如此,我也不再勉强你了,过几日,我便送几个伶俐的去服侍你。”

谢钰之皱眉,没有犹豫立即道:“不必。”

“哎!你这孩子……”

见她怎么说,谢钰之都是一不开窍的锯嘴葫芦,谢老夫人彻底来了脾气,扔下一句“你以后别来正院请安,我不想看到你!”扭头就走。

谢老夫人发了这么大的脾气,很快就有风声传到了程菀耳中,她一怔,刚想多问两句,就看到谢钰之进来了。

索性让丫鬟退下,直接问当事人:“郎君,祖母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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