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四合院里欢乐多 第72章

孟淑梅一拍巴掌,“老天有眼,终于让你得着了!”她顿了顿,才又说:“这是天大的好事,你愁眉苦脸地做什么?”

颜国柱看了眼闺女,说:“厂领导都知道唐铮跟咱家的关系了,这个奖不是给我的,是给唐铮的。”

自从上次他跟着去参加了会议后,没过几天,全厂上下都知道了他和唐铮的关系,然后,他就成了香饽饽,厂领导拍着肩膀,主动跟他打招呼,以前见面只是点个头的同事,过来找他聊天、递烟,还有请他下馆子的,就连厂里的年轻人,也主动帮着打水、打饭,还有想拜他当师傅的。

一时间,成了雕漆厂的红人。

他就是怕这种情况出现,给唐铮拖后腿,才一直瞒着的,谁想到,去开了一次会,这事儿就暴露了。

文广山副厂长半开玩笑地责怪:“老哥,你太不够意思了,这么大事儿,你都没跟兄弟说一声,有唐铮当女婿,老哥你以后在雕漆厂能横着走了。”

颜国柱不想横着走,就想安安稳稳把工作做好。这份荣誉来得突然,他当然高兴,但更多的却是忐忑。

颜春光:“爸,您别这么想,您到雕漆厂二十来年了,一直兢兢业业,片刀的失误率一直都是最低的,这个奖,您实至名归!”

孟淑梅:“我觉得也是,小铮就是镇场子的,有他在,这会儿终于公平公正,没把你该得的奖给了别人!”

孟淑梅总觉得,按照颜国柱的水平、资格,早就该是六级工了,可考级早就考过了,上面却一直都说名额有限,拖着没给批。颜国柱这人,不擅长巴结领导,更别说送礼走后门了,就想安安心心地工作,所以孟淑梅也没干涉过,但打从心底里,是替他不平的。

再说了,唐铮的职位在那里,跟自家的关系摆在那里,要说一点光都不借,那不可能。

他们看重的唐铮,是一个外在和内在的整体。既包含他的内在品质,也包括他的外形,还包括他的身份、地位。这会儿再觉沾了唐铮的光,就未免太矫情了。

“我妈说得对。”颜春光说道。

听妻子和女儿都这样想,颜国柱心中的负担一卸,笑容就挂在脸上。

“我肯定不给小铮拖后腿。这次的荣誉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给了我,我就好好接着,以后好好工作,对得起国家,对得起这份荣誉!要是有人想通过我找小铮办事儿,对不起,不能够!”

他可不会被厂里人的友好还有突如其来的荣誉冲昏头脑,他分得清主次、对错!

孟淑梅朝着自家丈夫比大拇指,说:“回头等小铮回来,也得跟他说一声,对雕漆厂,原来咋样,现在还咋样,不能徇私。”

周六下班,颜春光先去了街道办。马上就是五一劳动节了,辛历风主任却没来找她商量关于劳动节的宣传活动,她就主动来了。

快要下班了,过来街道办事的人没有以往那么多。几位干事和办事员难得清闲,正围在一块聊天。瞧见了颜春光,都挺高兴的,纷纷跟他打招呼。

“春光,有日子没见着你了,一听说你的画登上《新华画报》了,咱们大家都替你高兴,太了不起了!改天也帮我画一幅呗,我贴我们家墙上,就当照片用了!”

“你这主意好,也给我画一幅呗!”

……

几人把颜春光围起来,七嘴八舌的。辛历风从办公室里出来,笑呵呵地,抬起手腕看看时间,说:“行了,你们别围着她了。都几点了,不下班了?”

一听说下班点大了,大家呼啦啦全回去收拾东西,跟颜春光告辞,“明儿你过来,咱们接着聊。”

办公室里,辛历风给颜春光倒了杯水。

颜春光瞧着辛主任满面红光,眼睛发亮,不由得笑了起来,“主任最近有好事发生?”

辛历风嘴角轻翘,“跟你我就不说那些虚的了,确实有好事,我被调去东城区担任副区长。”

“呀,恭喜辛主任!”辛历风为人公正,做事认真、负责,担任小街街道革委会主任这么多年来,成绩斐然,前一阵子,东城区区长调去了市里,副区长升了正职,空出了一个副区长的职位。

其中自然有竞争,也有要走的门路,反正最终结果就是辛主任当了副区长。

这样的人能升官,颜春光是真心高兴。

辛历风嘴角越翘越高,说:“正好,你今天过来了,要是下周六过来,我已经去区上报到了。”

颜春光算了算时间,也就明白辛主任为什么没找自己了。

“您哪天正式上任?”

“我还没跟其他人说要走的事儿,下周新的街道主任过来,我跟他交接一番,下周四就正式去上任了。”辛主任自己也倒了一杯水,轻轻吹凉,跷着二郎腿,显得十分惬意。

颜春光还是头一次见到辛主任如此自在随性的样子,此时的她,不像是堂堂街道革委会主任,就像是个家里头的长辈。

显然,对于这次的升值,辛历风十分得意。

“这位新上任的街道主任是原来和平街道的副主任,是位男同志,我以前跟他接触过,五一劳动节的宣传活动,我就不管了,让他上任之后,再做决定,省得还得来个二来来,白白瞎折腾。”

辛历风没说什么,但短短几句话,就把即将到任那位主任的性格说个一清二楚。

“那我以后……”颜春光也没把话说全,就盯着辛主任,用目光询问她。

辛主任将二郎腿放下来,调整了下坐姿,说:“你不来找我,我也会找你说这个事儿。你如今已经是国棉一厂的宣传干事,又给《新华画报》供稿,能抽出业余时间来街道帮忙,纯粹是你发扬个人无私奉献的精神,这一点非常好,但是,随着你的工作越来越忙,以后还要考虑谈对象、结婚的问题,私人时间越来越少,这边的事情肯定是兼顾不了了。”

辛主任顿了顿,脸上露出不屑的表情来,接着说:“再说了,以我对新来这位主任的了解,他未必愿意用我用过的人。所以,你也就不用干那受累不讨好的事了。不过,以后,我要是遇上需要你帮忙的地方,你可不许推脱。”

说完,辛主任十分不符合年龄还有身份地朝着颜春光眨眨眼睛。

颜春光不由得失笑,答应一声:“好!”

俗话说,新官上任三把火,很快,这把火就烧到了甜水井胡同3号院。

街道干部开始挨家挨户地宣传、检查,说是居民家庭不允许养殖家禽家畜。甜水井胡同这一片,养殖家畜的没有,不具备条件,养殖其他家禽的没有,但养鸡的倒是有好几户。街道对这几家进行了登记,限期三天,把这些鸡都处理喽。

孟淑梅抱着胳膊生气,把这位新来的街道革委会主任骂了个狗血淋头。觉得他就是为了立威,为了显摆他当了这个主任,就先拿他们这些养鸡户开刀了。

有些人家,确实挺过分的,养了公鸡,早晨打鸣扰民,有些人家,弄得到处都是鸡屎,散发臭味,招苍蝇,这样的人家,确实应该禁止养鸡,但也不能一刀切啊。他们家养鸡,是因为家里头有地方,养的又是母鸡,一点声音都没有,她又天天给鸡窝搞卫生,鸡窝干净、卫生,没有异味,这招谁惹谁了?

作者有话说:

五一假期即将结束--

第57章 福生奶奶大战周主任 孟淑梅是真

孟淑梅是真舍不得家里那两只母鸡, 熬过了最不爱下蛋的冬天,到了爱下蛋的春天,这会儿让把鸡处理了, 那不就是明着从她手里头抢鸡蛋吗?

三天期限到了,新上任的小街街道革委会主任周志海亲自带队过来检查, 却见甜水井胡同三号院后罩院的大门紧闭,上面挂上了一把大铁锁。

周志海立时就皱起了眉头, 质问跟着一起过来的街道办干事贾洪青, “我不是通知今天过来检查吗?怎么家里没留人?”

贾洪青暗自翻了个白眼,心里头咒骂两句,但表面却是恭恭敬敬的,回答说:“颜家一家三口都有工作, 估摸着实在是没请下假来吧?”

谁料, 周志海却说:“颜国柱和颜春光, 一个在雕漆厂工作, 一个在国棉一厂工作, 都是国营大厂,不能请假倒是心有可原, 孟淑梅在街道办服装厂工作, 离得又近, 就抽不出几分钟的时间吗?我看, 这就是逃避组织上的检查!”

贾洪青在心里头撇嘴, 同时又心里头一惊。这老家伙什么时候把颜家的情况搞得这么清楚的?

“主任您没上任几天,却把街道下属居民家里的情况搞得一清二楚,佩服佩服!”

以前的辛主任不爱拍马屁那一套,属于实干派的,不爱搞表面功夫, 但新来的这位截然相反。贾洪青正在努力学习,短短几天,突飞猛进,从一开始的说不出口,到现在可以见缝插针地、不动声色地戴高帽,迅速成为周主任手下第一爱将。

小小的小街街道革委会,目前是两股势力在角力,一方是新来的一把手周主任,仗着名正言顺,一来就要全方位掌握街道革委会的权力。一方是原本的副主任刘一山,他是被辛历风提拔起来的,这些年,一直唯她马首是瞻,听说辛历风被提拔,很是高兴了一阵儿,以为自己能被转正,可谁知道,上面没有采纳辛历风的推荐,而是空降了一名主任,这让刘一山如何能够服气?作为坐地虎,他不想让空降的主任太好过。

贾洪青在仔细考虑后,站到了周主任那边,但听着周主任对于颜春光家的事情了如指掌,便知道,还有同事私下里头站到了他这边。

心里头不由得感叹,辛主任在时,街道革委会没有派系,有一个算一个,都是齐心协力把工作干好,有时候会有些小摩擦,但绝对没有大矛盾,新主任一来,街道革委会就成了一盘散沙,人人都有了小心思。

他开始琢磨,到底是谁,私下里头投靠了周主任。

蔡小花从家里头出来,十分殷勤要将二人请到家里来,“主任,贾干事,来家里头坐会儿,抽根烟,喝点水。孟大姐早上就吩咐我了,说是服装厂那边有点事儿,她必须得去,您要是来了,麻烦您稍微等会。”

周主任瞧着蔡小花这弯腰、讨好的样子,十分满意,摆摆手,表示自己就不进屋里去了,说道:“这是燕市革委会定的政策,也都是为了你们好,在家里头养鸡,一是影响市容市貌,二是影响环境卫生,三是影响邻里关系。你们作为邻居,要是屡教不改,就应该来街道革委会检举、揭发,这不光是为了维护国家政策,也是为了维护个人利益,就是要坚决打击这种自私自利的行为。”

周主任在这小院里,说得慷慨激动,一手掐腰,一手比画着,手指头里夹着蔡小花刚刚敬上的烟。

王玉芝和黄秀丽一个隔着东屋的窗户瞧,一个隔着西屋的窗户瞧,几乎同时,两人一边嘴角下撇,做出一个不屑的表情来。

屁大个官儿,跑这里来耍威风了,以前的辛主任,可从来不跟他们这些普通老百姓,讲这些官面上的大道理。都说街道办是给老百姓服务的,瞧他这样,可不像是能为老百姓服务的人。

这会儿,孟淑梅匆匆忙忙从院门口跑进来,老远就抹着额头,气喘吁吁,满是歉意:“对不住对不住,周主任,服装厂那边实在是离不开我,我紧赶慢赶帮着把布料裁剪出来,赶紧往回家赶,还是晚了一步,让您久等了。”

蔡小花面色一松,她在周主任这样的大人物面前,站也站不直,结结巴巴想说点讨好的话,却又怕说错了反而起反作用,正如坐针毡呢。

孟淑梅这态度,令周主任刚刚等待的不满消散了,矜持地对着孟淑梅点点头,就随着她来到了后院。

孟淑梅没多做客套,就把周主任领去了原本养着母鸡的夹道,“街道上的政策,我们虽然不舍得,但肯定是积极响应的。”

周主任探头往里头看了看,原本拦在两头,防止鸡到处跑的木栅栏已经不见了,又不放心地走到了夹道的尽头,这边一拐弯就是厕所的后墙,整个通道细细窄窄的一条,一览无余。

周主任这才返回来,满意地点头,说:“不错,孟淑梅同志,要是小街街道的居民们都像你这么觉悟高,街道的工作就好开展多了!”

孟家是他检验成果的第一家。没有别的原因,只因为跟之前的主任辛历风走得近,所以就先拿这家开刀,没想到这么配合,倒是让他十分意外。

孟淑梅客气了几句,就将周主任送走后,嘴里嘟囔着:“有本事你就天天来检查。”赶紧开了西屋的门,将关在框子里的两只母鸡重新送到夹道里,又把鸡窝、鸡食盆子各归各位,最后再把木栅栏装上,在地上撒了把小米。安抚着两只因为换了居住环境而十分不安的母鸡,说:“没事,没事,只要你们好好下蛋,我肯定不杀了你们吃肉。”

这会儿,不远处传来了争吵声,隐隐约约的,听不出来争吵的是什么,但想也能猜到,肯定是7号院的福生奶奶。

老太太孤身一个,带着10岁的孙子,家里头养了三只母鸡,那是真当成了银行,冬天里头,三只鸡是养在屋里头的,就指着这三只鸡下蛋换钱,供着小孙子念书呢,周主任让她把鸡弄走,那就是要了她的命!

穷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福生奶奶是又穷又横,又不要命,周主任惹到她,算是惹到大麻烦了。那天街道革委会的人一走,她就放出话来,谁想要她的鸡命,就从他们祖孙两个的尸体上踏过去。

所以啊,孟淑梅一点都不担心自家的鸡,只不过不愿意当出头鸟,平白惹了街道主任罢了。小街街道,只要有一户人家还养鸡,他这政策就推行不下去。

锁上后罩院的门,经过蔡小花家里,提醒她去7号院看热闹,便返回了服装厂。她爱看热闹归爱看热闹,但这回的热闹不能看,她作为周主任政策的积极响应者,容易被作筏子,所以,坚决不能出现在现场。

晚上,从蔡小花嘴里得知了福生奶奶大战周主任的战况。

跟她预料得差不多。福生奶奶先是哭诉自家孤儿寡母生活不易,说明这三只母鸡对自家有多么重要,见周主任不为所动,就开始怒骂周主任闹幺蛾子,该管的不管,竟闹些狗屁倒灶的小事儿,把周主任气得脸色铁青,拳头攥得死紧,威胁着要把街道对于福生奶奶的福利、照顾全取消喽,这下可碰触到了福生奶奶的底线,她掐着腰,叫喊着,我不活了,国家干部逼死人了,冤枉啊之类的话,顶着脑袋就朝着一边的墙冲过去,那架势,那力气,一丁点都不像是在作假,幸好邻居们把她给拦住了。

福生奶奶没事儿,周主任却出事了,被吓得高血压犯了,捂着脑袋险些晕倒,被贾洪青送到邻居家,缓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周主任上任之后的一次立威,就这样狼狈告终,而颜家的两只母鸡也保住了。正是爱下蛋的季节,颜家一天最少能保证一个鸡蛋,有时候还能收获两个。

许久没有消息的高家英回来了。

几个月没见,本来还算丰腴的身材,变得消瘦,人变得又黑又干巴,脸上长过冻疮的痕迹犹在,四月中旬了,还穿着冬天的棉袄,双臂环着自己,显得畏畏缩缩。这要是在大街上遇见她,颜春光可能都不敢相认。

她回来那天,天都已经黑了,俏没声地进了院子。

高家,只有马彩云在。高达明现在一心扑在工作上,一周得有四五天晚上是住在印刷厂宿舍里的,高家燕去找小姐妹去了。

马彩云没开灯,斜靠在床上,觉得浑身没力气,不想动,却也睡不着。

听见轻轻的敲门声,心里头就很烦,不想搭理,但外面那人一直敲,一直敲,她没好气地吼着:“谁呀,自己进来。”

有人小心翼翼推门进来,叫了一声“妈。”

马彩云猛然从床上跳下来,膝盖一软,险些摔倒,她迟疑问出来,“英子?”

“妈,是我。”一个哽咽的,略带沙哑的声音回答。

马彩云的眼泪一下子汹涌而出,“你还回来啊,我还以为你死在东北了。”

“妈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离家出走了!”高家英扑进母亲的怀抱里,在黑暗的环境中,母女两个相拥痛哭。

第二天早上,蔡小花最先发现了马彩云的变化。

这段时间,她像个活死人一样,什么都懒得干,饭也不好好吃,集体活动也不参加了,大家一度担心她想不开,会自杀。而今天,她像是活过来了,身上有了精神气,在棚子里头做早饭,热情地跟出来倒马桶的蔡小花打招呼。

蔡小花干干地笑着,心里头却是悚然,厕所不去了,将马桶重新放回屋里头,就跑去了后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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