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暴君的心声 第107章

江云悠一直都对这些不是很感兴趣,听晴乐的捡了几样,准备去试试,却见宁邵指着画眉墨。

“我为夫人描眉吧。”

此话一出,毫不夸张,四周像被按下了瞬时的暂停键。

都往这边看来。

之所以如此反应,原因有二。

一是两人样貌本就引人注目,而且少有男子会陪着逛胭脂铺,到外面喝茶等候就已是感情极好,更遑论要替夫人描眉。

这第二点,便是宁邵所指是画眉墨中的极品,螺子黛,只有那些达官贵人才用得上,可贵着呢。

江云悠迎着周围羡慕的目光,心中却是警报拉响。

宁邵什么意思?

但此情此景,她只能抿唇,露出个浅淡的笑来,“好。”

两人如一对真正的神仙眷侣,在或羡慕或嫉妒等各种复杂目光里,进了隔间。

隔间不算大,但也并不显拥挤。

有梳妆台,净手盆,还有个矮桌,其上是酒和茶水,若有需要,也可唤人。

江云悠没坐到梳妆台前,而是倒了两杯茶。

“老爷此举,事半功倍,受教。”

宁邵目光微垂,看了眼面前这杯茶,又看向江云悠,“夫人是否太高看我了……没顾及他们。”

尾音里因她的误解似乎还有点委屈。

江云悠动作一顿。

茶水差点呛嗓子里。

该说陛下演技太好,还是……

“夫人,螺子黛送来了。”

晴乐的声音在外响起,由于是贵重之物,是先交了银两才能取来。

宁邵起身,从瞪大眼的晴乐手里拿过了那些东西。

事已至此,江云悠只好坐在梳妆台前。

然后眼睁睁看着宁邵一脸平静的将胭脂打翻了,也没找到卸眉的油脂。

“老爷,要不……”

要不还是算了吧,或者把晴乐叫进来。

“夫人教教我。”

这声夫人低磁动听,好像带着缱绻的情意落入耳里,勾得人心间发麻,江云悠不太自在的移开目光。

她知道宁邵是真的打算亲自来,也放弃了挣扎。

“先用这个。”

宁邵只是认不得东西,但描眉同绘画其实差不了多少,都是研磨落笔,只是材料的区别,后续动作看上去倒也行云流水。

提着心的江云悠也不仅松了口气。

都不奢求能宁邵画出个什么眉形,能见人就行。

一侧眉画完后,江云悠本想看一眼铜镜,但却被宁邵掌住脸,“先别看,别动。”

她只好微微仰着脸。

脸不能动眼珠就忍不住乱看,但眼前的范围就那么些,转来转去也是在宁邵胸膛喉结下颌一带打转。

江云悠只好又闭上眼。

察觉到宁邵停笔,江云悠眼睫轻颤,“好了么?”

“嗯。”

江云悠睁开眼,正对上宁邵的目光。

她思绪一滞,有些闪躲地看向铜镜。

镜中的女子脸颊白皙,双眸如星,一对远山眉细长舒展,神情愕然。

江云悠没想到宁邵画得挺好。

镜中的人神韵与她在京都时已有八九分像。

她想起睁开眼时,宁邵眼中合该如此的神色,一颗心像坠进冰窟。

“如何?”

宁邵在她身后,俯下身来。

铜镜同时映出了两人。

视线相撞。

在这一刻,萦绕在江云悠心头多日的猜测,变得无比确定。

——宁邵早知她是女儿身了。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有些奇怪。”

江云悠顿了片刻, 像是什么都没察觉般,抬手轻轻抚过眉尾。

“有点陌生。”

“是吗?”宁邵直起身,“我倒是十分喜欢。”

江云悠眸光微动, 可现在镜中只能看见自己落了空的目光, 看不见宁邵神情。

她没回头,带了点无奈。

“那便如此。”

宁邵没说话, 方才空气中的暗流涌动却恢复平静。

片刻后, 他才开口, 声音低沉带着不知名的愉悦。

“夫人走吧。”

从胭脂铺里出去, 他们又去银楼坐了坐。

不同于布匹胭脂等生活用品各有千秋,金银首饰这等贵重之物,他们平日所见样式材质都是顶级, 自然没遇见心动之物。

最后是给晴乐选了几件首饰, 这才踏着将暗的天色往客栈走。

“身后有鱼。”

江云悠用余光瞥了眼身后,对宁邵道。

“嗯。”宁邵手里还拿着给她买的糖人, “小鱼小鰕,峄山会处理。”

江云悠一想也是。

能被她发现行迹可疑的人,能是什么厉害角色。

“警告一番便罢, 别拿其性命。”

“夫人对我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宁邵说得平静,“我不爱杀人。”

江云悠眉眼微挑。

脑中又想起那日地牢的画面。

“吃。”

还没容江云悠细想, 宽大掌心落在后背的同时,糖人也抵上唇间,渗进来的甜甚至有些腻人。

脑中未成形的画面被撞了个破碎。

其实那日反应有些大,实在是太过突然的冲击,江云悠想说她并非还未脱敏,宁邵不必如此。

只是最后她还是认下这好意, 抬手接过糖人。

像是顺口问,“那日牢中的老者是谁?”

身侧的人明显紧绷了些。

没有说话。

先前惬意的氛围在这句话后变得凝滞。

江云悠手指紧了紧手中糖人的木棍。

“今日……”

她打算装作什么都没发生,换个话题。

其实问出这话时江云悠已经有点后悔了。

虽然她是有些好奇,毕竟对宁邵的事情,只能东拼西凑了解不全,但这样一问,倒像是在问他的过去。

可宁邵的过去和她有什么关系。

“算是我师父。”

被打断的江云悠心下愕然,没想到宁邵会说,也没想到是这么个答案。

宁邵居然会有师父。

不过想想也是如此,宁邵有如此身手,总不可能是凭空来的。

“还想问什么?”

将逢中秋,街上已经挂上不少灯笼,映在宁邵琉璃般的瞳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