裘蒲哪有心思理他,已经向江云悠扑过去。
许是提前服下的解药起了作用,江云悠恢复了些力气。
她侧身躲开扑过来的裘蒲,在对方脸色微变时,倒上两杯茶。
在裘蒲的目光里,江云悠自己饮尽一杯,另一杯在他开口前,抵到裘蒲唇前。
“大人,请。”
哪怕是如此挑逗和暧昧的动作,面前女子仍旧眉眼微冷,细白的手指握着茶杯,好像能从她腕间闻到身上的清香。
裘蒲微微偏头,目光露骨地看着江云悠,就着这姿势,一点点饮尽杯中茶水。
丝毫没注意到,一块碎瓷片借着遮掩被扔了出去。
一杯茶喝到底,裘蒲也已逼近江云悠几分。
他终于握上那垂涎已久的手腕,正欲将人拉入自己怀里,却被抵住胸膛。
面前的女子锁着他目光缓缓摇头,柔软的唇瓣微抿。
“我喜欢在上面。”
裘蒲一怔,那种攀附骨髓的刺激感又卷土重来。
真是,太惊喜了。
他都有些舍不得杀她了。
纵使他早已阅人无数,现在却像个毛头小子,连被挣脱开手腕都没察觉,只是目光痴迷地随着江云悠,跟着转了个身,变成背对着身后被捆起来的宁邵。
江云悠微微俯身,伸出手。
裘蒲下意识伸手去迎,白皙的手却微微一偏,抓住他的衣袖,并带着他的手缓缓往上。
裘蒲呼吸粗重,眼睛血红。
鼻尖女子幽香如兰,眼前是如高山雪莲般清冷美丽的面容,而自己的手,正被带着缓缓接近布料包裹下的起伏柔软。
裘蒲感觉整个人快要燃起来,又快要化了。
呼吸错乱间,恍惚听到一道声音。
“摸摸,软么?”
不是清冷柔美的女声,而是透着沙哑的低沉男音,含着轻飘飘的讽刺。
于此同时,他的手也按上了那高耸。
好像一记重锤,裘蒲神色猛地凝住。
“你!”
他下意识扯住江云悠胸襟,眼珠凸起,好像要瞪出来。
这触感不对!
胸是假的,这人他娘的竟是个男的!
这不是恭夫人,男扮女装,那身份也定——
他忽地汗毛倒竖。
生命遭受到威胁的冷意让他下意识旋身而起,同时抬手为拳挥了出去。
只是拳还没挥出去,便被当胸一脚踹飞。
他对上双冰冷又嗜血的眼,在那高大的身影后,绳子已散落在地。
砰!
他撞上后面的软塌。
人刚落地,裘蒲都还未来得及抬手按住仿若碎掉的胸口,追上来的寒芒一闪。
——惨叫声震耳欲聋。
纪鹏冲在前,撞开门,先看见了地上血泊里的半截手掌。
刚削的,指尖还在动。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3章
“主子息怒!”
眼看宁邵要取裘蒲性命, 江云悠赶紧出手相拦,隐秘地冲他摇了摇头。
宁邵微微错目。
他眼中如看蝼蚁般的阴冷让江云悠微颤,但她坚持没松开。
面前的女子眸若点漆, 乌发微乱, 带着些恳求的看他。
宁邵没开口,但也没再动。
江云悠心下松口气, 这才转过身。
她就这样当着众人面, 从胸口取出假物, 眼皮微抬, 看向拿着刀剑,尚有些怔愣的纪鹏等人。
“简直放肆。”
她并未提声,甚至相当平静。
只是这陈述般的语气却更透出上位者显山不露水的威压, 伴随摔落在纪鹏脚边的假物, 压得他竟下意识想下跪认错。
“拿、拿下他们!”
裘蒲痛恨交加的声音愤而响起。
纪鹏醒过神,刚欲动, 耳边传来的话,却让他定在原地。
“石碑的布日古德淡了……”
江云悠声音暗哑,在昏黄光线里, 那张脸雌雄莫辨的脸沾着血迹, 仿若传说中的玉面修罗,让人心生惧意。
“而你们, “她的视线一一扫过众人,几乎是一字一句,“……也不把雄鹰放眼里了?”
话音的最后,她转动的目光,停在裘蒲身上。
仿若利剑插入心脏,不停叫嚣大骂的裘蒲早已闭上嘴。
他冷汗如大豆落下, 神色惊疑不定,颤抖着唇。
“你,你们——”
直到此刻,江云悠绷着的心才稍稍松了口气。
赌对了。
裘蒲等人的防范之心不可谓不强,虽不知道宁邵是如何解开那毒的,但纵使他能挟持住裘蒲,面对敌多我寡,又在深山的处境,他们终究占劣势。
即使最后侥幸能活下来,此行目的亦未能达成。
就在那一刻,江云悠心中萌生了个大胆的念头。
何不穿上‘那位’的马甲呢?
已知匪盗中有行伍影子,这裘蒲是校尉,对把人抓进窝点不仅没有放松和安心,反而百般提防,结合有人觊觎皇位,或许可以大胆猜测——有人在养私兵。
而为什么会想到呼延?
最直接的刺激是,刚刚她和宁邵裘蒲去往一旁木屋时,同阿琴对上的那一眼。
那一眼,让江云悠悠忽想起阿琴说过的一句话。
那是他们被蒙着眼带上山的时候。
当时他们已经走了许久,当江云悠听见高亢尖锐的鹰叫声传来时,不由偏了偏头,眼睛仿若隔着布在追寻其轨迹。
此举并无不妥,毕竟绝大多数人听见老鹰呼啸时,都会抬头去看。
一旁的阿琴却在驻足片刻后,低声开口,江云悠能感觉到她握在自己小臂上的手力度收紧。
“那鹰,真让人讨厌……尤其,是从别地飞来的。”
她后半截话音,几乎是一字一句。
江云悠当时并未理解她说这句话什么意思,也没放心上。
因为她觉得阿琴有些神经质。
熊宇一行人里,每个人对他们的态度其实都很明朗,或不屑,或垂涎,或厌恶,但只有阿琴不一样。
江云悠偶尔能抓到她暗地打量自己,或者打量宁邵,目光都非常复杂。
也就是阿琴的这一眼,加之江云悠终于意识到,村里的那块石碑淡去的刻纹像什么。
——呼延的图腾。
除此之外,还有这些人对‘那位’莫名的敬畏;先前熊宇被拦下时,那人说的‘这么多年’、‘这两日到’、‘戒严’;呼延新可汗即位后,未如约带来的和平契约书,暗地肯定有所准备和依仗……
此间种种千丝万缕的联系在一起,江云悠能有八分确定——‘那位’,就是呼延来的人。
就算知道身份,要如何才能穿上这马甲?
江云悠心脏狂跳。
若是直接说,说不定裘蒲只会当自己手下说漏嘴,反而弄巧成拙。
她需要一个时机。
江云悠想。
她需要一个让裘蒲从心理高位跌下,心理防线由内而外崩塌的时机。
他们如此处境,还能有什么事让裘蒲心神俱动?
当裘蒲恶心的目光落在胸口时,江云悠有了答案。
——她想起自己做的假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