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暴君的心声 第124章

江云悠心中一万个庆幸,幸好她当时记得将手串要回来。

“我都拿回来了。”

宁邵伸出的手未收回,看着她的目光很深。

江云悠被看得有些不自在。

只是个手串而已。

她倒也不是多想要,只是对陛下赐的东西,不管是否真的想要,反正一定不能表现出不想要。

正想着还回去,宁邵却先收回手。

“那便由卿拿着。”

江云悠也没顾上宁邵忽然的称谓,她承认,刚才心里是在嘴硬。

她其实还是挺喜欢这手串的,小巧又夺目,松紧还可以调整。

“谢主子。”

江云悠将其放进怀里,有些愉悦地再度拿起筷子。

吃着吃着又有些感叹,“真是没想到。”

昨日,不,应该说是今天凌晨,从向涂钦的言语间她才知道表面做生意的恭家到底是个什么存在。

宁邵没说话,只是抬眼看她。

江云悠便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陛下你从多久开始埋下恭家这个棋的?”

每当这时,她都不得不佩服宁邵心机之深沉。

都想不到人背地里到底还做了多少事。

“这是个意外。”

“阿哈。”

宁邵倒也不觉江云悠态度冒犯,反而觉得这表情有些许可爱。

他淡声解释:“那时头疼难解,专门派了人遍寻列国,不知不觉手里的毒药解药便堆积成山了。”

恭家也就应运而生。

江云悠一愣。

确实,她都忘了宁邵一直在受头疾折磨了。甚至她当初去龙福城,明面上的理由也是去找一位擅长用蛊的苗疆之人。

只不过这头疾跟什么毒药和蛊都没关系。

是她带来的。

江云悠垂下眼,还未来得及理清心中情绪,就见宁邵微微凑近,“对了,朕还会下蛊。”

压低的嗓音响起,仿若真的混了诡异之意。

江云悠眼睫微颤,对上那双蛊惑人心的浅色瞳孔,不由指尖一麻。

“陛下别开玩笑了。”

“吓你的。”

宁邵说。

“快吃吧,人应要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江云悠凝神, 并未听见什么动静,但也未再多言。

故意轻松的氛围下,是此刻艰难的处境。

一顿饭用完, 向涂钦也未曾出现, 只有两名女子进来收餐具。

江云悠目光落在她们身上。

已是深秋,又是阴雨连绵的阴冷, 她们身上的衣衫却很单薄。目光如行尸走肉般呆滞, 却又深深地浸染着恐惧, 动作间带着不自觉的畏缩。

她看了会, 突然伸手。

“大、大人……”

骤然被抓住手腕,女子浑身一抖。她眸光颤了颤,有些厌恶和抗拒, 可这情绪很快便如投入湖中的石子, 顷刻不见踪影。

她顺从地往江云悠身边靠了靠,抬手去解外衫。

江云悠未曾注意到这动作, 她推高其衣袖,先前隐约看见的疤痕便彻底显露出来——分外斑驳。

数道割腕带来的陈旧疤痕,半深不浅的牙印, 紫中带黑的掐痕, 烫伤,还有新鲜的鞭痕。

衣衫骤然滑落。

江云悠抬眼, 瞳孔微缩,眼底发红,手也开始发抖。

她们单薄的外衣下,居然只有一件贴身的小衣。那裸露出的肌肤上,全是凌虐和泄欲的痕迹。此刻正朝她俯下身。

“不必。”

艰涩的声音响起。

女子略有诧异,还未反应过来, 褪下的衣衫又重新覆上来,虽单薄,但却仿佛带来一种暖意。她下意识拢了拢,不自觉抬眼。

江云悠竭力维持着平静,“下去吧。”

怔了好几秒,女子才反应过来。一旁早已跪下以额触地,却没敢出声讨饶的女子也抬起了头。

袖摆忽地被抓住。

江云悠侧眸,看见那女子脸上的泪珠大颗滚下,她启唇,却哑然无声。

大,大人。

救救我们……

这一幕过于迅速,两个呼吸间,她们已经收拾好餐具面无表情的退出去,那晶莹的泪珠和未说完的话像错觉。

但江云悠知道,那不是错觉。

他们因那女子失踪案,意外发现了此等谋逆之事,到了此刻,那些女子为何失踪又去往何处,似乎已有了答案。

私藏起来的五千人私兵,会抢多少女子,又会如何对她们……

唇齿间传来血腥味。

江云悠垂着眸,整个身体都不自觉发颤。

肩头忽然一沉。

陛下。

江云悠回过神,她开口,可没有任何声音发出来。

宁邵敛眸,他抬手,那悬而未落的眼泪就落在他食指,被握回掌心。

“我们会结束这一切。”

江云悠偏开头。

她深呼吸数次稳住了心神。

“没时间了。”

他们没有找到对方的老巢,纵使能拿下此地,但剩余的人仍可转走,而那些被抢来用于泄欲或者为仆的女子会被带走还是杀死,答案显而易见。

除非,他们能再拖些时间,等调来的人再多些,计划再周全一些。

“……不能再冒险。”

江云悠说出这话的时候,灵魂仿若脱离了躯体,审视着面前的这个人。换以前,她绝对无法说出这话,可当亲自坐上了朝堂,便知命亦有轻重之分,他宁邵的命就是经不起冒险。若宁邵真的死在这,那将会引来无数的家破人亡血流成河。

向涂钦既已察觉,不管他什么目的,下的什么套,他们都不能再与其周旋下去。

趁现在还未曾深入,这里的近千人,也留不下宁邵。

“并非冒险。”宁邵看向江云悠,“我知他们的位置。”

江云悠隔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她声音微哑,眸光依旧暗淡,“你这么知道?”

总不可能这里有他的暗探。

她嘴上问着,其实心里并不相信。

“不巧,”宁邵看向窗外,纵使他亦觉得自己天命所归,这天下和运道都合该向他俯首称臣,但还是有点意外于这巧合,“当时我的选址中,便有此地。”

在江云悠未醒的这段时间里,他也并非一直待在房里。

光会让一切无所遁形。

房子和人能掩藏住东西,但遮不住大山。

当宁邵站在瞭望台,环顾这大山的起伏沟壑,一股熟悉的感觉便涌上心头。

“此地看似地势险峻,却内有乾坤,唯一的缺点就是远了些,我的兵,又何须藏在深山里。”

所以,他当时放弃了此地,不想还另有有心之人看上此地。

江云悠:……

这样也行么。

但此刻不是感叹的时候,这对他们来说无疑是好事,现在唯一的问题是,“人可够,来得及吗?”

当时宁邵提出以身诱敌,而钟无灯说他们并无兵力行围剿之势,宁邵口中的并非没有便是打算用自己的私兵。

但如今那些人,要将其连根拔起,显然已经不够看。

纵使凭木峄山的机灵,应该能猜到事情绝非那么简单而多调派人手,但到底时间太短,也不知道能不能行。

他们去哪凑够至少五千人的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