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暴君的心声 第35章

江云悠知道他说的是石睿识,“臣明白,陛下慢走。”

也是这功夫,隔壁屋里传来砸东西的声音,然后宁邵没什么表情地出了门。

江云悠想到宁邵递给她的折子里,小叔劝阻无果,怒而离开的情节,不觉笑了两声。

*

一只手在眼前晃了晃。

江云悠蓦地回神。

石睿识坐下来,“想什么呢,这么入神……别说人没来,来了你话都不说一句,人也跑了。”

今日已经是浴佛节的第六日。

城中的人至此达到一个新高度,都等着明日的祈福会,坐楼上都能听见熙熙攘攘的动静。

“你怎么来了,”江云悠上下看了石睿识一眼,“风寒好了吗?”

昨日石睿识说得了风寒,在家中歇息,没同她一起,原本今日说的也不来。

石睿识轻咳了声,“我骗你的,我没得风寒,就是不……”

他不知如何说,只好将话咽回去。

江云悠没有注意到他的欲言又止,“那便好。”

石睿识本就是陪她一起,如今该演的戏都演完,何况还有宁邵将身份补充得更完整,也不必陪她在这。

岂料石睿识听完还有点生气。

“我不是因为觉得无聊,才说得了风寒不来的!”

江云悠不知道他生气什么,“那是为何?”

石睿识瞪了他几秒,“算了,说了你也不懂,我就要坐这,你觉得烦也没用。”

江云悠想说没觉得烦,但想到偶尔皱起的眉还是保持了沉默。

“这两晚你晚上去哪了?”

石睿识静默了会,忽地问。

江云悠一愣。

她去云阁的点石睿识都应该睡着了,怎么还发现她没在。

“昨夜下了好大的雨,我本来想看你窗户关好没,结果发现你压根就不在屋里。”

“下雨自有下人关窗,你来看做什么。”

石睿识被问得一顿。

不过江云悠只是顺口一说,并未真的是在追问,她接着道:“我去了小叔那。”

石睿识将宁邵领进的院子,自然知道这小叔指的谁,一时脸上跟开了染坊似的,各种情绪来回变换。

江云悠看得稀奇。

她端着杯茶都没喝,“你这什么表情?”

“你根本不是去喝茶吧。”

石睿识声音微哑,圆润的脸上没了笑意,眼底还发红。

江云悠放下茶杯。

不管江云峥如何,她到底与他相处了这么些日子,也是个朋友,不太能做到冷漠以对。

没有人喝茶是晚上也要在的,这明眼人都能看出又猫腻,只是她不明白石睿识为何会突然发问。

总不能之前是真的一点不觉怪异吧?

石睿识苦笑了声,“我之前竟还当了真。”

“嘶。”江云悠看他那样子,觉得有点愧疚,“我也没骗你,确实是喝茶了。”

至于其他的,她也不能说。

“只是还干了其他的事是吗?”石睿识红着眼,他压低声音,“是不是他强、迫你,只有——”

“你想哪去了。”

江云悠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她以为石睿识是觉得被瞒着的不爽,结果听来是觉得宁邵将她当禁脔。

“不是你想的那回事,”江云悠说得很认真,其他人也就算了,身边的人还是要解释两句,“我和陛下清清白白。”

“只是其中原因不能说。”

石睿识将信将疑。

他之前从未多想,是觉得不可能。

一是江云悠不可能,二是两个男的怎么可能在一起,可当他自己生出那诡异的想法时,这种坚定就变得动摇。

正在他动摇之际,发现好兄弟半夜不见了!

石睿识在那淋了半天的雨,越淋心越冷,就越想提刀砍点什么。

他怀着一腔情绪来,不想江云悠否决地如此坚定。

“那你为何晚上要偷偷跑去,还是连续两晚?”

“自然是为了不惹人耳目。”

“有什么惹人耳目的,”石睿识皱眉,“你们本就是叔侄关系,来往不是很正常吗,而且什么事,非得晚上说啊。”

江云悠微怔。

她停了会,“因为关系上我们还没和好,我并不待见这个叔叔。”

石睿识:“……”

他也是知道这个家谱的存在,皱着眉咕哝,“不知道这么折腾干什么,和好岂不是更方便。”

江云悠晃了晃杯中的茶,隐约觉得他说得也有道理。

“那,那你对,对——”

“不喜欢。”江云悠知道他要问什么。

石睿识抿出两个酒窝,他笑了笑,“我只是觉得陛、你小叔,对你太过看重了。为你来这龙福寺,昨天还跑来看你。”

“他一个,”石睿识将陛下吞回去,“腰缠万贯的富绅,就算是演戏,又何必受这气。”

江云悠心中如听惊雷。

与此同时,天边真的响起了惊雷,不一会,雨就落了下来。

江云悠皱着眉,“你觉得他是为我来龙福城的?”

“啊,不是吗?”石睿识支起身将窗户关上,“他一来龙福城就找你,连我爹爹都不知道。”

石睿识见江云悠不说话,总结了句,“反正陛下挺看重你的。”

“我只是担心你。”石睿识瞥了眼江云悠的面色,“虽然不知道到底是因为什么,但陛下太过看重你,我怕你惹人嫉恨。”

这些人杀人的法子可是多种多样的。

江云悠回神,她浅笑了一下,“我知晓了,谢谢石兄。”

石睿识愣了愣,脖颈间顷刻红了大片,他隔了会又说,“我这一趟,也算不虚此行,竟能从你嘴里听到个兄字。”

“我以前只是没说。”

江云悠冲石睿识举了举杯。

她现在已不是很需要维持江云峥的人设了,因为在昨日,他们已经商定好要在明日的祈福会上假死。

同江云峥换回来,已经成了不可能的事。

不说各种小习惯,光是从身量上,短短近一个月,江云峥已经从略低于她变得比她高出些,更别提比她宽阔的肩背。

江云悠这两日夜寻到机会,故意同宁邵撞了下肩膀,但没等到什么改变,她有想过是不是因为没有直接的肌肤接触,所以没达到条件,但是也没机会去试了。

走到这一步,她未免有点遗憾。

从此以后,世上再无江云峥,她自然也不可能再重新恢复身份——至少在京都是这样。

不知道宁邵所说的回礼是什么,他应该是打算回京都后再说,但若江云悠‘死’了,也不知道还会不会兑现。

她举杯饮了这口酒。

就当告别吧。

是夜。

白日的雨还没停,淅淅沥沥地,地上全是泥泞。

江云悠没能睡着,她在心中反复想着明日的计划,这两日的雨倒是给了他们一定助力,上山路滑,发生什么意外也很正常。

只是明日得跟在宁邵身边。

江云悠翻了个身,在夜里睁着眼睛想事情。

宁邵明日也要上山。

这几日并未发生什么刺杀的行为,只是因着身份的原因,宁邵会见了几波人,晚上见面的时候脸是真的黑了。

比那日装出来的愤怒真实了许多。

江云悠笑了声,将被子掖了掖。

但或许刺杀就在明日呢。

明日的祈福会,说是千人,但看上去远远不止,那么多人,真的发生了什么人都抓不到。

江云悠想到这叹了口气,又希望是她想多了,正打算闭眼,忽地看见了窗外晃动的影子,她呼吸瞬间绷紧。

好在很快,外间亮起了灯,紧接着传来晴乐的声音,“公子已经睡下了。”

然后宁邵走了进来。

“朕就知道卿没睡,与朕出去走走。”

江云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