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云悠不想当这个判官,拿着茶包赶快走了,下落的嘴角却不自觉微微扬起。
真好。
江云悠想。
她低头看了眼只有自己能看到的尾戒,眸里更坚定了些。
吴平等在马车外。
江云悠略有意外。
他们不同乘,吴平让他下面的人候着就行了,没必要在夜里站这等。
但她也没说什么客气话,交代后两人上了各自的马车。
从江府到皇城差不多三刻钟过,加上入宫就得要半个多时辰。
严伯确实稳当,江云悠坐了没一会,就靠着车璧睡了过去。
等随从将她喊醒时,江云悠还有点恍惚。
她正了衣冠,下马车后,吴安正提着灯等在那。
江云悠这条路走了许多次,尽管没太清醒,也熟门熟路的往皇仪宫去,只是在拐弯的时候,吴平叫住了她。
“陛下在清政殿。”
江云悠哎了声,有点意外。
此刻已到子时,往日这个点,宁邵应该回寝宫了才是。
吴平:“陛下已经好几日没回寝宫了。”
江云悠想到宁邵的头疾,没再多说,随着吴平往清政殿走。
她只在初入宫的时候来过一次,比皇仪宫威严得多,她候在门外,对那雕塑似的侍卫印象很是深刻。
此刻江云悠又在这听自己的呼吸。
没有第一次那么害怕,但是紧张,意外的紧张让心跳也有点乱。
此刻倒是希望宁邵别见她了。
他会说什么,怎么对她,心中一点底都没有。
过了一会,江云悠没听见声,倒是瞧着有人出来。
看样子是不见了。
江云悠理应松口气。
但不知道为何,她心中有点空空的。
宁邵虽然傲娇,但不会做这种人都到了门前又不见的事,除非……她高估自己了。
她高估了自己在宁邵心中的分量。
江云悠撇撇嘴。
看来她的攻略之路任重道远啊,宁邵的知己不是那么好当的。
此刻,人也走到了近前。
竟然是吴安。
两人目光对上。
片刻后都笑了笑。
江云悠没想到吴安还活着,也真心感到高兴,看着他大总管的装扮,知道他更进了一步。
“恭喜公公。”
吴安微微躬身,见江云悠将茶包递过来,微微侧身。
“大人还是亲自交给陛下吧。”
伸出去的手停在空中,江云悠神色微动。
一时分不清这怔忡,是因为吴安这句大人,而不是小主的称呼,让她惊讶;还是宁邵没有宣她进殿,但却是让人亲自来请、带来的意外。
她抬眸看向吴安,他身后灯火通明,只是窥不见内里。
江云悠手指紧了紧,踏入内殿。
走了两步,她不期然想,这个距离……他应该能感受到我吧。
想到这个,江云悠就更不自在了。
一路都没顾上四处偷瞄,甚至听到吴安的声音,她才回过神来。
“陛下,江侍郎到了。”
江云悠定睛看去。
这清政殿和皇仪宫还是有很大的区别,同样是办公地,清政殿又更显威严,座次高低不同,很是严谨。
宁邵高坐于主位。
他依旧身着黑衣,金色刺绣,头发却是半挽,缀着的流苏混着黑发散落,俊美得像画本里勾人的精怪。
但他气质凛冽,架着腿,无形中散发的萎靡和暴戾之气,连串珠都压不住。
此刻抬眼看过来,视线松松散散落在她身上。
看不出情绪。
江云悠愣了一瞬。
她下意识想跪,想到什么又站住了。
她直直地看向宁邵,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却又带着如盛夏暖阳般细碎的笑意。
“臣回来了。”
她说。
“还给陛下带了礼。”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2章
吴安不知道他何时提起的一颗心。
直到他蓦地松了口气。
怎么这样。
还可以这样。
从种下那颗桃花树开始, 吴安觉得,应不会有比这更糟糕的事了;当他知道江云峥并没有死时,又推翻了这个想法。
平静的等死和忐忑的等死, 显然后者更糟糕。
他很难看出宁邵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也许都在一念之间。
带着江云悠往里走的时候,他也紧张, 就像乌云压在头顶, 让人呼吸都有些停滞。
尤其是江云悠愣在原地, 忘了跪安的时候, 吴安一颗心都要跳出来。
正犹豫着想提醒,就见江云悠扬了扬手中的东西。
带着有些出格的熟捻。
吴安冷汗都下来了。
然而他以为要落下来的乌云,却忽然被踹走了。
他看着宁邵神情微顿, 继而起身, 看了眼江云悠手里的东西。
“带的什么。”
“茶。”
“臣在归程时遇见,味道奇特, 便想着带给陛下尝尝。”
她说着,目光扫视半圈,锁定位置, 绕过屏风往茶桌走。
让人惊悚的是, 宁邵也几乎是同时,自然地往那边而去。
吴安瞳孔不自觉放大一瞬。
他那日伤重, 江云悠到了没一会就晕了过去,等醒来,已经是十三天后。
他还在龙福城,陛下已经回了京都,而江云悠下落不明。
等吴安休养得差不多,回到京都当值的第二天, 就运来了那颗桃花树。
然后是现在。
吴安木然的跟过去。
他不明白,昏过去的这段时间,是发生了何事?
为何陛下和江小主之间的关系近了不少。
江云悠不知道吴安的心绪,她正平复自己的心绪。
总感觉刚刚离人头落地就差一点点。
正欲开口,眼前白光一闪,江云悠还没反应过来是什么,耳边响起轰的一声。
打雷了。
隐约还能听见风声。
“要下雨了。”
江云悠瞥了眼窗外,收回目光后声音轻了些。
“臣此番,对不起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