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暴君的心声 第68章

“嗯。”

石睿识低低地应了声。

此后无话可说。

江云悠拍了拍扇子,正打算开口,石睿识忽地张开双臂,倾身靠过来。

是一个拥抱的姿势。

江云悠身形略低,她上前半步。

地上的两个影子挨近,有了一个不太紧密的拥抱。

就像当初同江云峥告别那样,江云悠抬手拍了拍石睿识的后背。

“保重。”

同样的话落在两人耳边。

石睿识收回手,他垂眸掩去复杂的神色,像往日那样松懒地扬起嘴角。

“……再会。”

他在这个夏日,对自己无疾而终的心动,做了只有他知道的告别。

*

春香楼。

“你可有听闻什么变故?”

江云悠同秦霍说完石睿识的事,还是不明白他怎么会忽然转性子。

秦霍大致能猜到石睿识的想法。

与其在可以看见的地方辗转反侧,不如走远些,断绝了念想。

“未曾听闻,不过前段时间石大人身体不适,或是原因之一。”

江云悠点点头。

她同秦霍说这事,除了确实有些担心石睿识以外,也是想同秦霍确认他如何得知自己身份。

两人当时身处的环境不容聊太多,江云悠相信石睿识,但也怕有其他人知晓,留下什么不知道的隐患。

如今过了这事,也不再谈。

她此刻再纠结,要如何同秦霍开口接下来要说的话。

在她和江云峥还同在京都时,江云悠就常与秦霍一起出行,不仅不用担心被发现,还可以帮忙做掩护,而他们最常来的,就是这家酒楼。

江云悠尤其喜欢。

可今日面对往日赞不绝口的吃食,她却很明显的心不在焉。

秦霍垂下眼,莫名有些心烦意乱。

他也感受到了那种无能为力。

就如石睿识当初面对坠崖的江云悠感受到的无力一样,他如今亦然。

江云悠可能自己都没发现,她压力很大,在静默的时候,双眸里的冷冽同江云峥越来越像。

生气不悦的时候,那一瞬的气势,同那九五之尊如出一辙。

他知道,却没什么办法,解决不了她烦恼的事情。

比起石睿识,他能多出的,似乎只有那默认的身份。

等用完晚膳,他们挪到窗边,映着夕阳的余晖。

“出的新茶?”

秦霍看到了包装上用丝线绣的绿茶白花团圆,正中心有一个江字。

“嗯,差人送到你家了,还没喝上吗?”

不同于江鸿羽,秦霍的爹娘都喜欢喝茶,两家比邻的时候,江云悠偶尔还会给他们泡茶。

秦霍摇头,“都没让我知晓。”

江云悠不免笑了笑。

秦霍军中待惯了,除了和江云悠待在一起时,不是很喜欢这种慢悠悠的品茶,经常被嫌弃糟蹋了好东西。

“左右你也不喜欢,同我在一起的时候尝尝也够了。”

她说出口,自己为这熟捻顿住,看向秦霍,在他眼中也看到了如出一辙的神色。

他们对视几秒,又都笑了笑。

秦霍深深吸了口气。

“我还以为,你要直接同我断了。”

“没有……但——”

江云悠将茶杯握在手里,两人都心知肚明的话题,她还是不知该如何开口。

“那日我娘的话,给你压力了?”秦霍率先提起,“她那日喝了点酒说话直白了些,我已经同她说过了……不急的。”

三日前是秦霍父亲的生辰,宾客散去后,聊着聊着就说到两人的婚事。

就如江云峥说的那样,就算秦霍不在意,秦家呢?

他们不知道如今上朝的是江云悠,提起婚事也是理所应当。

到这个时间了,心知肚明的事情也该说透定下来,等她及笄后好登门。

可如今她还能否当回江云悠都还是个未知数。

秦霍的安慰让江云悠更为歉疚。

她垂眸看了眼自己的尾指,那枚圆环就那样浮现在没人看到、却时时刻刻提醒她的位置。

她甚至没来得及问清楚,要如何才能算判定成功,要怎么样才能算是明君呢?

“但我——”

“我可以等。”

江云悠话音顿住。

面前俊朗的青年剑眉星目,麦色肌肤在余晖下带着光泽,眼里含了几分笑意。

“只要悠悠不是喜欢上了他人,我可以等你。”

“可是——”

秦霍换走江云悠手中的茶杯,给她换上杯温水。

“我不知道因为什么如此,你不说也没关系……但从十六岁起,你就是我唯一想娶过门的妻子。”

他惯于内敛,此刻眼里是从未在江云悠面前展现过的炙热和情深。

“家里双亲那里我自会解决,而对于我,你更无需歉疚。”

秦霍抬手,双指微曲蹭过她额角。

“你我之间,从来都在你。”

……

待得同秦霍道别后,坐上回宫的马车,江云悠还有些没回过神。

今日的谈话有些出乎她预料。

她不知何时才能自由,自然也不想耽搁秦霍,可就如娘亲说的那样,这种事情好像真的没有办法说清楚。

她靠着车璧,看了眼天上的月亮。

眼看离宫门越来越近,江云悠忽地有点不想进宫里去。

这两日身体不太舒服,江云悠都没歇在宫里,只是下朝后同宁邵待了几个时辰。

她今日外出用膳,是打算的夜里进宫,都到了地方,又忽然觉得乏累。

宫里其实也没太多规矩束缚,可总比不得家里。而且随着发育和夏日来临,她不得不束胸保持身体的板正,在宫里的时候歇息时也不敢全然解开。

而且今日宁邵心情还不好

明日再入宫吧。

江云悠几乎是顷刻下了决定。

正当她开口想让车夫掉头时,却听到了吴平松了口气的声音。

“奴才可算等到大人了。”

江云悠微微皱眉,只得起身下了马车。

“你怎么在这,等我做什么?”

吴平躬身:“陛下在等大人。”

江云悠有些不好的预感。

她晚去早去没刻意规定过,宁邵也不在意。

这‘等’是什么意思?

在他们刻意加快的步伐下,江云悠很快知道了。

灯火通明里,宁邵坐在桌前。

面前是冷掉多时的饭菜。

江云悠脚步缓了缓。

她看向立在一旁的吴安,没得到眼神回应。

踌躇了片刻,想到宁邵应该早知道她来了,不再犹豫,走上前到宁邵对面坐下。

“陛下,还开饭吗?”

宁邵终于抬眼,“你不是吃了吗?”

“但还可以再陪陛下吃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