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暴君的心声 第98章

更别提往下。

浓烈的红,让人作呕的血腥,散落在地的断肢,旁边的太医……

江云悠脑中空白,手里的灯落地,后退两步,撞在了墙上。

眼前虚幻起来,可脑中的画面反复放大,江云悠面色苍白,呼吸越来越快,到一个极致后已经不会换气,抓着胸口顺着墙壁滑下。

宁邵眉心微蹙,他快步到江云悠面前,伸出的手还未碰到江云悠,便被她踉跄着躲开,眼中满是惧怕惊惶。

他动作一僵,眼皮下的神色不明。

“带她出去。”

江云悠在寝宫猛地惊坐起身时,昏过去前的最后记忆就是这句话,以及落在脖颈处的力道。

她动了动酸麻的脖子,脑中又不合时宜地回忆起之前的事情来。

不由得浑身一哆嗦,反胃感油然而生。

待大脑又要像放电影般将细节一一呈现时,突兀出现的声音打断了这进程。

“受不住还想什么。”

江云悠这才注意到房里还有人。

刚转头,面前便递过来杯浓茶。

口水分泌,江云悠顾不上客气,赶忙接过,一口饮尽,恶心感被压去不少。

“谢陛下,呕。”

话音还没落,就小声的干呕了下。

江云悠捂着嘴,略微尴尬。

她身体比意识敏感,被宁邵打晕后倒是没再想,但胃部的翻腾还没有停。

“吃掉。”

“什么?”

江云悠看着眼前玉碟里黑乎乎的几颗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很是犹疑。

宁邵看了她一眼,直接伸手拿起喂进她嘴里。

江云悠猝不及防,苦涩在口中弥漫,她下意识想吐,却被宁邵捂住嘴,“咽下去。”

为了避免她挣脱,宁邵甚至倾身上前,一手掌住了她后脑。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秉持着这个念头,江云悠放弃挣扎,喉结微动,将其吞了下去。

不过只是这一会功夫,原先嘴里的苦涩已经褪去,留下了酸甜的果味,甚至连胃部的翻腾感也好了许多。

难道是她想多了,这不是毒药?

江云悠歪了歪头,示意宁邵可以放开她了。

只是眼前的人却没动。

“陛下?”

她不得不出声。

嘴唇碰到宁邵掌心的时候,江云悠才发现两人的姿势有些许,出格。

宁邵悠忽移开手。

他目光微闪。

以前从未发现过江云悠脸如此小,苍□□致的面颊,有些惊慌闪动的双眸,还有那轻轻地歪头。

一些偶尔会流出的小动作,分明与那清冷沉稳的样子格外不同。

之前倒也注意过此般惹人喜爱的瞬间,却从未多想。

他蜷了蜷掌心,起身。

“给你一刻钟。”

连爱卿都不说了。

江云悠看着宁邵背影,在此刻几乎能够确定,他的不悦与自己有关。

今日虽是她误打误撞刚好找上门,但宁邵肯定也存了心思故意让她看到,是杀鸡儆猴之意。

但发生了何事,江云悠思来想去,硬是摸不着一点头绪。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此刻天色已晚, 屋中灯也朦胧。

江云悠起身才发现自己还穿着去地牢的那身衣服,沾了血和不知道是什么的污迹。

她有些庆幸没人在宁邵面前给她换衣服,但也有点膈应就这样和衣躺着。

“真是乐极生悲。”

江云悠揉了揉脸。

要不是因为这圆环满了, 她也不至于急着去见宁邵。

想到这, 心里不禁生出丝奇怪。

宁邵对头疾,竟只字未提, 也没什么反应。

怎么会这样?

江云悠一边想着, 一边飞速地换了衣裳, 挂了香囊, 要不是时间来不及,她甚至想洗个澡。

等她出现在皇仪宫花园里、宁邵的面前时,刚好一刻钟。

“陛下, 臣知错了。”

江云悠单膝跪下。

宁邵坐在亭里, 还是那身黑金龙袍,他看向江云悠, 语气平淡。

“错什么了?”

江云悠哪里知道到底哪出了问题,但此刻重要的是态度问题。

“臣不知何事触怒了陛下,但为人臣子, 惹得陛下不悦实非臣所愿, ”江云悠说得十分恳切,她顿了顿, “还望陛下明示。”

宁邵眼皮微垂,同江云悠诚挚的眼神相对。

“起来。”他朝桌上点了点下巴,“自己看。”

江云悠起身,坐到宁邵对面。

目光有些疑惑地看向桌上的东西,几张纸,还有折子……这是什么?

等她拿起面前的东西, 不过才看了第一张就微微变了神色,等看完已是双眸凝重。

宁邵向后靠着椅背,他目光散漫,却一直注意着江云悠的神色。

“卿有何要说的?”

江云悠:……

她看着手里这些东西,一时竟不知从何说起。

“那就挨着来。”宁邵嗤笑了声,“朕竟不知道卿私下同那边联系如此密切,竟全是你江家的了。”

江云悠神色微凝。

宁邵说的那边指的是洛西城那边。

证据主要有二。

一是江云悠本来在同江云峥联系,但以防被人发现,所以信是写给江鸿羽,再由其转达。

但在不知内情的的人来看的话,这信件看起来就是两个在朝之人以权谋私,试图介入整个西北的商域,或者说经济系统。

江鸿羽本就从西北起家,几乎全是他的亲兵,若有兵和钱都大权在握,岂不是有拥兵自重之险。

证据之二是当初投身西北的石睿识。

其实石睿识当初离开后,江云悠记着这个朋友,给他写过两封信,但石睿识没回应,后来不知怎么的,又开始给她写信。

他本就话多,乱七八糟的说一堆,到底没什么城府,军里的那些个事也透了个干净,又透着股莫名的忠诚味。

石睿识背后可是石家啊。

江云悠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有朝一日,这‘谋逆之嫌’竟会落自己身上。

“陛下。”

江云悠脸上露出丝苦笑,从未觉得如此有口难言。

宁邵本就心有介怀,她自然不能透出江云峥,不然落在上位者眼里,岂不是成了对他的玩弄?

至于石睿识,若她解释他并无其意,只是无心之言,那不就是在内涵宁邵想太多么。

而且,更关键的是,能拦到此等信件,势必是宁邵的命令。

那宁邵到底因为什么,对她起了彻查的心思?

“臣难以解释,任陛下责罚也无怨言。”江云悠直直地看向宁邵,“但臣敢发誓,这普天之下,再没有一人能比臣,更希望陛下安危无忧,稳坐皇位。”

“臣,永远忠于陛下。”

江云悠挺直的腰身微微前倾,清亮有神的双眸不闪不躲,似乎有着能为眼前人付出一切的深情。

这目光真挚动人,仿若敲在人的心扉。

人心复杂,权利诱人。

大多时候所谓臣服不过是趋势所致,哪有这样,一颗心赤裸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