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着信去找妹妹吗?可是宁夫人的态度是明显的,她不认同这门亲事,宁知说成婚,但婚事能不能成还两说;他们也不可能在这当口退侯府的婚,那样许家就不必在京城待下去了。
当作没这回事?那妹妹和宁知怎么办?他日后怎么和他二人交待?
在无尽的犹豫与煎熬中,他选择了后者。
其实他没办法当作没这回事,他只是没去和妹妹说,这事却一直藏在自己心里。
如今将信带下山来,其实也是无意义之举,当初就没将信拿出来,现在更不用了,只望妹妹是真的过得好,没因为自己而耽误了终身。
送走了哥哥的许流玉躺在一只圈椅上,看着窗外的风景。
她平时并不常想起宁知,除非有什么事勾起,比如今日见到哥哥,哥哥又提起他。
有的时候,会想要一个答案,三年时间,她在他心里究竟算什么,在京城读书的一个慰藉吗?因为觉得她出身不好,所以可以随意欺骗玩弄,真到谈婚论嫁就消失无踪?他究竟有没有真心想过娶她,未来和她一起过?
可有的时候,又觉得没什么意思,事实都摆在眼前了,难不成他愿意花言巧语诉说自己的委屈和无奈,她还要去相信?
在错付三年后还能嫁一个像温霁安这样的丈夫,本就是老天给她最大的幸运,她高兴还来不及。
晚上温存之后,许流玉将薄被盖在了身上,然后又靠墙将腿竖了起来。
温霁安重新去浴房擦洗一番后才回来,见她如此,问:“这么想让腿纤细?”他躺到床上,摸了摸她的腿:“旁人也看不到,我觉得不能再细了。”
许流玉解释:“不是,听说这样能更快怀孕。”
温霁安向来不信她那些怀孕学说,但细细一想,又觉得这次这个有些道理。
他的手离开她腿,又摩挲起她肩:“才成婚,急什么?娘也没催你吧。”
“是没催,但也要着急啊,你不懂。”
“我哪里不懂,你说说?”
“说不明白。”她含糊道。
并非说不明白,而是说不了。
对许流玉来说,其实她也有一种隐忧,她深知像她与温霁安这样的夫妻,此时就是情致最浓的时候,因为刚成婚,刚圆房,一切都还新鲜。
所以此时就是怀孕最好的时机。
她没有强大的娘家,能嫁侯府就是凭运气,只有将运气尽早化为实力,才是最稳妥的,比如尽快生个孩子。
他不知她心里的弯弯绕绕,搂着她的肩安慰道:“别着急,我以后尽量早点回来,每日不落,总会怀的。”
许流玉看向他:“那不行,怎么能每天,那要累死了。”
温霁安笑:“喝阿胶竖腿不嫌累,这却嫌累?可这才是关键。”
他一边说着,一边又忍不住将手伸进被子里动手动脚,她里面没穿衣服,又很方便他动手动脚。
她索性将腿放下,将被子裹好,靠到他身旁,问他:“你身边的官员里,有年轻人品好没成婚的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4章
“问这个做什么?”
“有的话, 你给采月说说亲啊,免得娘总为采月着急。”
“我说亲?”温霁安笑了笑,这种笑带着一种轻忽和不屑在里面。
许流玉看见了, 不悦道:“你说亲怎么了?她也是你妹妹!”
“可这是爹娘的事。”
“你要是愿意,也可以成为你的事。”
温霁安不愿说话了, 开口道:“早些睡吧。”起身去吹熄了蜡烛。
再躺回床上,许流玉已经离他远远的睡到了内侧, 半分也没挨到他。
他在原地躺了一会儿, 转身去将她抱住,“小姑子说亲,又不是你说亲,你怎么急成这样?”
“我不是着急, 我只是觉得你不关心人!”
“我如何去说亲, 平常都只是办公事, 突然询问别人是否婚配, 有无意向娶我妹妹?若是不成, 又该怎么办?”
“先物色,再侧面打听, 再慢慢了解啊。”
“你既如此擅长, 你便该自己去。”
“我倒是想, 可我从哪里认识那么多男人?我真认识, 那你不该想不通了吗?”
温霁安笑了笑, 不与她在这事上争辩了,反正他不会应这种事。
夜里一场雨,给刚立秋的日子带来几分清凉。
待早上的雨停,程曦一早去给大夫人汇报家务,进了门, 却被丫鬟示意轻声,丫鬟指了指里间,程曦看过去,发现隔着一层珠帘,大夫人正在里面礼佛。
她知道姨母早年是拜观音的,后来不怎么拜了,且观音像是在房中靠南,不是靠西,靠西只有一个内嵌的壁橱,因平日用布帘遮挡,她也是从没见过的,不是里面放着什么,今日闻见香纸气息,又见姨母在盆中烧着什么,才知原来是神像。
只是不知是哪路神仙,为何平日用布帘挡着,程曦也知道姨母从年轻起就是盼着有孩子的,大概是拜了哪路小神仙才不愿让人知道吧……
在她如此猜测时,却见姨母烧完了纸,起身上前将一只牌位拿了下来,拿袖子擦了擦,看了很久,又放回去,端端正正摆好。
程曦又突然有种感觉,觉得这不像神仙牌位,却有点像过世之人的牌位。
只是隔着珠帘她看不真切,没一会儿,大夫人已经重新拉上珠帘,拭了拭眼角,从里面出来。
程曦马上低下头,待她出来时唤道:“姨母。”
大夫人问:“冬日的炭火订了?”
“订了,前夜遗失的东西也查清楚找回来了,还有本月几桩红白喜事的礼单也都拟出来了,姨母看看有没有哪里不妥的。”
“不必了,你做事就没有不妥的。”大夫人说道:“你在这里等一等,今日叫你过来另有一桩要事。”
“什么事?”程曦问。
大夫人道:“我上次提的那位薛老夫人这几日回京了,我已经请了她过来给你把脉,给看看,旁人若问起,就说是我头疼请她老人家来看看,回头薛老夫人开了药你按时吃,再没有消息莫说你,我也要着急了。”
“我上次不是说不必劳烦老夫人,我……”
大夫人摆摆手:“这事你要听我的,不要仗着自己年轻就不着急,如今你看那许氏进了门,她可比你晚进门,若早有了身孕,你的面子往哪里放?”
程曦低下头不作声。
大夫人继续道:“连我也知道你婆婆要给老二抬姨娘的事,你以为别人不知道?原来你婆婆是心眼多,却没胆,如今身边来了个商贾之家出来的,成日打扮得似妖精,又惯会讨好卖乖讨你婆婆欢欣,你当她不会撺掇么?
“但蹦跶也要能耐,别的我倒不担心,只有你这桩事是要注意的,你若有了儿子,便是什么也不怕了。”
程曦继续不出声。
大夫人叹声道:“也不知是你的问题还是你家老二的问题,先给你看看,若是不行,你和他说了让他也看看。”
话音落,丫鬟前来禀报道:“夫人,薛老夫人来了。”
“好,快请进来。”
那薛老夫人已是头发花白,却精神矍铄,步伐稳当,早年给大夫人调理过身体,大夫人很信她的医术,两人寒暄一道,大夫人便让薛老夫人给程曦看诊。
程曦只好坐到薛老夫人面前去。
薛老夫人问:“成婚多久了?”
程曦低声道:“近两年。”
“那夫妻房事可积极?”
里间都是自己人,老夫人问得直接,程曦有些不自然,半晌没能说出话来。
薛老夫人笑道:“没事,夫妻阴阳和合、繁衍子息,这是正常的,若一旬十天,夫妻能有三四次房事,便是积极的,若一月也难碰到一处,便是太少了,身子再强健也没用,我问清楚了,才知道你们是身子问题,还是别的问题。”
程曦低下头,吞吞吐吐道:“算……算中间……”
“那便是一月三四次?”
程曦只觉面红耳赤,手足无措,终于点了点头。
薛老夫人道:“不算多,却也不算特别少,平日可以劝劝夫君,少忙些学业仕途,早日有后也是大事。”
程曦不出声。
薛老夫人一边说着,一边让她伸出胳膊,替她把脉。
一边又问道:“经期当还规律吧?”
程曦“嗯”了一声。
“平日是否神魂不安,夜不能寐?”
“有一些,睡不安稳,多梦。”程曦说。
“白日便是情志不舒,饮食无欲?”
“是。”
把完两手的脉,薛老夫人道:“确有些肝郁脾虚,心血不足,但问题也不大,最要紧是放宽心,平日夫妻二人多在一处,少忙碌,加以调理,应当很快就能有喜的。”
程曦低头,大夫人道:“劳烦老夫人给开个方子,尽快帮她调理调理,这两年无孕,到底是心里着急。”
薛老夫人道:“大夫人也不用急,少夫人还年轻呢,身子也没什么大问题,会有的。”
薛老夫人说完,便开始写药方。
待写好药方,大夫人又感谢一番,送了诊金,才亲自送老夫人出门,让丫鬟领去外面。
待回房中,交待人去抓药,然后朝程曦道:“好在你身体没有大恙,薛老夫人的意思你也明白了,重要的是两人多在一处。”
程曦只是垂头不说话。
“照说你家二爷也没事,到如今也不过打理一些族中杂事,他又对你真心,不应该……”大夫人说到一半,突然看向外甥女紧攥的双手,问:“你实话说,你是不是还记着以前的事,对你家二爷不上心?”
程曦蓦然抬起头来,又咬唇低下头去。
大夫人急道:“你别犯糊涂,子明确实不如他大哥,也不如秦家三郎,但当时你的情况,只有他肯娶你,这便没有辱没你,你得收下心来,好好替他生儿育女,也算没辜负当初所有人为你的筹谋。”
程曦知道当初婆婆是不愿意她进门的,除了是温霁平愿意,也是姨母在温家斡旋才能成这门婚事,她爹娘一直都是感激姨母的。
她开口道:“我知道,没有姨母在家中替我说话,也没有我今日,我能在家中安稳,多亏了姨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