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前任他表叔 第30章

温霁安看看许流玉,心生异样。

他倒没想到,不知什么时候,她这做嫂子的与二弟关系这么近了,连这样的话都能说。

许流玉却是看见温霁平尴尬窘迫的样子,疑心更重。

其实这话她就是故意说的,虽然这话像是老嫂子说的,不像新妇小嫂子说的,但她太想验证自己的猜测了,她总觉得温霁平和程曦,一点都不像有肌肤之亲的模样。

成婚两年不孕,程曦对温霁平极其冷淡,她沐浴,他淋雨喂蚊子也要特地避出去,以及第二天温霁平困倦,在凉亭里睡觉。

郭家的客房什么都有,但毕竟是客房,只有一张床,没有榻,若他们没有同床共枕,那一定是程曦睡了床,温霁平只能睡在桌上。

可桌子太小,被褥也没有,就算程曦分一些他,也是睡得极不舒服的,所以他第二日犯困。

今日她特地提起这事,照理来说温霁平一个成了婚的男人,不该这么窘迫,而他婚后两年无子女,也该有一点关心才是,但他不自然,也不关心,还在岔开话题。

她觉得若是温霁安,一定是,是么?可有根据?那大夫如何称呼?

不管怎么说,他会坦荡面对这个话题,当然也不会窘迫。

她脑子里纷呈杂乱的思绪与猜测,止步于尝到涮羊肉的味道。

“真好吃,这算是我吃过最好吃的羊肉了!”许流玉吃完,喝了一口桂花酒酿:“这个也好喝,是家里做的吗?”

温采月道:“是的,娘让家里厨娘做的。”

许流玉又喝了一口:“手艺真好,好喝。”

温霁安开口道:“酒酿里也有酒,只是比普通酒清淡。”

许流玉凑近他:“我跟你说没怀,肯定没怀,哪有那么快。”

温霁安不出声了。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温采月在一旁偷笑, 问温霁平:“二哥,你从何处学来这吃法?”

温霁平回道:“上次去醉香楼吃炙羊肉,遇见驴四, 你可记得他?”

“记得,就是以前住我们这条街的马家四郎。”温采月说。

“是, 就是他,我们一同吃了一顿饭, 他告诉我的。”

“你们还能吃饭, 我记得你小时候和他打了一架,头都打破了,后来他家就搬走了。”

温霁安闻言抬起头来,他记得那一架, 惹得祖父也生气了, 批评了爹娘没好好管教孩子。

温霁平却没当回事, 得意道:“我那只是血流得吓人, 其实没什么, 他才是胳膊断了养了两个多月呢!”

说完看向温霁安道:“大哥,他还问起你呢, 说你现在是不是升枢密副使了, 我说是啊。当时他说你书呆子, 太子殿下身旁的狗腿子, 以后要做太监, 说他大哥一拳能打死老虎,不就被我打断了胳膊,现在听说他大哥在军中乱了军纪,欺负民女闯了祸,他家里还在想办法呢。

“我听他那意思, 还想找我打探一点消息,能不能给他引见引见找大哥求情,我假装没听懂。”

“那肯定,不能理睬。”温采月说。

温霁安却听出来了,问:“你那时与他打架,是因为我?”

温霁平嘿嘿笑了笑,“当时不懂事,就那么吵起来了,主要是他常拿他大哥出来显摆,也不知有什么好显摆的,拿什么与我家大哥比?”

温霁安心中似被轻轻撞了一下。

从小他就不知该如何与两边父母相处……当然,最终他明白,一边是爹娘,一边是大伯与伯娘,可当时是不知道的,当时所有人都以为他会过继给大房,他也以为。

加上爹娘从未主动靠近他,他自然觉得这是他们也想要的结局,许多时候他都不知该如何自处,加上与弟妹相处不多,自然关系也疏离。

如今才知,弟弟那么小就为维护他而和人打架……相对来说,反而冷漠的是他。

温霁安道:“你怎么不告诉我,那样的话我可以和他大哥也打一架。”

温霁平大惊:“大哥也会打架……不对,是大哥愿意打架?”

温霁安道:“对方欺负上门,当然要打。再说我当时在宫中也和殿下一起习武,强身健体,真对上他大哥也不一定会吃亏。”

温霁平高兴起来,捶腿道:“可惜呀可惜,我一直不敢打扰大哥,怕耽误了大哥学习,早知大哥有这样的想法,就该拉大哥一起去打架!”

温采月道:“若是那样,看祖父不罚你!”

温霁安道:“不会,若我们一起,就不会头破血流回来,也不会把对方胳膊打断,势必让他们吃亏,却没法告状。”

温霁平笑道:“若不是亲耳听见,我都不相信这是大哥会说的话。”

温采月也道:“是啊,在我心里,大哥一直像那天上的月亮,明亮皎洁的,天神一样。”

许流玉在一旁道:“他才坏呢,只是表面不声不响,你们不知道罢了。”

由她来说坏,就有些娇嗔味道,很容易让人想到闺房中的“坏”,温霁安轻咳一声,在桌下捏起她的手,怕她说更多。

许流玉瞪他一眼,他假装没看到,朝温采月笑道:“不过是装模作样,还不是有祖父盯着,我有时也羡慕你们,长伴父母身侧,自由自在。”

“可大哥才是众星捧月,万千宠爱在一身!”温霁平惊叹。

温霁安低笑着摇头:“是宠爱,也是期待,不敢行差踏错。”

“所以你显得老气,我现在倒是理解你了。”许流玉插话。

温霁安转而问:“我哪里老气?”

“哪里都老气,比如你衣服不是灰色就是黑色,你若穿个粉色绿色,马上年轻十岁。”

“那就不必了。”他回。

温霁平和温采月都笑,许流玉轻哼一声。

温霁安发现自己少有这么出口随意的时候。同桌共饮,却不必思索再三,不必斟酌字句,一切都轻松恣意,伴着花厅外的秋雨飘摇,只觉时光静好,温柔安宁。

这顿涮羊肉吃了许久,说起儿时事,说起诸人心中愿望,温霁安觉得自今日起,自己才有一双弟妹。

回去时天已有些暗沉,雨小了一些,却还在下,温霁安撑着伞,许流玉拉着他胳膊,缩在他身旁躲在伞下。

走到一半,路经池塘,他看见黄紫色睡莲三两只散在水里,锦鲤在水中游,水面是一圈圈雨落的水纹,不由停下来,觉得这雨中池塘也别有一番风味。

许流玉问他:“怎么了?”

他不答,她又问:“你不会想捉条鱼回去吧?我只想养一对,不想养三条。”

温霁安回过头来,突然在她唇边亲了一下。

许流玉诧异了,“你……”

她转头看了看别处,好在下雨,外面没什么人。

温霁安见她也有慌的时候,笑了笑,继续往前走。

承贤堂前院,大夫人身旁的林妈妈从外面进来,朝大夫人道:“夫人的乌鸡汤喝了没?”

大夫人摇摇头:“以后别炖了,喝腻了。”

林妈妈道:“再怎么样比药好喝吧,乌鸡最是滋阴养肾,鸡也是挑的好鸡,对夫人有好处的。”

大夫人苦笑:“喝再多又怎么样,我这个年纪,说滋阴也是惹人笑话。”

林妈妈也不好再说什么。

转而岔开话题道:“刚刚我出去,看见穆声大爷和大少夫人了,也是稀奇了,穆声大爷该是最稳妥的人,刚才两人在水边,撑着一把伞,竟就亲上了!”林妈妈“啧”了两声:“还是这新妇带的,到底是比大户人家的女儿胆子大。”

大夫人听了,面色一凉。

幽幽道:“看这样子,今年内就该有喜了。”

林妈妈知道主子心里是难受的,同是妯娌,二房破落户出来,嫁个瘸子,却生了两个儿子,主子这个嫂子命不好,空欢喜一场,什么也没有;外甥女嫁进来,又与那小门户的做妯娌,又是什么动静也没有。

主子向来好强,心里如何能好受?

她安慰道:“皇上不是已经在路上了吗,他姑姑也快回来了,姑奶奶是个急脾气,一心一意给穆声大爷做着媒,结果转头就被那位钻了空子,娶了个盐商的外孙女回来,我看姑奶奶是要发一回火的。”

大夫人不出声,眉眼到底是舒展了一些。

……

暑热退去,秋意渐浓时,一匹马奔驰于京城街道上,最后转入金口巷,停于许宅门前。

来人下马,上前,三五步奔到门前,叩响门环。

门被打开,后边门房看来人一眼,惊讶道:“宁公子?”

来人要开口,却马上敛去一身急切,沉声道:“是,你家公子可在家?”

“亦清公子吗?他一直在山上,很少回来的。”

“那……你家二老爷,二夫人?”

“二老爷不在,夫人倒是在,公子进来稍作歇息,我去给公子通传。”

“好。”

门房随即唤人来牵马,领了来人进门去。

没一会儿门房回来,让宁知去见二夫人。

罗氏端坐在明间堂下的椅子上。

一直以来她对宁知都是客气的,尽管心里嘀咕宁家迟迟不提亲,也不知他回去与他父母怎么说,但毕竟是个十分不错的女婿,女儿也喜欢,她便忍着,等着,将所有的疑心与不悦咽下。

如今却不同了,女儿嫁去了宣宁侯府,她狠出了一口气,再也不必顾及什么,如今她倒要看看,这宁知寻来要做什么。

宁知进屋,第一次见到神色清冷的许夫人,恭敬道:“则行见过罗姨。”

罗氏露出一丝客气的笑,礼貌而疏离道:“不必了,快坐,你今日如何有时间过来一趟?可惜兆琰去书斋了,几个月也难得回一次。”

宁知没有寒暄的耐心,也没坐,直接道:“罗姨,我听说流玉嫁人了?这事可是真的?为何如此突然?”

罗氏敛去客气的笑,回道:“则行,你与兆琰情同手足,也与我家姑娘相熟,这本是好事,可从前是小孩子,不懂事一道玩玩不算什么,如今她已嫁了人,就不好再称名字了,叫一声妹妹也好,啊……

罗氏好像想起来什么,“好像你家和她夫家还是亲戚呢,就是那宣宁侯府,她嫁的是他们家二房的大公子,在朝中为官的,我也不知道你们是怎么称呼,你看绕来绕去倒成了一家人。”

最后一丝期待在心中破灭,宁知再也忍不住,马上问:“为什么?罗姨明明知道我与流玉早已相许,我回来就要提亲,为什么还要将她嫁人?难不成就因为那是宣宁侯府么?”

罗氏生气了,装不了那一分客气,冷面道:“相什么许,提什么亲,我家流玉和你半点关系也没有!她十八岁,也该出嫁了,再不嫁人就成老姑娘了,宣宁侯府如何?宣宁侯府好得很,人家看中我家女儿,三媒六聘,半点礼数也不缺!”

“所以是罗姨看中了宣宁侯府,逼嫁流玉,是么?”宁知怒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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