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前任他表叔 第38章

许流玉一笑:“我不买,我试你的。”

她说的试是真试,想知道他在记挂公主的同时,心里是怎么打算的,听他说让她随便花钱,她也是真高兴,接着道:“其实我也是很节俭持家的,我要把钱留着给儿女将来娶媳妇做嫁妆,金镶玉太贵了,我小时候外婆说等我长大了就把她那只金镶玉手镯送给我,回头有机会见她我就找她要。”

温霁安抬起头来:“儿女……”

他一时出神,回道:“有儿女了,再给他们挣。”

许流玉道:“有你这样的爹真好,要不然我不要镯子,去给你订一只金镶玉发冠怎么样?你只挣钱不花钱也好亏,就订那种白玉,一定很好看。”

温霁安看着她,长叹一口气。

她不明原由,问:“你干什么?”

“没什么。”他扭开头看向窗外。

只是听她谈起儿女,听她要给他做发冠,他有一种被说服,想拉住她手的冲动。

却又想,自己在她心里占几分?她是怎样把丈夫和心上人分开的?为什么明明她是为了赌气才嫁他,却又总给他一种其实她也有将他放在心上的错觉?

她是不是对每个男人都能这样有意无意撩拨?

他突然不说话,一副烦闷模样扭头看向窗外,许流玉过一会儿就猜到了,他大概是嫌她吵。

他一定想要一个和他谈国家大事或是诸子百家的妻子,但她只会说什么首饰,什么儿女……他觉得她很肤浅。

金昌公主大概知道这些吧,她看着他的侧脸,有一种想探究的冲动。

好吧,她不只肤浅,还很喜欢打听,然后就会被他说长舌妇。

许流玉有些不耐烦地往马车上一靠,不高兴道:“我要去买金镶玉镯子,买贵的,买一对,用你的钱!”什么儿女,都不一定会有!

温霁安回头看向她,看出她是不高兴,却猜不到为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做。

他的心陷入一种迷茫和无奈,无从选择。

等到唐家门前,温霁安先下马车,想了想,回过头来,果然见她在马车上等自己。

他便伸出手来,扶她下车。

入唐家门,进迎宾道,先见了办喜事的唐家主人,也就是当朝国舅,没走几步,又见到一人,年轻俊朗,英姿勃发,带着一种高门公子的傲然,许流玉见他如此风采,突然就觉得,也许他就是唐颢。

只有这样,才会同时吸引萧惟韵和温采月。

果然,他先开口道:“表哥,表嫂,欢迎。”

温霁安道:“五郎,恭贺贵府。”

都叫上表哥了,一定就是那唐颢了,原本许流玉这个新媳妇跟在丈夫身边含笑颔首就好,可她偏偏忍不住,开口道:“这是唐家五郎?咱们家惟韵表妹订了婚事的夫婿?”

唐颢道:“正是,还未至府上见过表嫂。”

许流玉道:“我听采月提起过你,说你人很好,还教她骑马。”

唐颢脸上略带尴尬地笑,而许流玉则在说完这句话后笑容渐渐散去,带着几分阴阳怪气道:“采月说你与惟韵般配,我看也是,盼着喝你们喜酒,祝你们长长久久,这辈子都在一起。”

唐颢只能回道:“多谢表嫂。”

许流玉则冷下脸,头也不回往前走。

温霁安随她上前,待走出些距离才道:“你怎么了,之前见过他?好似话里有话。”

“我……”许流玉想说这人不干好事,但想起温采月不说,自己不能不问过她就瞎说,只好道:“我没见过他,但我知道他不是好人,采月告诉我的,你也别对他有好脸色。”

“采月告诉你?采月与他相熟?”温霁安问。

许流玉只好说:“总之你信我的!”

前面不远便直通花园,好像男客在东院,女客在西院,许流玉想到要与他分开,低声问:“你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比如结交谁的夫人,笼络哪个上司之类的?你们那个枢密院正使的夫人在不在?”

温霁安想着,她似乎向她做盐商的外祖家学了不少东西,连这也放在心上,回道:“不必,我不必笼络谁。”

许流玉看着他,一副“不知你怎么做官的,是不是太耿直”的模样。

随即两人进了花园,许流玉被唐家女眷带去西院。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许流玉一到, 引来很多目光,她是新面孔,相貌又出众, 自然惹人关注。

但许流玉一眼望去,却没一个认识的, 因为她才嫁到温家,还没来得及认识人, 以前在许家嘛, 又不是一样的圈子,根本认识不了皇亲国戚家的亲友,所以到了这里,便是谁也不认识。

唐家女眷却是周到, 将她带到园中长廊处, 让她坐, 又朝坐在此处闲聊的两人介绍道:“二位夫人, 这位是宣宁侯府温枢密的夫人。”随后朝许流玉道:“这是徐相家徐夫人, 这位是我家表姐,城东孔家的孔二夫人。”

许流玉先开口道:“晚辈见过二位夫人。随后看向徐夫人:“徐相我听说过。”

徐夫人问:“如何听说过?”

许流玉回:“前两日听我家大伯娘讲, 我家夫君为个什么事, 在朝堂上与徐相吵起来, 吵得很凶。我当时就想, 可惜我不在, 竟没能看到。我家夫君是个闷葫芦,根本不开口说话,我和他吵也吵不起来,我就想看看他是不是真能吵架,那徐相又是何等能说会道、伶牙俐齿, 竟能逼得他吵架,好稀奇!”

徐夫人笑起来:“那你说谁吵赢了?”

“那当然是徐相赢了吧?我家夫君这几天话更少了,一定是吵输了,心情不好。”许流玉说。

徐夫人道:“那不一定,我家那位回去生了半天闷气,憋到半夜还在拍桌子,我看他是没赢的。”

一旁的孔夫人道:“那应该是老姜遇了牛犊,都没捞着便宜。”

在场几人都笑起来,唐家女眷告辞,许流玉赶紧让人去忙,自己在徐夫人身旁坐下。

徐夫人看着许流玉道:“温家这位老大一直升官,婚事倒是拖到了现在,没想到一个夏日就圆满,娶了个这么标志的小姑娘。”

许流玉笑道:“他不小,我也不年轻了,我都十八啦。”

孔夫人问:“你娘家也在京城?听说你父亲在吏部?”

许流玉看她好像只是询问,并没有不怀好意的神色,便坦然回道:“是,我娘家祖籍是扬州,前几年才随父亲到京城,父亲在吏部任郎中。”

孔夫人一听便知郎中只是六品,许家也不是大族,得知传说中温家新媳妇娘家差是真的。

她忍不住道:“温家老大不错,你也是好福气。”

许流玉笑道:“婆婆也说我面相好,福气肯定好,我若嫁到家中,定能让家中祖父转危为安,也能稳一稳夫君的命数,夫君年轻却位高,行事不比老臣稳妥,做娘的也担心。我一听,真怕我担不起这重任,只好每日去探望祖父,又每日劝夫君稳重,没有福气就多费心。”

徐夫人微笑,心想难怪温家二夫人选中她,这姑娘还真不只有美貌,她伶俐,与她说话也高兴。

许流玉在这长廊内与二位夫人说了会儿话,见二位夫人关系好,便特地不再打扰,告辞离去,自己又在园中转了转,浅浅与几人打了招呼。

临到午时,便听一阵嘈杂,她转头一看,却是瑞王妃过来了。

先前她以为那些嘈杂声是冲着瑞王妃去的,后来发现不是,人家招呼的分明是另一名少女,那少女走在瑞王妃之前,脸型偏方,算不上大美人,却自有一股英气,也有一股她自己没有的天家气度,眉眼一扬,嘴角一翘,瑞王妃在她身旁都只算陪衬。

她那般神态,身上衣饰也是华贵无比,满头珠钗,且穿一身自己从未见过的裙子,那襦裙看上去是浅绿底绣着百花,可上面花形花色竟在不断变幻,一朵玉兰花,她一抬袖,玉兰花消失了,又变成昙花,或是原本含苞欲放的桃花突然绽开,上面歇了一只蝴蝶。

这样的丝线她没见过,这样的绣工她也没见过,如今这少女穿在身上,便如花仙子下凡。

后来她便听身旁人道:“慧仪郡主也来了。”

许流玉想,原来这就是慧仪郡主。

不是公主就是郡主,她家夫君未能修成正果的偏缘倒一个赛一个高贵气派。

瑞王妃跟在慧仪郡主旁,微低头,永远是同样的位置、同样的距离,看似随意,实际却是控制着自己的步伐,处处谨慎。

许流玉才知道,原来一个人是有多面的,在温家那般神气十足、说一不二的瑞王妃,在慧仪郡主面前却又像个乖顺和蔼的长辈。

她在心里琢磨了一下,虽说瑞王妃是王妃,但瑞王终究是皇上的堂兄,且已过世,又没留下能袭爵的儿子,瑞王妃这一代后,可以说离皇室就很远了,不像慧仪郡主,是皇上的亲外甥女,又是太后的亲外孙。

照说瑞王妃是她姑姑,她该迎上前去相见,但她并不想热脸贴冷屁股,找上门去让人轻视,便悄悄绕了个圈,挪到了花丛后,假装没看见这边。

但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慧仪郡主与瑞王妃过来不久,宴席要开始了,客人们都聚往宴厅,许流玉自然也不能不动。

她到宴厅来,这才假装看见瑞王妃,朝她行礼道:“姑姑什么时候来的,我竟没看见。”

瑞王妃见到她也意外,回道:“今日家中是你来的?你娘来了没有?”

许流玉道:“娘没来,是我与夫君一同来的。”

瑞王妃不再说什么,许流玉正想找机会走,谁知原本还在一旁与人说笑的慧仪郡主倒来了,状似随意道:“舅妈在与谁说话?”

瑞王妃笑道:“我娘家大侄子穆声的新媳妇,盛夏才成亲的,姓许。”

许流玉行礼道:“许氏见过郡主,郡主安好。”

“平身吧,不必多礼。”慧仪郡主饶有兴趣地看向她:“长得真好看。”说着看向瑞王妃:“好像我们家那位歌女,长得好,嗓子也好。”随即又看向许流玉,以一种看猫狗般喜爱的神态:“我娘很喜欢,引荐她去了宫里,皇上听了她的曲也喜欢,给她赐号春莺。”

许流玉无法回应,皇上与公主赞赏的歌女,终究是歌女,伶人而已,公主府上的奴婢。

慧仪郡主一边在椅子上坐下,一边又问:“温夫人可会唱曲?”

许流玉道:“不会。”

“那可真是可惜呢……”慧仪郡主说着,她手上扇子坠着的一只香球滚落下来,正到滚到了许流玉旁边的桌下。

慧仪郡主“哎呀”一声,“这香球可是太后赏我的,劳烦许夫人替我捡一捡。”

许流玉要蹲下身,才微弯腰,却突然扶着桌子“呕”一声,这一“呕”又不止,让她好久直不起腰,一旁徐夫人见状,扶起她道:“这孩子,是不是有了?可得小心,屋里闷,出去透透气可能好些。”

说着将她扶了出去。

在场人悄声议论:“八成是害喜,倒是顺利呢,这么快。”

瑞王妃不动声色,慧仪郡主沉下脸,她身旁人看她神色,小心翼翼去将那香球捡起来。

许流玉急步到宴厅外,停了恶心,抚了抚胸口才回过头来,朝徐夫人郑重行了一礼,“多谢徐夫人。”

她这般平静认真,徐夫人就看出来她刚才是装的,不禁怜惜道:“你也不容易。”

许流玉缓缓一笑:“毕竟是高嫁,有幸运的地方,自然也有不容易的地方。”

她朝徐夫人道:“夫人快进去吧,我在外面歇一歇,透透气。”

徐夫人回宴厅了,她叫来唐家丫鬟,让丫鬟去给温霁安带话,说自己身体不舒服,难受,要回去。

丫鬟去了,没一会儿与唐家女眷一起领她到门口,温霁安果然在等她。

见了她,温霁安关切道:“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许流玉还是捂着胸口,作出弱柳扶风、恶心难耐的模样,唐家女眷扶着她道:“看夫人这模样,八成是有喜了,头两个月是这样的,吃不下,老想吐,回头让大夫瞧瞧,休息休息。可惜你们送了重礼来,倒没能坐下吃两口淡饭,实在让我们心里过意不去。”

温霁安心中震惊,忙扶了许流玉,朝主人家道:“将要开宴,府上定然忙乱,却因内人身体不适耽搁,难为夫人,我这便带她回去休息,夫人去忙,改日再登门恭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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