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前任他表叔 第40章

许流玉被他问住了,她没往这方面想过,最主要是,他今日是怎么了,突然问这种问题。

他敢问,她却不敢回,她家中好早就打听到他与公主的事,她也清楚他为公主弃文从武,为公主十年如一日奋发图强,她甚至觉得若北辽可汗早死两个月,他估计都不会成亲……总之,找个人成亲是为人子的义务,是成家立业、传宗接代的需要,而一雪国耻、接回公主,是压在心底的愿望和信仰。

她深知这一点,正好自己当初也是对一切死了心,便想如此也好,她会做一个好妻子,绝不戳他伤疤、过问他心中的怀念与伤痛,而她也确实是这么做的。

他却发神经,要来和她谈情。

情什么啊,他是刚才太舒爽畅快了吧,所以信口就想风花雪月、谈情说爱。

果然男人没一个好东西,他要是痴情到底,她倒对他敬佩。

她回道:“算好情人啊,床上可厉害,要真日日欢好,得丢掉我半条命。”

温霁安向来知道她善撩人,却还总被她诱|惑,她这回答不是他心里想的,却又让他百爪挠心,蠢蠢欲动。

“哪里是你丢命,分明是我丢命。”他说着,一手抚着她,吻向她唇间,将她捞过来贴向自己。

见他不像闹着玩,她问:“你做什么呢?”

“再躺一会儿,然后去醉香楼吃饭。”他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抵靠,推进。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宁知上了南山, 去往抱节斋。

许兆琰知道他来,特地趁午间休息时间与先生告了假,同宁知到书斋附近的竹林旁见面。

两人本是好友, 如今数月未见,却有一种物是人非的感觉, 彼此心里都有许多心事、许多复杂的情绪。

许兆琰问他:“什么时候回来的?接到吏部官诰了没?”

宁知没有心情回这个问题,直接回道:“前些日子回洛阳, 才知流玉出嫁, 就来了京城。前几天,还去了宣宁侯府,见到了她。”

许兆琰知道,妹妹出嫁这事总会提起, 这是逃不开的话题。

他点头道:“是, 婚事订得匆忙, 办得也匆忙, 前后也不过一两个月的时间, 那时候温家老侯爷病重,他们想快点办喜事。”

“为什么?”宁知问:“我想问流玉, 可没有机会, 我问过你娘, 她并不正面回我, 我不知道为什么, 所以我算什么?从前那三年算什么?我以为你会做我舅兄!”

许兆琰道:“你不知道为什么吗?你娘没和你说?”

“说什么?”宁知问。

许兆琰便知道宁夫人果真没和他说,咽不下心中怒气,回道:“你一句话不说乘船南下后,你娘来过京城。你可知道我们家是打算你高中就来家中提亲的,但没有, 等来了你南下的消息,然后等来了你娘到京城的消息。

“我娘很紧张,怕你娘登门,还刻意修了院里破损的砖,换了窗纱,买了许多花木,结果呢?你娘并没过来,她去了宣宁侯府,去了很多地方,就是没到我们家。

宁知脸上有些恍然大悟的神色。

许兆琰道:“她不到访,我娘却关注着她的动向,正好知道她要去书院李掌教府上贺寿,便也想尽办法去了,想有意和你娘碰上一面,看看她是什么态度。倒是碰上了,可你娘不知是真不知我娘,还是假装不知我娘,由人介绍后也权当不熟,之后当着我娘的面说刚高中的儿子还未订亲,亲事无着落,拜托周遭夫人们多放在心上,给儿子寻个好姑娘……”

他看向宁知:“则行,我娘再傻,也知道这话是对她说的,我们家流玉算什么?可有被你娘放在眼里?”

“我不知道!”宁知马上道:“我不知道这些,我娘没和我说过……”

“那你告诉我,你与流玉的事,你同你家里说过吗?”许兆琰问。

宁知立刻道:“自然说过,只是……”

“只是你家里并不同意?”许兆琰问。

宁知回道:“我当时想的是,若我娘见了流玉,一定会喜欢。”

“可你有让这件事办成吗?三年时间,不够么?”许兆琰质问。

宁知马上道:“你明知那时我们都在读书,最要紧的是三年后的春闱!我若向我娘提起这事,她只会更生气,觉得我不好好读书,只想着风花雪月!”

“是,对我们来说、对你来说,最要紧的是三年后的春闱,但你可曾想过,对我妹妹来说,最要紧的是趁青春年华订下一桩好亲事!你觉得凭她的容貌人品,没有许多人上门说亲吗?你觉得为什么她能一直捱到十八岁?你见过几个十八岁的姑娘亲事还未订下的?”

“若是这样,你们为什么没说,她为什么没提,你也为什么没提?”宁知问。

许兆琰忍不住苦笑:“为什么没提,你猜不到吗?我家家世不如你家,却又还有那么一丝尊严在,我不知为什么流玉没提,但我是因为,我不想让你觉得我们家很着急,不想让你觉得我们想快点攀上这门亲,她是姑娘,只会比我更矜持……只是时过境迁,我现在承认,我爹娘很看重你,想你快些提亲,流玉也在等你,想着就算先不成婚,也订下婚事,但这话不该女方提。”

宁知嗫嚅着不语。

许兆琰道:“对你来说,是三个月时间,我家就变了,对我爹娘来说,却是等了三年,等来了你的不告而别,等来了宁夫人的羞辱,他们再也等不起了。正好宣宁侯府急着议亲,那温二夫人一眼就看中流玉,喜欢得不得了,当时便送了流玉一只发钗,回去就派了媒人过来说合,说要马上订亲,态度之干脆,让我娘一度怀疑温家是什么火坑……

“我想对当时的流玉来说,温二夫人一定给了她莫大的安慰,她期盼的婆婆看不上她,另一个侯府的夫人却青睐她,我们都知道‘士为知己者死’,若我是流玉,我大概也会马上点头,嫁去温家。”

宁知缓缓道:“但我给你写过信,给流玉写过信,哪怕她等我两个月,或者……送信去扬州告诉我……”

“然后呢?拒绝宣宁侯府,等你回来劝说你母亲?可前面三年,你都没能劝说好。”许兆琰说完,坦言道:“流玉没有看到信,我在落榜后确实消沉了很久时间,无心他顾,所以在很久之后才拆你的信,才知道你给她写信,在此之前,我也以为你不告而别,而我看到信的时候,他们已经订亲了。

“则行,你与她的婚事来得太慢,太艰难,看不到出头之日,而宣宁侯府的婚事又来得太快,让人没有思考犹豫的机会,或许这便是孽缘与姻缘的差别,命数不同。

“那温副使我见过,年轻有为,我辈楷模,他们成婚不久,他还陪同流玉到书斋看我,我便想,他对流玉应该也不错,也许这是老天一早就安排好的,你与她,终究是个误会。”

宁知看着多年好友,蓦然发觉无法接受事实的只有自己,他心底也是赞同这门婚事的,甚至对他们来说,这是更好的结局。

所以他与流玉的感情就什么都不是吗?只是个误会?一段被误会成美好姻缘的孽缘?

他的错愕,他的不甘,他的愤怒,竟只是他一个人的。

本还有许多话要对好友说,到此时却一句也说不了,失去了开口的欲望与必要。

两人站在竹林旁,彼此沉默。

最后宁知道:“你外公身体还康健,人开明风趣,我很喜欢他。”

许兆琰道:“谢谢。”

“江南很美,扬州也很美,但我宁愿自己没去过。”

许兆琰沉默。

宁知道:“我下去了,愿你来年高中。”

许兆琰回道:“听说山路上前两天有毒蛇出没,你小心些。”

“好。”

宁知说完,下山去了。

自南山回别院,天已见黑,他好似卸了一身力气,只剩一副有气无力的躯壳。

宁夫人在房中等他,听见动静,让人将他叫进房中。

见他灰头土脸的模样,宁夫人问:“你去哪里了,弄成这样?”

宁知看着母亲,没回答这个问题,只问:“娘,你从来没说过,你之前也来过京城?”问完他喃喃道:“难怪在宣宁侯府他们几次提到娘,我竟没意识到。”

宁夫人道:“我的确来过,去探望老侯爷,如何?”

“你不只探望了老侯爷,你还在许夫人面前否认了我与流玉的事,让他们死心。”

宁夫人回道:“是,很有用不是吗?他们转身就找了更高的门第,只有你心心念念,跑来和我吵,人家可一点也不留恋。”

宁知无法应对这话,母亲太了解他,用一句话就戳中他痛处。

直到现在他都没和流玉说过话,不知道她心里怎么想,为什么那么干脆、那么果断,半点机会也不给他……她嫁别人时,他才离开两个月。

宁夫人见他失魂落魄,放缓了语气,语重心长道:“你是男人,该比女人更拿得起放得下,她奔了她的好前程,你怎能舍了自己的前程?你说去扬州,我却并不觉得扬州好,留在京城,入馆阁,那才是真正的清贵!

“你娶了温家的二姑娘,不用我们提,他们自然就会帮你安排,直接入翰林院不好么?”

宁知看向母亲:“娘,你有心吗?还是你觉得我没有心?你要我喊流玉做嫂嫂?你要她夫君帮我谋前程?我是人,活生生的人!”

宁夫人道:“她现在就是你表婶!嫂嫂和表婶有什么区别?什么都是假的,只有握在手里的前程才是真的,你怎么这么想不开?”

宁知无法置信地看着她,不由后退两步,低声道:“娘,你真可怕。”说完,转身离去。

……

过两天,萧惟韵到了温家,说是送枕头过来,但温霁安不在家,她也没过来找许流玉,而是去了窦氏那里,没一会儿窦氏让人来请许流玉,许流玉才知萧惟韵来了。

她过去窦氏那里,窦氏说道:“怎么回事,惟韵说是姑奶奶送给你们的寒玉枕,被送回去了?姑奶奶让惟韵特地跑一趟送过来,你便收下吧,哪有收下了又送回去的道理?”

许流玉很气,大伯娘也太托大了,这关她什么事,竟跑来做说客。

她不想卖这个人情,回道:“是大爷送回去的,他又没交待,我哪有替他收的道理?”

窦氏道:“自家姑姑给的东西,你怎么不能收?不也是给你的吗?”

许流玉回:“大伯娘那天没看到吗,姑姑是送给大爷的,也是大爷自己还的,这事好似与我没关系,我可不敢揽事。”

窦氏不知她是不是在含沙射影说自己,但不管说不说,侄媳妇这般态度就已让她非常不喜,回道:“这么说,你是让你惟韵表妹就这么回去?”

许流玉一惊:“就这么回去吗?表妹大老远过来看舅妈,便与舅妈多说说话呀,玩两天再走也可以的。”

萧惟韵忍不住了,回道:“是为唐家那慧仪郡主的事?你也许不知,慧仪郡主是长公主的娇宝贝女儿,是得皇上特封的郡主,我娘怎么能管得了她?郡主可能不客气,可与我娘又有什么关系?”

许流玉没回话。

萧惟韵急道:“大嫂,你没听见我说的吗?”

许流玉回神:“啊,刚才妹妹是和我说话吗?我以为是同大伯娘在说话呢!你说大嫂我才知道你在同我说话。”

萧惟韵生气,看向窦氏。

窦氏却也没办法在这事上多说,萧惟韵刚才确实没唤一声“大嫂”,失礼在先,许流玉的话并无错处。

窦氏看向许流玉道:“惟韵说的也是这么回事,慧仪郡主身份尊贵,姑奶奶就算是她长辈,也难说上话,这就算受了些委屈,也怪不上姑奶奶。今日惟韵亲自登门,你便收了这枕头,这事便过去了,一家人难道还要闹脾气?”

许流玉恭敬道:“大伯娘,我没有闹脾气,我一直也没说过姑姑的不是,我只是说这枕头是姑姑送给大爷的,也是大爷退回去的,他虽是我夫君,但这事上我却是局外人,哪有插手的道理?我在家时我娘便和我说,嫁了人不要随便插手男人的事,不好。”

窦氏沉着脸不说话,许流玉只好给出另一条办法:“要不然,表妹在这里先玩一会儿,等大爷回来了同他去说就好了,我替他作主,回头他要找我生气的。”

窦氏无话可说,只好看向萧惟韵:“要不然,就这样?你便在这里多玩一会儿,你爱吃螃蟹,如今也有很好的螃蟹了,我让人做螃蟹你吃?”

萧惟韵点头,转而勉强笑道:“那太好了,我娘非说螃蟹性凉不让多吃,还是舅妈好!”

许流玉并不想留下来蹭螃蟹吃,人家也没请她,便起身道:“那大伯娘,表妹,我先走了,去前院交待一声,让大爷回来了就往这边来。”

窦氏此时才道:“你也留下来一道吃螃蟹呀。”

许流玉摇摇头:“不了,不是说螃蟹性凉吗,我也不敢多吃。”说完,起身告退。

作者有话说:

上一篇:未婚妻成为长嫂后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