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她看出他很坚定,不会改变心意,只好道:“那把蜡烛吹了吧。”
因为之前在描花样,蜡烛点得特别多,有五根,照得屋里亮堂堂的。
果然人不能善,退而求其次,换来的是铁石心肠,他十分平静道:“不行,那样看不见了。”
“那留一根!”
“不行。”
“为什么?”
“会看不清。”
“温穆声,你怎么这么坏!”
他心中一软,轻笑起来。发现比起“夫君”,他更喜欢她叫他的名字。
想让她知道,她如果嫁的不是他,而是别的男人,就不是他这样的。
他不回话只笑,好像默认了这“坏”的控诉,然后将手上的细绳解开。
布料离身那一刻,她受不了了,一使劲,也扒了他身上的衣服,其实就一件浴后的内衫,十分好扒,但露了强劲的胸膛和肌肤,又让她心头一窒。
他无所谓,倒觉得衣服缠在臂膀间影响自己动作,便空出手来,主动去脱那内衫。
桎梏一松,她便立刻就想跑,却被他眼疾手快将怀中一捞,两人撞上,让她脸上一红。
算了,她想,也没什么,他爱玩新鲜的就让他玩吧,反正她也不是第一知道他只是表面正经,他还喜欢听铃铛响呢!
这样想好之后,她便认了,咬唇闭上眼睛随便他。
他却不干了,看着她道:“闭眼做什么?睁眼。”
许流玉很不高兴了:“我闭眼你也要管!”
“要管,万一你闭上眼睛在想别人呢?”他道。
她觉得匪夷所思,伸手在他肩头一敲:“你在说什么!”
他笑了起来,缓声道:“那就看我,觉得我长得如何,英俊吗?”他在她雪肌间亲了亲,又抬头来看她。
许流玉抿了抿唇,很难回答这个问题。
她没想过这个问题,初见他时,就觉得他比自己想象中好看,也算是当官的里面长得好看的那一拨了,但他不笑,不说话,很严肃,而且她总觉得他当时不太像看上自己的样子……种种复杂的心思,就注定没有空间再去想他长得是否英俊,毕竟那又不重要。
温霁安不再问了,凑过去亲她。
当年他也声名在外,连当今太后也夸过他潘安貌,他高中,据说先皇还曾犹豫过,要不要把他点为探花,因为他的年龄外貌都适合做探花郎,可虽然都是三鼎甲,但世人都知榜眼是第二,探花是第三,若因外貌出众而降为探花,实在太不公了。
如今十年过去,他志不在此,早就不在意外貌了,没想到今日突然问起,却得到她的沉默。
这么为难,是因他老了么?
她轻轻嘤咛一声,着急地吸气,情不自禁将手插入他发间,低头看着他。
“还不开始吗?还要多久?”她喘着细气问。
温霁安笑了,回道:“急什么,我们不是有很多时间吗?”
“哪有很多时间,你明天不要早起吗?”
“一辈子的时间啊……”他却答非所问。
但她无法应对,只有急促地呼吸,没一会儿,无力地伏在了他肩头。
今晚可算知道了他的拖拉磨人劲,把她都逼成了急性子,晚上她想,温霁平钓鱼好像不怎么样,应该换他哥来钓,那么好的耐心,一定是个钓鱼高手。
……
入夜,温霁平还没睡。
他听见了隔间床上程曦翻身的动静,知道她也没睡。
睁眼,看不见隔间的床,却能看见洒向房间的月光,无数个这样的夜,他们分床而居,她在床上,他在榻上,就这样待到天亮,包括新婚之夜。
这些日子他一直憋着话想对她说,却又不愿惹她不高兴,但月色让人缭乱,黑暗让人冲动,他躺了片刻,终究是从榻上坐了起来。
起身,在月色下走向里间,到了她床边。
程曦确实没睡着,听见动静后睁眼看见他,起身道:“什么事?你过来做什么?”
温霁平坐到她床边道:“我见松溪每日都在给你煎药,但你并不喝,好像都将药混着茶水倒去窗外了。”
她下意识拢起被子挡住自己,回道:“这不关你的事。”
“我知道是大伯娘让你喝的,她也开始逼你了,要你尽快怀孕,我娘也有意刻薄你,亲近大嫂,你日子并不好过,我不想看见你这样,我是想……”
他忍不住扶住她肩:“我们圆房,若你怀孕,大伯娘不会再说什么,我娘也……”
她推开他:“我说了这些都不关你的事,这是我自己的事。”
“怎么不关我的事?”他再次将她扶住:“我们不是夫妻吗?已经两年了,难道你还要等他回来?他是流放,既没有平反又没有特赦,怎么可能回来?”
说完便抱住她想亲上去,程曦着急地推开他:“你放开我……你说过不会勉强我……”
“我是说过,可这样的日子我受不了,我以为我能改变你,我以为三月五月,或是一年,你会变,可……”他突然横了一颗心,真有强行试一试的冲动,也许这样能让她认命呢?
更何况将她这样拥在怀中,离她这样近,他无法再松开,于是他狠下心,重重吻向她,一边去拉开她衣服,她立刻挣扎,哭求道:“我给你纳妾,你想要什么样的,我给你安排,你放开我……”
一颗热泪砸在他胳膊上,他清醒过来,清晰感觉到她朝他插了把刀,用她的无情的话。
所以她觉得他就是想女人了吗?就是管不住□□想要纾解,所以她要给他纳妾,这样他就自在了,就不会缠她了?
她宁愿被婆婆刻薄,宁愿被姨母逼迫,也要为一个可能永远不会回来的人守身如玉。
他同时看到了她的痴情和无情,一个人怎么会有这么完全相反的两面?
他终于松开她,回道:“不用了,我要是想纳妾自己会去挑的,不用你操心。”说完他离开她的床铺,回到了榻边。
又在榻边坐了一会儿,终究还是待不下去,披上衣服,出门去了。
程曦独自坐在床上,抱了被子,将脸埋进被子里痛哭。
若可以,她甚至想寻到漠北去,无论是最终见到他,还是找他一辈子,或是死在路上,总也是一条路,不像现在,她困在这里毫无希望,毫无办法。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5章
翌日许流玉又见温霁平在钓鱼。
她路过时, 正好见鱼咬钩,鱼线都要被拖走似的,温霁平却迟迟不提竿。
她忍不住提醒:“鱼咬钩了!”
温霁平这才回过神来, 一提钩,鱼在水中一阵挣扎, 溅起一阵水花,鱼钩便轻了, 抬起来, 空无一物,鱼早就跑了。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垂下手,将鱼竿搁在了水边, 好像无力再拿起来。
过了一会儿, 他回头:“嫂嫂。”
许流玉下到池塘边, 问他:“你怎么啦?失魂落魄的。”
温霁平顿了顿, 说道:“我有事想拜托嫂嫂。”
“你说。”许流玉干脆道。
“我想托大哥帮我求个恩荫, 或是怎样弄个官职,却不知大哥的意思, 想拜托嫂嫂帮我探探大哥的口风, 若他愿意, 我再亲自去请他帮忙。”温霁平说。
许流玉意外:“你想做官?”
她觉得他是不想做官的, 如果想, 以温家的家世,早都可以做,无论是大伯还是他大哥,都有荫官名额能用。
温霁平道:“想试试……或许,能变得有用一些。”
“你现在就很有用啊, 族里许多事不是你在打理吗?”
“终究是个闲人,所以才拜托嫂嫂。”
许流玉痛快地答应他:“好,我今天就和他提。”
自从知道他和程曦竟然很可能没圆房,她心里一直犯嘀咕:怎么做到的?
他不是喜欢程曦吗?
像他大哥明明对她无所谓,但色心来了,一个月也撑不过,还出尔反尔说自己没答应过,而温霁平和程曦可是成亲了两年!
好奇心作祟,她问:“听说弟妹在喝药,她身体不舒服吗?”
温霁平神色微有黯然,说道:“好像是思虑过多,食欲不振,大夫给开的药。”
“哦,弟妹平时只忙公中的事,独来独往,也不与我们多说话,就是容易不开心的,你平日可以多劝劝她。”
“嫂嫂说的是。”但温霁平心里清楚,程曦的心并不在这里。
所以她不在乎婆婆的态度,不在乎妯娌和姑子的关系,这些都是因丈夫的牵连才与她有关的,当她心里不认那个丈夫,又怎么会融入丈夫的家庭?
许流玉有心探听点他两人的秘事,但并不成功,因为温霁平没有多说。
她在一瞬间很佩服这位小叔子,明显他是颓丧的、失落的,他在与程曦的婚姻里也是苦闷的、委屈的,可他并不向人表露。
一个人隐忍情绪,也需要毅力。
而这样的隐忍,就是为了维护程曦,他在苦心保守他们的秘密。
许流玉不觉得这事有什么好迂回的,她觉得弟弟找哥哥帮忙是天经地义,于是待日落温霁安回来,就直接和他说,如果帮温霁平求个荫官,或是捐个什么官,容不容易。
温霁安问:“为什么这样问?”
“因为他想做官啊,说想试试。”
温霁安看她一会儿:“所以是,他想问我是否能帮他入仕,却没找我,而是找你传话?”
许流玉从金鱼缸前抬起头看他:“是啊。”
温霁安反问:“他为何找你?你是他嫂嫂,我是他哥哥。”
许流玉得意地轻哼:“那还不简单,你看上去比较难说话,他怕你生气。”
温霁安多看她一眼,年轻的嫂子和小叔子关系比丈夫和小叔子都近,难道是什么很好的事吗?她却一脸得意。
他问:“你给我绣的香囊呢?”